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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颤抖也没跪倒,他攥紧了双拳。
“岱叔叔!”
韩青只低声呼了一句便泣不成声,而后这突然安静的气氛里,全是韩青止不住的抽泣之声。
“还有三人呢?”吴尘问。
“黄钟大吕崩塌太惨烈,你们在塑阵中已然消耗太多,我们拼尽全力,只救了你们三个出来,剩余三个即便想救也救不得了,当场已经毙命。”练老大解释着。
“这个也在一路逃亡中丧命……”练老大的声音竟有些愧疚。
“我们已经尽力了,练老大给你们三个都渡了真气续命,他自己也伤很重。”妖族中那黑袍之人插话道。
“若非仇老儿来攻,我们也不会失去众多弟兄,不会内力大伤,或许能救的了他。”另一莲族人愤愤出声。
“……你们没有都逃出来?”吴尘看看身周的妖族人,见只有九人在此,当初困在黄钟大吕法阵里的可足有二十余人。
众人眼中哀伤,默许。
“仇老儿早入抱一之境,我等联手亦不能力敌,多数人丧命抵抗剩下我等幸运逃出,也已元气大伤。”有人解释说。
“仇老儿……”
在众人一并沉默的空档,忽听一怨愤狠厉之声自坡下响起,韩青咬牙切齿地说。什么圣不圣人?嘴里说得好,只要你们突破法阵他绝不会插手……
此时的韩青万念俱灰。
岱长老已死,除去吴尘,她带来魅湖议事的六十余个亲信弟子丧命途中,原本近在一日距离的府门,如今却千里之遥。
她和吴尘内伤皆重,睛龙豹精疲力竭,何时才能赶回府门?
府门前想必已然受困,她身为府主不能带领众人共同抵抗,难道要旁观于府门的陷落?
何况,韩青更想到另一个问题,这地方是南幽邻近东北之境,这附近有七八个邻近的府门,因为接近北方,多与皇宫关系紧密,一旦他们的行踪被这些府门知晓,活命都是问题。
她将头垂了下去,久久再未言语。
此时咒怨仇伍子有何用?她没有任何能力反抗,有何颜面去想为死去的人报仇?
“节哀吧。”有妖族人对吴尘和韩青说:“能逃出黄钟大吕已是幸运。”
“是,我们都是借着小兄弟的智慧才幸运逃出,为报答感谢,即便我等内力不支,也没丢下你们。”
“是你们连夜奔出千里之远,来到这里的?”韩青问。
那妖族人无奈笑一声:“若我等还有奔程千里的脚力,一定还会再给你们渡一次真气。”
“难道,一出黄钟大吕就在此地了?”韩青讶异。
“在距这里百里之处。”妖族人回答。
“仇老儿居然放过你们了?”韩青之意是,这些人只逃出百里,难道不怕仇伍子追杀上来?
“我们损失十余兄弟,但也将他重伤,想必一时半刻他不会出手了。”练老大说。
“这位小兄弟,你是应天府中何人?”那黑袍妖族人站出身来,问话颇为郑重。
“吴尘。”吴尘说着,对他拱手拜了拜。
听到吴尘的名字,其余妖族人竟都定神向吴尘聚拢而过。
只听那黑袍之人亦拱手拜道:“我乃荒族古溢。”
另一妖族人上前一步拜道:“云族乌起浩。”
“莲族柯折桂。”
“荒族墨成规。”
“夜族影刃。”
“……”
九人接连自报族氏姓名,最后是练老大走上前来,虽然看得出他内力大损面有愁容,但嘴上的笑依然风轻云淡。
他笑着与吴尘一拜道:“就剩我了,我是散修没有族派,练红尘。”
“幸得小兄弟出手相助,我等恢复自由之身,对我这闲云野鹤之人来讲,自由比命大,我欠你救命之恩。”练红尘继续说。
“不敢不敢,不过顺势而为。”吴尘连声推脱。
“吴尘兄弟不必过谦,法阵崩塌时天地倾覆情势危急,你本可弃我等于不顾,一走了之。”黑袍古溢诚恳说道。
吴尘一笑:“世事奇妙,善心总有善报。若我打算弃你们不顾,也不会有人将我们救出,一路不曾抛弃。”
“哈哈。”一众妖族人发出灿笑。
“吴尘兄弟豪爽!”
