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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田金河的爷爷田廷耀生了五个儿子。老大田庆贵和老二田庆竹没有后,老四田庆华十四岁上夭折了。老三田庆棣生了四个儿子,依次序取名田金海、田金潭、田金河、田金江。老五田庆书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田金浩。
老大、老二没有后,依照农村风俗,老三田庆棣便把大儿子田金海过继给老大田庆贵,二儿子田金潭过继给老二田庆竹。
老五田庆书一直跟着老人住在老院儿里。也就是老五奶奶田吴氏现在住的院落。
老院儿是一个大四合院。大门朝东。大门里是一条通道,南面三间南房和一个小跨院儿;北面是二门。二门内是一个标准的农家院落:三间北房挎着两个耳屋,东西各两间厢房。
田廷耀给儿子们分家的时候,把三间南房和两间东厢房分给了三儿子田庆棣。田庆棣给儿子们分家时,因为大、二儿子已经过继出去,就把南房分给了三儿子田金河,把东厢房分给了四儿子田金江。后来田金河和田金江都有了自己的宅院,南房和东厢房就一直闲着,各家在里面存放一些杂物。
田金河四个儿子,老大田达树,老二田达森结婚的时候,都给他们盖了婚房(当时人们叫“任务房”)。老二的媳妇王红梅嫌给自己盖的房子质量差,非要老院儿里的三间南房,作为补偿。
田金河为给两个儿子盖房娶媳妇,已经借了一屁股账。三儿子也十四、五了,再过两年就到了定婚的时候。田金河打算用老院儿那三间南房上的门窗梁檩,给三儿子盖婚房。
老二家这么一闹,促使老爷子提前下了手,他把四个儿子(老三十五,老四四岁)叫到一起(老四被田卢氏抱着),宣布分家。
按照风俗,小儿子都是跟着老人住,老人老了以后?受家产。何况老四现在还小,离不开老人,老宅子(田金河住的宅院)理所当然地留给了他。这个大家都没有异议。
老宅以外,还有老大田达树、老二田达森住着的婚房和一处空宅(南房临街,不成宅院,不能算数)。两处婚房各算一处,空宅和三间南房算一处。兄弟三人抓阄,谁抓着哪处算哪处。不论谁抓着空宅了,盖房时,由另外两家和老人(替老四)各拿四分之一的建房用工钱。
田金河一说完,大儿媳何玉稳和二儿媳王红梅都表示反对。说都住进去了,搬过来搬过去的,多麻烦。还是各自住着各自的吧。
其实她们都怕抓着空宅。房子不能按轱辘,把三间南房的门窗梁檩盖成北房,比盖新房一点儿也不省工。
此话正合田金河的意,他这样做,为的就是赌老二家的嘴。
“你们不嫌自己的房子不好了?”田金河问。
“凑合着过吧。”王红梅弱弱地说。
这样一来,空宅和三间南房就分给了老三田达林。
田金河怕以后出是非,写了分家单,并摆阁司(酒席)请人做证。
田金海好吃懒做,一家极品,日子过得谁都不如。眼看儿子们一天天长大,还挤在三间破土坯屋里。
也是穷极不说理,田金海打起了老院儿那三间南房的主意。爷儿五个,一起上房拆起了南房上的门窗和房梁檩条。田金河去质问,被大侄子田达川一锨土扔在脑袋上,砸的眼冒金星。
田达树、田达森各自有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早躲到一边儿去了。田达林还未成年,性格又懦弱,不敢与其争执;四儿子年幼,田金河只好求助大队委员会。
在队部里,田金海振振有词地对三弟田金河说:“你我都是父亲的亲生儿子,这房子是父亲的财产,也有我的一份。我凭什么不能拆?”
“你已经过继给了二大爷,?受了他的遗产。这家里的财产没有你的份儿了。”田金河据理而争。
“谁说的?你拿条文来。”田金海也不相让。
这一下田金河可傻眼了。过继儿子不?受亲生父母的家产,只是民间的约定俗成,哪里有什么条文?
