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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元力护体也全没作用。
铛铛铛
几人的武器首先落到地上,接着便是一道整齐的倒地声。
七人只是一个照面,便尽皆毙命。
而第五听云,脸上的神色终究归于平静,只是那双瞳似乎没有神采,昏黑的死气在他的眼眶中不断浮动。他微微转身,用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祁连宗弟子。
被他一看,本来准备一拥而上的修者们立即后退。
甚至有些人直接挥舞兵器转身,加入到了围杀牧坤和李倾城的队伍去。
高昂激进的琴音自从出现后,就没停过。叶知秋仍旧在专心地拨弄琴弦,她的十指噼里啪啦地搭在赤绮神琴之上,眼花缭乱的拨弦扣弦之间,有着渐入高潮的名曲传出。曲音之中,满是“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的离别,满是“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的怆然,满是“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的悲壮
第五听云挥出一剑之后,便不再动作。
缭绕在天圣剑体的黑气上下翻腾,不断地侵入他的身体,但他却全然不顾,了无生气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似乎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兵车行。听着听着,他呼吸变得渐渐沉重,就感觉胸口像是被石头堵住,喘不过气,这种感觉很不好受,甚至连那无神的眼瞳也露出了几分低沉之色。
这就是悲啊。
悲壮之中的悲,呈几何倍数在他的心中滋长。
见第五听云杀完人后一动不动,那些退后的祁连宗弟子你推我我推你,都想趁此机会做些什么,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动手。尽管第五听云只有六重天的修为,但之前那一剑却让大多数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再加上第五听云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狂暴戾气,竟直接在气势上就压倒了那些祁连宗的弟子,这倒是第五听云怎么也没想到的。
当然,他也不会想到,手握天圣剑的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天煞孤星?!
呲呲呲
琴音越是悲壮,离人剑就越是想要从剑鞘之中拔出。这窸窸窣窣的微响,便是离人剑一寸一寸地从剑鞘挪出来的声音。
“一剑离人悲,借酒高歌兮其愁不愁!”
在李倾城的耳中,兵车行是征兵戍边的生离死别,是马革裹尸的铁血荣光,是妻儿守望的凄惨落寞可在第五听云的耳中,什么家啊国啊民族啊,都没有!他听到的仅仅只是永不会再见的悲伤,师赋的死终究是在他心里烙下了深深地痕迹。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淡然处之,可兵车行曲至尾声,就像是无情的洪水一般冲垮了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堤防,他压制着的,他隐藏着的,全是悲伤。
其实真要说起来,他对师赋的死虽然也感悲伤,但绝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可偏偏,被压抑的情绪,经过了兵车行恰如其分地引导之后,就彻底地一发不可收拾了。
唰!
兵车行突地停顿。
离人剑恰好弹射出鞘,发出响亮一声。
第五听云左手上扬,稳稳地接住离人剑。离人剑灵与剑主心意相通,他当然知道此刻的离人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斩出这一剑了!
第六百五十章 白鹤展飞翼,赤绮退雄兵(七)()
琴音顿住,叶知秋维持住拨弦的动作。
这表示曲并未终了。
山风呼啸地吹,那些茂盛的枝叶被刮得哗哗作响。
就在琴音停顿的片刻,这片森林仿佛活了过来。古老大树的枝丫如同妙龄女子翩翩起舞般摇摆,一些已经枯黄的树叶经不起风吹簌簌落下,彰显出了一股萧瑟的味道。
唰!
正是此时,第五听云左手离人剑强光迸射,猛然挥斩而出。
没有什么撩剑的特殊姿势,他的动作极其简单,就像是随手一挥。
可这一剑绝不简单。
嚓嚓嚓嚓……无数道枯叶碎裂的细微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牙根发软的噪声。那些从树枝上脱落纷舞落下的枯黄叶片,尚未落地被已被荡成粉碎,随风飘散。
剑意,成!