“说好要走一起走。”吴尘说着。
“好男儿侠肝义胆,一诺千金重!我等有缘结交,好啊!”妖族人豪言。
“吴尘兄弟,那仇老儿尚不知何时追来,我等便在此分道扬镳了,若日后兄弟有事,我等必报答今日之恩!”
练红尘朗声说道,拱手一拜,其余妖族人也随他一同拜下,神情极度郑重。
“保重!”吴尘恭敬回拜。
“天高路远,各位珍重。”练老大与其他妖族人互拜一圈。瞬即,众人各自择了方向转身离去。
第215章 择路()
南幽齐云峰上,一间茅屋雅舍中,仇伍子正调息养伤,忽闻屋外竹林唦唦作响,风声蹊跷,他缓缓睁开眼睛。
轻挥手臂,茅屋的门便敞开了。
“远客到访,快请。”仇伍子兀自道。
应声,一人形显现在茅屋前,那人眉眼堆笑步履轻盈,踏上茅屋前的竹榻将鞋履脱下,走进房中。
“来看你伤势如何。”那人说。
仇伍子默然眨眼沉声说:“黄钟大吕惊动你了?”
“哈哈,黄钟大破妖魔飞天,怎能不惊动我?”那人说着不客气地坐下:“怎么回事?”
“一个人族年轻人,竟然懂得破除黄钟大吕之道……”仇伍子说着,好像还有些后怕。
“我说,老兄你向来袖手不问世间事,为何突然插手南幽的乱摊子?”
“哎……”仇伍子叹一声。
“黄钟大吕得破,我得知你困住应天府中人的事,便觉得这不符你个性,可是皇宫找上你?”那人接着追问。
“这是我与吕胤之间的私怨,他曾对我后辈有恩,我曾承诺还他一报,这次困府主韩青于此,谁想竟做下祸乱?”
“原来如此……”若非因为欠吕胤一个报答,以仇伍子的个性,他绝不会插手南幽纷争:“你说是一个年轻人破得法阵?”那来人问。
仇伍子颔首,目光渺远。
“说来奇怪,黄钟大吕法阵乃玄清真人所设,我等皆不知破除之法,一旦被困绝无可能突围,那年轻人怎能参悟?”仇伍子说着,眼前一幕幕显现的是吴尘在黄钟大吕中的表现。
“什么人?”来人问。
“一个应天府弟子,修为尚不入三清。”
“哦?”那人闻言惊奇。
“更奇怪的是,他在振臂高喝鼓舞士气时,那言语那坚决……竟有些像……”仇伍子说着。
“像谁?”
“像真人。”
“这如何可能?”
“我只说像,见那年轻人放胆尝试时,我突然有这感觉,等细想去便知是幻觉了……”仇伍子摇摇头。
他此刻面色青白,虽是抱一超拔之境,但围攻他的妖族之人二十有余,且都不是弱者,多半在无相境上,虽然他强势力敌重伤数人,仍有人趁乱逃脱,他自己也受伤颇重。
“这些妖人四散而去,不要作乱才好。”那人说道。
“是我的过失,待我调息些日子,我定亲自捉拿。”仇伍子说。
那来人却淡然一笑:“黄钟大吕乃上古珍器,如今得破恐有天意,且放他们一条生路,若再生乱事再去捉拿也可。”
仇伍子听了,思虑片刻,默然颔首。
……
……
南幽一处山坡丛林里,妖族众人分散离去,吴尘和韩青目送他等离开,回首吴尘见韩青满面愁容,他遂安抚说:“府主,我们将岱长老葬了吧。”
“葬在此处?”韩青声音微哑,尾音有些颤抖。
“自然,能带他回府门下葬最好,但此时……”吴尘话说一半。
“我明白,山高路远,路途凶险……”韩青也话说一半停下来,山高路远路途凶险,岱长老的尸身不可能带回府门:“幸好这里是南幽,没有离家太远。”
韩青说着,走近岱鄂之身悲痛着想将他抱起来,吴尘走上前去说:“我来吧。”说着将岱长老抱起来。
两人向前寻觅了一段,虽然南幽到处山明水秀,但为岱长老选作身后归处,韩青却看哪里都不满意。
她不说话,吴尘便支撑疲惫的身躯抱紧岱长老尸身,跟在韩青身侧,继续向前找寻。直到精疲力尽时,他们两人站在一处半山腰,看着山脚下的一处凹地。
那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