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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衡之时,白悠兮听的一声呼唤,透过层层雨幕,仿若天籁:“小姐!”
如在河中捉住了一根稻草,如在黑暗的途中见到了一盏明灯,如在阴郁里抓住了一线温情。
诧异抬眸,前方五丈,一顶石桥横跨长河,有一男子,长身玉立,紫发如缎,纤长手臂,执一墨荷百骨伞,不见全貌,只见伞下微笑的薄唇,带着银色的光晕,划出优美的弧度。
仿若九天星华笼罩一整片土地,华贵的袍裾在咧咧风雨中翻扬出一朵朵紫兰,妖艳张扬一直开到你身边,白襟翩然,只觉得一朵朵浮云带着无限的光华垂落飞泻,你的视线来不及闪避,他的身影已经如此耀眼。
“宿蝶!宿蝶!”白悠兮惊喜之余不忘挥舞手中的芭蕉叶,几番蹂躏,芭蕉叶折褶茎断,垂落在地,头顶一片露天,白悠兮湿了发丝,却依旧朝着来人招手笑着,矮小身材挥舞有力。
只觉得眼前人影忽闪,短短几混沌重生君临异界23488步之下,宿蝶已经移步到小孩身边,为她撑起一片天。
一手执伞,一手将白悠兮抱起,理了理她粘在唇边的发丝,任由女娃抱着他的脖子,两只晃悠的小脚将污泥都甩到了他干净的九丝罗衣上,留下一朵朵墨荷。
“小姐,怎么浑身都湿了,出门怎么也不知道带把伞?若是淋坏了身子,老爷夫人可要怪罪宿蝶了。” 手里的孩子湿了一身,滴答的水顺着额角往下掉。
白悠兮搂着宿蝶的脖子,便和他一样高。
平视,头顶墨荷百骨纸伞,伞下的男子如兰似玉。
“我忘了,哪里知道这天气无常,刚刚还是有太阳的,这时就下起雨了。”白悠兮垂眸。
“所以就折了那棵千年芭蕉?”语气含笑。
“啊?千年芭蕉!”白悠兮回头看了眼泥泞里烂掉的芭蕉叶,先是惊讶,后是一阵惋惜。
“亏你还是一只灵狐,难道没发现那棵芭蕉枝叶巨大,根深叶茂,周围灵气尽显吗?少说也有千年修为了。”
“那我怎么办,我折断了它一片叶子,它会不会死?会不会找我来寻仇?”
“死?寻仇?”他失笑,“死倒是不容易,只是这一叶百年,它还得修炼百年,才能恢复元气了。到时候是不是要来寻仇,且看它心情了。”
白悠兮哭丧着脸,搂紧了宿蝶的脖子,生怕那芭蕉妖下一刻就把自己脑袋摘了。
“宿蝶,你必是吓唬我的。”
“我倒是没胆子吓唬小姐,呵呵。罢了,小姐累了一天了,这一身湿的,宿蝶带小姐回家,换件衣裳。”
“嗯可是,宿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不成你会读心术!”
宿蝶勾唇,握伞的一只小指刮了刮白悠兮的鼻子:“算是吧,我与小姐心意相通,自然知晓小姐去处,现在在我怀里,小姐安心了,累了一天,家里还远,想睡就睡吧”
他的声音渐渐淡去,却似乎有一种魔力,叫人缓缓欲睡。
白悠兮趴在他肩上,努力的闻着一点点的幽兰香,眼中景物渐渐朦胧。
只是那暮雨如帘,巍巍石桥,雾气白茫,墨荷如生,银兰璀璨,雨打芭蕉,沉沉如醉。
眼见肩上孩子闭上眼,宿蝶温润一笑,反指轻弹,地上那片垂死的芭蕉断叶,悄无声音又回到树上,雨中碧绿,一树婆娑,摇曳生姿。
第二十七章 疯癫无虚道长()
窗外雨打落花,梨白遍地,暮霭霏霏,如慈祥老者絮絮说着倾城往事。
房内空气微湿,床上的女娃翻了个身,莲藕一般的手臂往左边一扑,只觉得空空如也,似乎有些不满,睁开乌亮的眼,糯糯喊了声:“宿蝶?”