队部里的人调解了几次,无果,便以“清官难断家务事”为由,不了了之了。
这样一来,田达林就只分了一处空宅。
后来日子紧巴,尤其三年困难时期过后,田金河再也没有力气平地拔起三间北屋。到了田达林结婚的时候,老宅里的两间西厢房便做了他们的婚房。
住在一个宅院里,郝兰欣又是新来乍到,便和老人一个锅里抡马勺。他们两口子和田金河出工挣工分,田卢氏在家看孩子做饭,经济大权独揽。田达林老实,郝兰欣懦弱,听之任之,倒也相安无事。
发生了原主田青青事件以后,田达林觉得再不搬出去不行了。可自己手里没钱,万般无奈的他,便偷偷地去卖血,攒钱盖房。
当房子盖起来搬出去以后,他的身体也垮了。一次给大哥田达树家担水时,一头栽倒在路上,再也没醒过来。
那年田苗苗七岁……
田青青想着想着睡着了。后来父母再说什么,她也就不知道了。
第十三章 裤子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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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太阳照在炕上的时候,田青青才醒来。见母亲眼睛红肿红肿的,父亲表情沉闷,知道商量无果,房子成了这个家里的最大难题。
在田青青的坚持下,郝兰欣给田苗苗穿上了小裤子。
摆脱土布袋束缚的田苗苗,高兴地在炕上到处乱爬。还能自己扶着墙壁站起来、能能(单独独立)、在窗台上来回沿沿(扶着窗台来回走动)。
田青青把她抱下来,让她拽着自己的一个手指头学走路。走的虽然尥尥跤跤,却能随了田青青的牵引一直往前走。就是不敢自己迈步。
吃过早饭以后,田达林一个人去生产队里劳动(出工)。郝兰欣则向生产队长请了假,理由是大女儿身子虚弱,在家照顾她几天。田青青头上缠着绷带,面色蜡黄,尽管她口口声声说“没事,不疼”,郝兰欣还是不放心。
郝兰欣不出工,田幼秋和田幼春谁也不去外面了,和田青青一块儿逗田苗苗玩儿。
不料,当田卢氏看到田苗苗穿上小裤子时,却大发雷霆:
“小三儿家,你不出工就为了给孩子穿裤子呀?!”田卢氏站在西厢房门口,怒视着郝兰欣吼道:“哪家的孩子不穿到两周(岁)多,就你的孩子金贵?!这么一点儿点儿,吃多了撑的没事干了是不是?!”
“妈,青青要抱妹妹,我想哄孩子喜欢,给她穿两天,稀罕稀罕。”郝兰欣战战兢兢地说。
“小孩子精着呢,你今天给她穿了,明天不给穿到时候就闹,嚎得人什么也干不下去。你扔下孩子去地里了,什么样儿我也得管,这不是给我找罪哩嘛!你们还嫌我累不死怎么滴?!”
“妈,你别急,我这就给她脱下来。”郝兰欣说着,就要从田青青手里接孩子。
田青青见母亲把“不是”全揽在自己身上,又要给田苗苗脱裤子,心里老大不高兴。一把把田苗苗挡在身后,对田卢氏说:“奶奶,是我要妈妈给妹妹穿裤子的。妹妹都会能能(独立站着)了,也会沿沿(扶着桌子走路)了,抱抱就会跑了。我看着她,绝不耽误大人干活。”
“能不耽误吗?鸡谁喂?庭院谁扫?灶火谁烧?你摔着脑袋涨价了,想不干活了是不是?”田卢氏冲着田青青恶狠狠地说。
田青青闻听一怔:看来这具小身体在家里不少干活。又急忙说:“不碍事。我看着妹妹干活,耽误不了。”
田幼秋也在一旁帮腔说:“我也在家看着小妹妹,扫庭院,喂鸡。”
田幼春见哥哥说了话,也不甘落后,又不敢大声,喃喃说道:“我领着妹妹玩儿。”
“你们三个小兔羔子,合着伙儿地对付我!这事说下大天来也不行,小三儿家,赶紧给孩子脱下来。”吼完又冲着郝兰欣一脸鄙夷地道:“也不看看自个儿吃几斤几两饭,就想从小抱起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锅是铁打的?!!!”
郝兰欣满脸羞愧之色,见大女儿把小女儿挡在身后,一副绝不相让的派头,一方不愿为难,一方得罪不起,怔怔地站在炕沿边上,一言不发。
田青青见田卢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