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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年,我没脱过衣裳睡个安稳觉过。我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听人说过,比自己生孩子不知难喂养多少倍。你们说。我能对他没感情吗?
“后来他这样对待我,真把我的心伤透了。
“那一次我病的不轻,高烧了好几天。两、三天水米没沾牙。好了点儿以后,我想出来到代销点上去买点儿吃头。谁知,一出门就摔倒了。青青当时正走到那里,就想把我扶起来。被那个兔羔子看见了,诬赖孩子撞了我。
“实话对你说吧,老潭子,当初我也是赖住青青这个孩子了。我见扶我的孩子心眼儿好,也是想多活几天,就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我。我是想让她带我离开那里,然后我就背着我的铺盖卷,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那个家我是一点儿念想也没有了。
“后来水莲来了以后,夫妻两一唱一和,非逼着孩子承认撞了我,并让孩子负担我的一切,要么在那里伺候我,要么弄了走。我知道他们这是在讹孩子,把我推出去不管了。他知道是我养大了他,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管不合适。这才产生了这个恶毒的想法。
“当时,我一句话也不敢说。我怕说出实话来,他们把我弄回去,我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才有了你送我的过程。
“来到这里以后,一家人不但没有憎恨我,还好吃好喝地待我。
“我知道我是赖在这里的,是这个家里的罪人。我愧对青青,愧对这个家。
“他们越是对我好,我心里越愧疚。不敢见人。来个串门的,就赶紧躲到自己的屋里。
“年前,我夜里睡不着觉,哭了好几次。你说,这像什么话呀?我不是没家,却在人家这里过年。不请家堂,心里空空的慌;请又往哪里请?
“后来实在没法了,就试着给大侄儿媳妇说了说。大侄儿媳妇很痛快地答应了,让我把家堂请到我这个屋里。我的心才踏实下来。知道这个家没拿我当外人。
“七、八年了,没过过这么痛快的年。
“说实在的,你要是年前来叫我,我会立马跟着你回去。这一过年,我的心踏实下来了,自己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虽然偷偷摸摸地活着,一家人都对我好,我就很知足。
“一想到回去,就想起那两个人对我的凶样来,想起挨批斗的情景,心里就胆怵。”
老潭子:“老婶子,今天我不是来接你的。只因是我送你来的,知道家,他们让我来给你说说那里的情况。回去不回去,还得你自己定。”
又对郝兰欣说:“为这事,他们队上的人说的多了。有的说,像这种情况,真该让他负荆请罪,亲自登门把老婶子叫回去。咳,人们也只是图个嘴上痛快而已。都知道,他连动都动不了,怎么个来法?
“让他女人来吧,那也是个病秧子。他又一刻也离不开她。没办法,让我头里来给老婶子叨叨叨叨,看老婶子是个什么想法。我能做通工作,接回去更好。接不回去,他们再想别的办法。那个家里,实在是缺少人手。他家里顾了伺候他,顾不了照顾孩子和她自己,看着也真难。”
正说着,庭院里的黑狗“汪汪”叫了起来。
黑狗一般不叫。只要来过一次的人,或者来人面善、家里有人,它也不出声,就在东厦子里卧着。左邻右舍的人来串门,都以不存在状态无视它。只有说起来的时候,才知道田达林家里有两条很厉害的黑狗,把下院子的贼子咬得满身血。
听到狗叫,田青青连忙走出来。见大门口外边有一个推着自行车站着的年轻小伙子,他的身旁,站着一个面黄肌瘦的三十多岁的妇女。有些面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杨老太太养子的媳妇——那个在胡同里诬赖自己的大嗓门妇女吗?只是人比过去瘦了一圈儿,面色也没有了当初的红润。
田青青本来对这个人恨之入骨。她之所以把杨老太太接家来,一是被她逼的,二是被她“激”的。当时田青青怕老太太再有个个三长两短没法交代,要给对村里说一声,这个女人却说:“谁也不用交代。她死了,社会上少一块臭肉,还倒干净了哩。”
由此田青青猜测:这个老奶奶一准成分高。不是地主富农,就是反革命家属,还是个孤寡老人。这才坚定了带杨老太太回家的信心。
