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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侑晶具有专业的医学知识和丰富的诊断经验,如果让她来说的话,她会背出一长串临床经典病例分析结果,比如会记忆错乱,会内分泌紊乱,会产生幻觉,还会对现实的行为失去自制力
梁葆光差不多也有七十个小时没睡过觉了,主观的意志力此时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克服身体上的客观反应,不仅气色出奇的差,接收信息和处理信息的能力也大为下降,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得出他的状态不正常。
继续进行高强度的脑力工作,不仅会对他自己的身体造成极大损害,同时也是对病人病情的不负责,所以几位参与到病例中的医生一致觉得,再由他来主导诊断工作是非常不合适的,只是担心他再受刺激才没明着说出来。
下药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但李侑晶和戴茜佩索都非常了解某人的性格,不解决病例这个倔强的家伙是绝对不会合眼的。为了让他乖乖地去休息,不至于将身体弄垮,她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将梁葆光扶到旁边的病床上躺平,看他睡熟李侑晶才长舒一口气,“这家伙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要是我也有医师资格证书可以开具处方,一定多开点安定放在家里,嫌他闹腾就放点在他的饮料里。”要是早知道用药这么方便,戴茜佩索哪里还用得着费那些功夫,直接找李侑晶合计一下就好了。
旁边的护士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学医的人里面本就容易出奇葩,而本来奇葩的人去学医就更危险了,得亏这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姑娘没有进医学院,不然出来之后说不得又是个高功能反社会者。
“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做事了,不过没了他在旁边盯着,接下来的诊断全靠长老会医院诊断科同仁们的能力。”毕竟在梁葆光底下干了好几年副手,李侑晶还是更加信任自己的诊断科主管,只是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太差,除了将病人交给长老会医院别无他法。
“dr。 lee!赶紧过来一下,病人的脑电图显示脑部活动下降了。”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但李侑晶还没来得及跟戴茜佩索多聊上几句,重症监护室里的医生忽然传呼她了,听到病人病情恶化的消息她赶紧冲了过去。
病床旁边的埃里克罗斯看着仪器沮丧地摇了摇头,他本想确认病人的身体对强霉素是否有反应,却没想到导致了病情的进一步恶化,“脑部的状况变差是新体征,心脏、肝脏衰竭,腰腹处出现皮疹,结合刚出现的脑部活动下降,应该是自体免疫性疾病,车而祸造成的外伤是诱因。”
“如果您确诊的话,我们现在就给他恢复体温上强的松。”长老会医院诊断科的医生们,习惯了唯埃里克罗斯马首是瞻,只要他说是自体免疫性疾病,他们会会按照自体免疫性疾病来治疗。
梁葆光“去休息”之后,李侑晶就是西奈山医院这边级别最高的医生,而且还跟病人的家属有比较亲密的私人关系,所以她的意见非常重要。一众级别不低的医生齐刷刷看过来的时候,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否定了立刻就给病人进行治疗的方案,“如果不是自体免疫性疾病而是某种感染,使用激素会毁掉病人的免疫系统,风险太大了。”
“继续维持低温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我们能让时间停止,一切也不会好起来的。”埃里克罗斯叹了一口气,他在做诊断的时候没有参杂任何的私人感情进去,因为病人马克思佩索是梁葆光的大舅哥,不是他的,所以他的做法在病人的“关系者”们看来难免有些冷漠。
戴茜佩索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重症监护室,半蹲半跪伏在马克思佩索的病床上,十年前的一个下午,她搞恶作剧在他脸上涂鸦时也是这样的姿势。将哥哥冰凉的大手抓在手心轻轻摩挲,她的声音也似乎变得失去了温度,“michelle,罗斯医生说得很对,就算时间停止了一切也不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给他复温吧。”
经历了车祸还遭受颞骨骨折的伤势,梁葆光当然也是个病人,既然是病人长老会医院也就理所当然地给他安排了一间病房住下。怀着深深的无力感,李侑晶走进了这间病房,找了张椅子坐下对着床上躺尸的男人发呆,因为感觉到自己离开了某人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样子,她不得不对自己的职业规划产生了疑问。
