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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娇桃闻言却是悚然一惊 ̄这姑娘说得轻易,好似纠合万人之众只是举手之劳,但其中环节却是安稳妥当,并无什么特异困难之处。对聚云堂而言,聚集一支军队,果真如此轻易?有谓万事起头难,以聚云堂的实力,想扑灭他们,必在其成军聚势之前方可,若使其切实有军,即不可摧毁,其势力将如雪球,愈滚愈大,无法竭止!
但是……不!不用怕,还不用怕!
杨戎露刚也说了,这只是计划,如已实行,便非计划。
但这些计划自然不可能外流,势必是在聚云堂中商议的。杨戎露能知道这些计划,当时她必然也还待在聚云堂中。而她如今已身在林家堡,这计划也至少已经成型十日,是否还是计划,便难论定。
蓝娇桃忽然想起 ̄五日前君弃剑独访太湖水帮,欲请许英石收留苏州府外的千馀难民,许英石却连听也不听,便将他双臂打折、如抛球一般丢入湖中。许英石态度如此,莫非屈戎玉已赶在杨戎露之前到了太湖水帮,说服了许英石?许英石决定了与林家堡成为敌对,才会有如此行动?若果如此,只怕大势已去,拦不拦陈师兄、景兵庆回不回聚云堂,也於大事无补了!
更或许……聚云堂怕坏了声名,不敢动林家堡,可许英石会否为了屈戎玉铤而走险来犯?这可能性是很大的!而今林家堡中除他蓝娇桃外,所馀者仅妇孺而已,挡得住太湖水帮的进攻吗?
如今他手边可没有虎、牛、蛇连环叁阵呀!
蓝娇桃定一定神,问道:「这计划实行了未?」
杨戎露思索一阵,即摇头道:「我不晓得。至少我离开衡山时,玉师妹还在堂内。」
蓝娇桃听了,只觉脑中一片混乱,再也接不下去。
...
此时,后进脚步声响,跟着蓝沐雨端着两杯茶缓步行进大厅,若无其事的将茶杯递放在蓝娇桃与杨戎露身旁的茶几上,又即退出。
蓝娇桃尚在失神,浑没注意到蓝沐雨已进出一遭,倒是杨戎露看得仔细。
此时才能仔细,方才在饭厅之中,尽是儿山童海,一片混乱。
她脑中有了个念头,待蓝沐雨退下后,问道:「蓝兄,这姑娘便是蓝沐雨吧?传说使玉师妹去年在君山一愠鸣琴,致令元师叔与丐帮徐乞交战千合的,便是她了?」
但蓝娇桃尚未回神,恍若无闻。他有了个想法,恍惚间感觉到,如今不管怎么作、作什么,林家堡都已完了、天下也将易主为聚云堂之天下。但关键点在哪儿?他却想不上来。
杨戎露见蓝娇桃神游去了,即连唤再叁,直到蓝娇桃身子一震,才又重覆了一次方才的问题。
蓝娇桃听完,喔了一声,道:「没错,是她。怎么?」
杨戎露没再回答,却皱起了眉头。
连我身为女儿,也知玉师妹实属天人下凡,其倾国之色、我见犹怜,何况男子?更兼负云梦剑派回梦、聚云二堂之学,才智在戎字辈弟子之中亦卓然拔越,真似凤凰翔於群鹤之上、还弹得一手好琴,堪称毫无缺点,满身都是优点!与玉师妹比起来,这蓝沐雨简直是个蜡脸丑女,平凡之极。君弃剑居然为了这蜡脸丑女而惹玉师妹大发雷霆,还差点丢了性命。他究竟是睁眼瞎子、还是天生便瞎?
是了,他必然是个天瞎,否则他上回来到聚云堂,受我师兄弟八人围剑绕颈,竟无惧色,除了瞎子之外,又怎能够?他必然是瞎子!
但再一想,不对呀!
瞎子又怎能过得擎天巨木林与玄甲乱石阵?其中分明有诈!
只是……诈在何处?
堂上二人,一人只觉得君弃剑行事着实莫明奇妙,思之不透;另一人则感到聚云堂诸计毫无破绽,当他们宣告起事,要怎么保得眼下的林家堡周全?