这离剑七式的第五式,这以前从未使出过的第五式,此刻笼罩了整个丛林。
就连那边大开杀戒的牧坤和李倾城,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当然,他们的对手肯定也被这一剑震慑住了,有的甚至已经顶不住那充斥了周围空间的锋锐凌厉,开始不顾一切地往后退去。
牧坤和李倾城怔然出神,如果说兵车行的曲子经由赤绮弹奏出来,让他们悲由心生情难自抑。那么这“一剑离人悲”的剑意,则像是一只大力的手,重重地叩开了他们的心门,又像是一根锐利的刺,狠狠地扎在了他们的心上。
它不仅悲壮,而且狂放;它不羁又锋利,它暴戾又凶悍。
背靠树干屈膝虚坐的叶知秋,冰冷如雪的脸色,在这道漫天遍地的剑意之下,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的眼神带着些许疑惑不解,带着些许好奇惊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双剑在手的第五听云,挑着琴弦的手指恰在这时松开。
铮!
兵车行最后一个音轰然响起。
随后,她十指放松,平铺开来,稳稳地放在琴面之上。从她那香汗淋漓、呼吸渐重的状态来看,弹奏完这一曲兵车行同样让她消耗极大。
新的琴音已经不再响起。
可丛林间却并没有陷入沉寂。
随着兵车行一曲终了,前面那些消散在空气之中的音符这时候全都活跃了起来,它们并没有消失,它们一直在等着曲终的这一刻。噔噔噔噔……整曲兵车行在林间重新奏响。
而这一次,曲音不再只是曲音。
兵戈、长矛、宝剑、钢刀、戎装、驽马……各种各样的东西突兀地在这片丛林间现出原形,刀剑在飞射劈砍,弓弩在搭箭发射,车马在呼啸疾驰……这个本来安静的深夜丛林,在这时化作了修罗战场,铁器交击的铛铛声,马蹄连踏的哒哒声……这些根本就不像是幻象,而像是真实存在。
“啊啊啊啊~~~”
一道接着一道的惨叫声横空响起,划破了静寂的长夜。
那些祁连宗追杀而至的弟子们,这时诡异地一个接一个倒地不起,看他们的死状,大都是被千刀万剐,惨不忍睹。牧坤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他知道已经不需要他出手了,那些充斥在周围的杀意连他都不由胆颤,更何况这些祁连宗弟子呢。李倾城也不再动作,瞳孔之中的赤金色渐渐褪去,只是那铺在周围的赫赫龙威并未散去。
黑墨,是深夜的色调。
可现在,这片丛林全被鲜血染红。
土地,树干,枝叶,灌木,野草……通通都被穿上了一层粘稠的血衣。
兵车行之曲还在林间回荡不息。
杀戮还在继续,死亡还在继续。
终于,站在外围的有些修者受不了了,他们看见就连灵玄境七重天的那五个修者都毫无还手之力诡异地尸首分离,这种情况下,他们直接被吓破了胆,丢盔弃甲拔腿就跑。稍远处的森林里,又有七八只队伍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迅速地想要包围过来。
祁连宗的人马本来就在横断山区分散行动,听到动静自然很快驰援。
只是这七八支队伍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仅仅只是靠近,就听到了那首高亢悲戚的曲子。一听到那首曲子,走在队伍前方的四五个人便立马倒下,走在后面的人看得很清楚,一个眨眼的时间,那些人身上就遍布入骨的伤口,死状奇惨无比。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些修者纷纷仓皇逃窜,沿着来路加鞭逃离。
死亡并不可怕?都是屁话!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谁他妈想这样!
这些弟子为了活命被连城宏派来追杀逃跑的修者,但在知道必死的情况下谁又会真正傻乎乎地直接抛弃生命呢。他们撤退得很果断,没办法,不果断就得死,他们不想死。
“叶家女娃哪里走?!”
就在一曲兵车行配合一剑离人悲的曲音剑意无情斩杀数十修者,又逼退过百杀手之时,数里之外一道怒雷般的喝声滚滚而来。这声音蕴含着充沛的元力,虽然远隔数里,但第五听云、叶知秋、牧坤、李倾城四人听之依然觉得识海翻涌、丹田阵痛。
那是纯粹境界的碾压!
祁连宗宗主连城宏竟然赶了过来。
牧坤眼疾手快地扶住虚弱不堪的李倾城,神色低沉的可怕,面对这些灵玄境的祁连宗弟子,他们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