“如果是他的话,会怎么处理呢?”李侑晶忍不住做起了无意义的假设,要是梁葆光还醒着,而且是满血满蓝的状态,会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不仅她一个人如此,其他西奈山医院诊断科的医生也都一样,梁葆光睡觉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干什么都不得劲,仿佛丢了主心骨一样茫然无措。
为了自己的发展,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应该换个环境,自己独立出去单独带领一个诊断小组,或者干脆离开西奈山去别的医院工作。李侑晶胡思乱想了一阵,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本子上写满了同一个单词:金刚石。
自学生时代起李侑晶就喜欢夹着一个本子一支笔到处跑,灵光乍现或者遇上重要的事情就会记录下来,做了医生之后她的本子换成了夹子,习惯却没有改变。梁葆光在安定生效之后一直念叨着“amanta”也就是金刚石这个词,平常人们只会说“diamond”钻石而非拉丁文学名amanta金刚石,她觉得他那么说肯定是有深意的。
“拉丁文学名通常都是植物学之类的自然科学文献里在用,医学里有时也会糟了!”李侑晶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终于明白了梁葆光最后那一刻给出的信息。
第二百八十一章:解药杀人()
金刚烷胺(aantade)就是梁葆光想说却没能说完整的那个词,当李侑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大脑里忽然变得一片空白,因为她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去面对戴茜·佩索,该怎么跟她说明这件事情。
如果梁葆光的诊断正确,那么马克思·佩索此刻是保持冷冻还是复温就都没有意义了,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会死。一旦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以现有的医疗技术条件是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解决金刚烷胺中毒的。
不管心情怎么沉重,该去面对的时候就不能逃避,李侑晶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再次站到了埃里克·罗斯的面前。长老会医院的几个医生正紧张地进行着实时观察,希望能看到强的松起作用,若病人真的是自体免疫性疾病导致的心脏、肝脏衰竭,那他们也算小小地压了西奈山医院一头。
“dr lee,刚给病人恢复体温做了电复律,强的松的效果一时半会儿的还看不出来,你们不用太心急了。”马克思·佩索的生命体征目前来说还算稳定,这给了埃里克·罗斯以强大的信心。
“dr rose,让你的人收拾收拾下班回家吧,没有必要再加班了。”李侑晶叹了口气,虽然还没有准确的检查结果出来,但她知道梁葆光一定是对的,做化验和收尾工作用不到这么一大堆人,留下一个就可以,“金刚烷胺中毒,这是paul的诊断。”
“天呐,我……我很抱歉。”埃里克·罗斯的这句话不是对李侑晶,而是对一直守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戴茜·佩索说的,虽然从医多而是多年来下过很多次死亡通知,但每一次说“节哀顺变”的时候他的心情都是同样的难受。
戴茜·佩索抬起头,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埃里克·罗,斯“金刚烷胺中毒,没法医治吗?”
“现在的话,确实没法医治了。”在英语中,埃里克·罗斯最痛恨的句式就是“not able to”,每一次说出口都会令他深感痛苦。而引用王小波的名言,人的一切愤怒,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病床上的梁葆光睡着了,又再次回到了那开往深渊的夜行辆巴士上。身边坐着的就是不修边幅的大舅哥马克思·佩索,他甚至能闻到这个醉醺醺的家伙身上传来阵阵难闻的气味,那是酒精混合着烟草以及女人香水的奇怪味道。
“我帮你把车窗关上。”想要伸手去触摸一下身边的人,可无论梁葆光怎么努力都做不到,只是按照记忆中的经历站起了身,伸长了胳膊将前面那排的车窗关上,等回过身来就看到马克思·佩索掏出了一个黄色的药瓶,倒出了两个白色的药片,以他的眼力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治疗流行性病毒感冒的烟酸金刚烷胺片。
“别吃!”不管这边怎么着急怎么大叫,都影响不到马克思·佩索的动作,他用刚才在路边便利店买的纯净水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