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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最后一点,她觉着自己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至少在临死之前能做点什么事情,比如打死几头魔怪,洗一洗自己身上的罪孽之类。毕竟六界是因为她才‘混’‘乱’起来,湮华邪神出逃,上古魔怪复生,都是因为她的‘私’心导致。
她寻思了一夜,觉得没有什么比死在天涯海角擎天柱下更合适了。
她身上罪孽的源头从何而起,她就让那些罪孽从何处结束。
她欠兰陵多少教养之恩,她就用仅剩的生命全部奉还。
……
罗涅上佛来往于神人两界,白悠兮便拜托他询一下是否有只叫宿蝶的念灵出现过的痕迹。
这桩心事搁在她心头,一日日地谴责着她。她闲暇时便让小蕉说一些从前‘玉’龙雪山上的事情给她听,而小蕉实则只见过宿蝶两回,一回是白悠兮折了芭蕉叶多亏宿蝶救下小蕉那会儿,另一回是雪山被毁之后,宿蝶回山让她照顾好自家小姐那会儿。
小蕉说不出什么来,白悠兮便勉力回忆着狐‘洞’时候的记忆,但无论她如何琢磨,那个叫宿蝶的身影却一点都不肯出现。
她一点都不记得他。
问起样貌之时,小蕉只说那男子生的好看,至于有多好看,小蕉只朝白悠兮咽了咽口水,艰难道:“这个么就是比你好看得多的那种。”
一旁的青鸟吹着口哨舞着爪子,再也消停不下来。白悠兮抬起手背一把拍晕青鸟,小蕉捂嘴偷笑许久,见到白悠兮甚是凶恶的眼神,才抿着嘴不敢笑下去。
白悠兮归置自己“遗物”的时候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她身上穿着的衣裙都是当日妖烬救下她之后给她换上的,襟口的传音绢‘花’,她想了想仍旧没舍得丢。即便她战死在天涯海角,兰陵也未必晓得她不久前才从冰块里头出来。
她甚至想,这五年日月轮换之间,他是不是已经不会再想起她。
她这么想着,越想越伤怀,眼神落到自己手腕上头的那串银铃之时,喃喃愣着说:“宿蝶,被人遗忘、忽略竟然是这样难受的感觉。你为我而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不甘心的?”
这日,午后的冬阳灿烂得仿佛‘春’日,千府的丫头绿烟给白悠兮送来一株扶桑:“我们家小姐说,白姑娘你屋子里头太素了,得加点鲜‘艳’的颜‘色’,这株扶桑是小姐亲手打理了许久的。摆在您屋子里肯定好看极了。”
白悠兮这两日很是萧条,神魔两界除了战‘乱’并没有多少消息,眼前翠红的扶桑‘花’儿让她眼前一亮,抚着娇嫩的瓣蕊‘露’出了笑容。
她这才想起已有两日没出过‘门’走动过,身子却仿佛生了锈一般沉重起来。
“绿烟,麻烦你告知你家小姐,我这会儿出‘门’去二王爷府上拜访,晚饭不必等我了。”
白悠兮拎起披风揣着有些发黄的梨‘花’木雕去了赤流竹府上,她本意是想找无虚道长,有机会的话把赤流玥曾经赠给她的梨‘花’木雕还回去。她是个将死之人,却还未有机会能见见这个童年伙伴,但仍旧一直盼着把这个‘女’娃雕像还到他手上。
她是赤流竹府上的熟客,‘侍’卫将她领进去之后却告诉她,无虚道长去了皇帝宫里,景梨皇后怀了皇子,却日日不得安眠,得了失眠之症,赤流玥,也就是当今景国皇帝,命无虚道长进宫做一场法事,去去宫中的邪气给景梨皇后安胎,少说也得七日才能回来。
白悠兮浅浅抿一口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我能进宫去寻道长吗?我有东西想要亲手‘交’给他。”
‘侍’卫皱了皱眉,挠着头:“这个恐怕要麻烦些,我得给宫中发份书信,待道长请示了当今圣上才好决定。不如白姑娘将你要给他的东西留在府里,再写封书信给道长,他能看懂就行,你看如何?”