不承想却因祸得福,从杨老太太的脏被子里拆出一千大几百块钱,成就了自己盖大房子的梦想。杨老太太也因此捡得了一条性命。
今天见了她这副尊荣,田青青却恨不起来了——既然她已经遭到了报应,自己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不过,田青青还是不愿面对她,依然在空间里没出来。
这时,郝兰欣也走到了大门口。
“请问,这里是田达林的家吗?”黄脸妇女问道。
郝兰欣:“是,你们是……”
黄脸妇女:“我们是杨家庄的。是来看……哦,是……我是你们养着的那个老太太的儿媳妇,我是来看她的。”
郝兰欣已经明白来者是谁了。便不卑不亢地说:“那,进来吧。”说着把黑狗撵到东厦子里,打着手势让他们进院。
家里有人的时候,黑狗很少叫,杨老太太也觉得奇怪。便隔着窗玻璃往外看。
亓水莲再瘦再变形,杨老太太已经认到她骨子里去了。见她进了庭院,知道是冲自己来的,心已是软了。便赶忙迎了出来。
亓水莲一见杨老太太,喊了声“妈”,“噗通”一声跪倒在庭院里,再也不起来了。(未完待续)
第272章 杨老太太回家()
杨老太太赶紧上前去拉,说:“水莲,快起来,有话咱去屋里说,你这是干什么呀?”
伸手不打笑脸儿人,她已经跪下了,有再大的仇恨,天大的过节,还能说什么呢?
亓水莲哽咽着说:“妈,你原谅你的傻儿媳妇吧!你要不原谅,我就在这里跪着不起来啦。”
“原谅!水莲,快起来。”杨老太太已是泣不成声。
郝兰欣见杨老太太原谅了对方,也过来把跪在地上的黄脸妇女拉起来,并把她让到北屋堂屋里说话。
原来,老潭子来了以后,院里的人们都指责亓水莲说:“当初是你们诬赖人家小姑娘撞了老太太,人家才把老太太接走的。
“这么大隔节,让个外人去接不合适,显得你们没有诚意。要是真心让老太太回来,不如亲自去一趟,给老太太认个错,也给那个小姑娘赔个不是。如果老太太还不来,再让外人去做工作才对。”
亓水莲也是磨盘压着手,急于找人帮忙。家里的日子又实在过不下去了,便找了赵金虎的一个侄子,让他带着她来了。
“妈,回去吧。你儿子说了,只要你肯原谅他,他就把姓再改过来,还姓杨。咱一家全儿和和睦睦地过日子。”亓水莲含着眼泪说。
杨老太太早已哭成了泪人。低泣了一会儿,对郝兰欣说:“大侄儿媳妇,我回去吧。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养大的,他这样,我……我还的割舍不下……”
田青青见杨老太太要走,心里既高兴。又舍不得。
高兴得是:杨家庄是她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地方,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养子又是她一手拉大的,她对他有感情。只要他有悔改之意。浪子回头,她在那里会比在这里幸福。最起码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舍不得的是:杨老太太在这里,虽然给田青青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但老太太为人忠厚,勤谨,也帮了田青青很大的忙。自从她来了以后,田苗苗几乎白天都跟着她。这让田青青出门方便了很多。她是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个老太太。
设身处地为杨老太太想想:只要她在那里待得住,还是让她回归到那里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田青青心里这么一想,便走到大门外。见胡同里没人,闪身出了空间。
杨老太太是她接来的,她还要亲自把她送了走。
田青青装作没事的样子,“呱哒”“呱哒”跑到庭院里,大声招呼道:“妈妈,我回来啦。”
在堂屋里坐着的亓水莲听到喊声,隔着门玻璃见是当初被自己诬赖的那个小姑娘,“噌”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见田青青进了屋,忙走过去。弯腰拉住田青青的手,说:“小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田青青心里话:不记得谁也记得你。却故意摇摇头。露出一脸的迷惘。
“我就是当初……去年过麦以前,在杨家庄……姑娘,我对不住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