两人都有想不透的关键点,对坐无语。
便这么一沈默,浑不觉时之迅逝,再一回神,竟近黄昏。
杨戎露忽尔一震,发现自己差点忘了一件极重要的事,当即说道:「我还想再叨扰一会,可方便吗?」
「无妨……」蓝娇桃漫不经心,随口应着:「你便要留下来吃晚餐也行。」
杨戎露道:「烦了你们两餐,我也不好意思。别的事情我不懂,烧菜倒还可以,不如我到厨下去帮帮蓝沐雨姑娘可好?」
蓝娇桃闻言微微一怔,仍漫应道:「你高兴就好。」心里则想:她会烧菜?聚云堂收她入门,是收去当厨娘吗?
倒是杨戎露立即起身,转往后进去了。
蓝娇桃仍然坐在厅上,百思不得其解。
适才与杨戎露的对话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只是很,看不清楚。
甚至,有关哪方面,也说不上来。
此时来了黄楼,他一进大厅,见了蓝娇桃,也没注意到对方面有异色,即已说道:「桃兄弟,我又来和你们乞讨一餐了。」
蓝娇桃闻声回神,便回道:「黄长老随意就好。」
黄楼来林家堡找饭吃也非一两遭。据他所说,蓝沐雨所烧的菜极有乡味,比苏州府内各大客栈的名厨子犹有过之,吃过一次,便腻上了。
...
镜头转回襄州。
天亮了,让史丹尼殷殷企盼的太阳终於出来了。
但再一看晨府前庭,曾遂汴、史丹尼、李九儿、阮修竹四人或跪、或卧、或趴,倒了一地。
另一边,王仁政右大臂源源冒血不绝,将右襟的蓝色长袖染成了深紫色,虽浑身冒着冷汗,却左手持剑,依旧挺立。
王仁政紧盯着史丹尼,道:「原来躲着的人不是瑞思……你是谁?」
史丹尼跪倒着,听了王仁政问话,双膝用力想要站起,但才站了一支脚,双腿一阵?麻,又扑地跌倒。
李九儿的银鞭、阮修竹的长剑,则都只剩下了半截。
曾遂汴的右眉被开了一道口子,也是不住流血,右眼已睁不开了。他怒咒了一句:「***云梦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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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话 襄州狼烟 ̄之四()
一招定胜负。
史丹尼等着太阳,等的是王仁政数日未眠之后,又於夜与李九儿、曾遂汴二人交战,自必神凝双目方可。
而这神凝双目,便是史丹尼追求的胜机。
日出的那一刻,昊光辉煌,常人犹不可直视,何况数日未眠、精神痿縻之人?便这一瞬的双眼难睁,即是他与阮修竹突出施以偷袭的最好良机!
但史丹尼从来也未曾小觑过云梦剑派门人的实力,也并未打算这一击即可全功,他只将目标放在王仁政的右手。
使剑的那支手。
剑派门人若不能使剑,等於只剩下了一半实力。以史丹尼、曾遂汴、李九儿、阮修竹四人之力,难道还敌不过半个王仁政么?
一击,成功;也一击,大败。
整夜下来,曾遂汴、李九儿皆刻意使王仁政面西背东而战,当黎明一过、昊日一出,立即改变方位,逼王仁政转了身,一瞬间由所见皆、而直视阳光。
王仁政真的中计了,他一时被直射的阳光逼得睁不开眼。而汴九竹丹四人,也从两方向同时攻上。
全攻他的右臂!
最先到的是四枚铁钉,亏得王仁政修为颇深、听音辨位也有所成,四钉无一中的;第二个到的银丝鞭却再次算准了他闪躲的方位,准准地将他右腕缠住。
跟着是史丹尼一掌打上了他的右肩、后头阮修竹的长剑也刺进右臂……
王仁政的右半身顿受重创,但也立即猛力反扑。
他先是在一个呼吸之间聚收了气力,右臂虽然受创,却非动弹不得,即以馀力握住银丝便猛力回扯,同时趁此力道向右旋身击出一掌,这一掌直接打中了史丹尼的下腹。
曾遂汴见此情境,也立即再行抢攻,他自然非常明白,这是打倒王仁政的最好良机!
但曾遂汴才跨前两步,懵了。
他见到一抹银光,削断了阮修竹的长剑、砍断了李九儿的银鞭、再直朝自己面门划来!
如此快速、如此确实、如此不似一支受创之臂所能使出的剑速、剑力!
他急急退步,但终究慢了一些,剑尖扫过了他的右眉。
一剑过后,跟着是脚。
王仁政飞起右足,一眨眼间,便将汴九竹叁人踢飞出去!
也造成了如今晨府前庭的一番光景。
王仁政修为既深,彼一掌、一脚之力自然非同小可,即是拜在皇甫望门下、修习木色流养生道诀十馀载的史丹尼,捱了一掌,也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