白悠兮叹口气,她时日无多,也等不及宫里头再传消息出来。便留了封书信,将木雕也留在了府中。
自赤流玥定都浔阳之后,凡是宫里头大大小小的法事都在浔阳城里‘操’办。
这场为景梨皇后祈福的法事本是一桩皮‘毛’,奈何此时景齐两国正‘交’战不止,景国边境之内也常有妖魔作祟,闹出些瘟疫灾祸来。
如此天灾**纷杂之际,景国的老丞相提议索‘性’将景梨皇后的皮‘毛’法事办的大一些,皇帝要为自己皇后腹中的后裔祈福,而为表示圣上爱民如子,直接办成祭天仪式,好为苍生百姓祈福,为景国的江山社稷祈福,更是一举三得,是个极好的机会。
景国皇帝赤流玥‘揉’了‘揉’自己被闹得疼痛的太阳‘穴’,手一抬,准了。
这日晚上,景国浔阳城并不太平。宫中派出大小官员连夜安排布置祭天一事,浔阳城中心那座庞大的高楼天坛连夜亮起整齐耀眼的火光,像黑夜空中从天而降的两条火龙,盘踞于白‘色’梯墙之上,照亮了整个浔阳城。
201。第一百九十七章 景帝祭天【2】()
冬日寒夜漫长,凌晨时分却仍旧天‘色’浑黑,白悠兮抱着被子被千府外头的喧嚣声吵醒。…。。… 适时屋子外头绿烟也正喊着她:“白姑娘,您可醒了?今个儿国主祭天,场面宏大多年难得一见,来的人把整条街都挤满了,小姐邀您一同去看呢。”
国主祭天?
她脑子里不知为何闪出那个红衣少年的身影,莫名的兴奋瞬间驱走了睡意。
答应了一声绿烟,她开始洗漱穿衣。
今日祭天仪式本该是无虚道长‘操’办,不晓得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个曾经眼盲柔弱的少年是否长成了一副英俊的模样。
一国之主,万人之上。
千晗雪拉着白悠兮自千府大‘门’口的人流之中一路往前挤,深冬的早晨寒意颇盛,天‘色’发蓝还未全亮,口中呼出的白气在每个人发梢眉眼之间传递,仿佛刚刚出笼了一屉热包子。
白悠兮用一块布缠住了满头白发,一张脸被衬得更加素白毫无血‘色’,只两座黛眉,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唇’‘色’也红得极淡。
她整个人便仿佛摇曳在缓缓河边的一瓣纤弱孤‘花’,秀致素雅,又坚韧柔软。
千晗雪在一旁搓着有些发红的手指,白悠兮自带寒毒寒气,这样的温度已不觉得寒冷。
“圣上驾到!”
两人赶早不如赶巧,正好遇上景国国主赤流玥的圣驾。
百姓跪倒一片,齐刷刷两排带刀‘侍’卫像被拴住的两根刚硬铁链,守卫天衣无缝,只有一座鎏金镶‘玉’的盛大龙辇,被四匹白‘色’骏马嗒嗒牵引而来。
落地一双金丝蟠龙靴,年轻的国主身着赭红‘色’如意团龙纹衮服,头戴明珠紫金冠,一身九五至尊浩浩威严之气,天地为之黯然失‘色’。
白悠兮跪在人群之中,看不清天子正脸,只等着他喊句平身之类。
是时琳琅‘玉’声环佩作响,赤流玥微微倾身,握住轿中皇后的手掌扶着她下来。
“天下臣民皆为一家,诸位平身吧。”赤流玥平掌抬袖,眉宇含笑间尽是威严正气。
“多谢圣上!”
白悠兮拍了拍膝盖,抬眼看到天坛前方一对璧人。
赤流玥容貌相比他离开‘玉’龙雪山时候更为成熟了些,他的身板笔直,身材伟岸,一张脸刀削斧刻,长眉入鬓,星眸沉沉,甚是俊美。
他的眼神不再涣散没有聚焦,只是坚定而自信,威风凛凛稳重刚毅。
毕竟是肩上承了担子的人。
白悠兮觉着陌生又熟悉,只为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感到欣慰。
她的目光平移,移到那位小腹微微凸起的皇后身上。
头顶凤冠的华美‘女’子,面罩一层金纱,神‘色’温柔平静,‘露’在外头的一双美目竟是红‘色’的,额间‘花’钿的形状甚是奇特,恍如一小簇火焰。
白悠兮觉得那‘花’样甚是熟悉,却又如何都想不起来。
白悠兮用胳膊肘戳戳千晗雪。
“晗雪,你瞧皇后娘娘那双眼睛,可真是好看极了。”
千晗雪把手掩在嘴边,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是雪山脚下的奇‘女’子,就是她治好了国主那双眼睛。”
白悠兮若有所思。
“说来也巧了,我‘私’底下听闻啊,咱们皇后娘娘的闺名也姓白!”
姓白?
一旁一位大妈显然听到了两人的嘀咕,满怀好意地‘插’进来多嘴:“这有什么,天底下姓白的可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