临窗而立的紫发男子,收回绵延的思绪,转过身,微微勾唇,眉眼含笑,衣袖垂泻如水。
“小姐醒了?睡的可真沉。起身用晚饭,夫人催了很久了。”
“啊?娘亲催了!你怎么不把我叫醒!”白悠兮赤脚下床,双髻松松垮垮,却急急忙忙往外冲。
“小姐且慢!”宿蝶移形到女娃面前,“外面有客人,小姐这副样子出去,叫外人瞧见了,会被传为笑话的。”
白悠兮拧了拧鼻子,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好吧。”说罢穿回小鞋,随手拢了拢头发就出去了。
宿蝶笑,望着消失的人影,不发一语。他宠她是小孩子心性,他敬她是因为她是小姐,他守她是自己生来的使命。他自然知晓自己的来源,那个造他出来的人用千千万万零级大神19181句思念,加上半碗心头血,让自己出现在六界之内,却永远只能沉睡于银铃里。承载着一千年前的记忆,等了整整九百年,念了整整九百年,于她,算是给了无上的宠爱。
他只是一只灵,或许可以永存,或许在下一秒就灰飞烟灭。
一切由天注定,自己奈何不得。
念灵无心无情,所有情绪都是事先酝酿好的,就像深埋在地下的一坛酒,黑暗里发酵,记忆里沉香。而最终走到生命末端,任何情感都将归于尘土。
宿蝶低眉,抬起左手,摊开白净手掌,一条弯曲生命线,深深印在里面,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来这世间走一遭,让自己空白的世界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却全是为了成全他人,不会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但凭天高地远,万世千秋,我命薄如碟翼,只求一心人,可宿,可栖。
窗外,万年不变的雪梨飞花。
一桌丰盛酒席。
白悠兮被林飞雪抱到凳子上,晃着两条小腿看着对面的老道士,一身青色玄纹道袍,左臂上挂着一根白须拂尘,右手拿着一只黄油鸡腿,翘着二郎腿,身子歪斜倚着饭桌,啃一口鸡腿,喝一口酒,油渍沾在胡须上,胡须一颤一颤,煞是有趣。
“悠兮,这是咱家的客人,无虚道长,还不叫声道长?”白飞扬道。
“道长无虚道长好!”白悠兮甜甜的叫了一声。
老者停下手里动作,一双矍铄的眼睛看过来,突然扔掉手里的鸡腿,爬到桌子上,一手抓起白悠兮的领口,翻了杯中酒,其动作之迅速,吓得白悠兮大气不敢喘。
“道道长!”白悠兮恐惧道。
“无虚,你干什么!这是我家闺女,容不得你胡来!”白飞扬气道。
“闺女”无虚皱眉思索,手拎着白悠兮的领口依旧不松开,“你啥时候有这么大一闺女了!不成不成,你老是骗我!当年把我骗下山,害的我一把年纪还得听那老皇帝的使唤!我躲了十年才又回到这里,再也不相信你白飞扬的鬼话了!这女娃娃生的干净,眉宇间看着聪慧,老道我看的顺眼,要收在身边!”
“爹爹,娘亲!”白悠兮抓了两把无虚的胡子,恨不得扯下来。
“悠兮莫怕!”白飞扬急,顺了顺脸色。
“无虚道长,你误会了!”林飞雪给无虚了斟一杯酒,笑盈盈道:“悠兮却是我家孩子,承蒙您老人家抬爱,可我家就这一个女娃,你若收走了,传出去不是要说你强抢小女了吗?这多不好听!十年前我夫君让您下山辅佐人间皇帝,不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吗?你敢说人间皇帝对你的招待有一点不周?你和飞扬结为知己,陈年旧事何必耿耿于怀!我林飞雪替飞扬赔罪了!来,先敬您一杯!”
说罢林飞雪仰头饮下手中的酒。
无虚见林飞雪客气大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放开了白悠兮,一旁的水瑶抱过白悠兮,也吓了一大跳。
第二十八章 可怜赤流玥()
白氏夫妇好言相劝,无虚也念着故友之情,此次上山本就为了叙旧,便又继续喝起酒来。
无虚啜了一口酒,大叹仙酒确实美妙,打了一个嗝之后又糊里糊涂说起酒话来:“老道这些年困在宫廷,真是不自在!好不容易逮个机会回趟玉龙山,还要带个拖油瓶!说起这拖油瓶,唉!这娃命苦!嗝——!”
“乓!”无虚道长突然拍桌而起,满脸通红,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糟了!我上山走得急!把那娃落下了!”
“怎么办!怎么办!若是被山上的野狐妖吃了,我可怎么向那老皇帝交代!”
“哎呀你这个老糊涂!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么糊涂!你倒是说在哪丢的!我们这就去找!”
白飞扬扶住摇摇晃晃的无虚,无虚清醒了许多:“哪丢的?我只记得上山他就一直跟着,老道我嫌那娃娃烦,就走快了些,看到这狐洞就兴冲冲进来了!把那娃娃抛到九霄云外了!”
“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