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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浑浊的激流中,她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她感到自己头被水面上的漂浮物撞击了无数次,有时她会停下来,细细地查看水面上漂着的东西,说不定有些人正乘着木筏准备逃生呢。然而,几次试探之后,希帕提娅还是失望了,水面上漂着的大都是些树枝,只是偶尔能看见一些建筑残骸
四周一片死寂,希帕提娅悬着的心顿时沉入水底,那些夏族人终究还是葬身洪水之中了,而精灵们本来完全可以救这些人一命
“这是多么荒唐和讽刺!”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希帕提娅心中燃起,一道璀璨的斗气激荡在水面,卷起阵阵浪花,“他们这些人没有死在光明教会的的火刑架上,反而送命在暗夜精灵的领地内,一群手无寸铁的难民,竟被自诩为热爱生命和自然的精灵给逼上了绝路,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讽刺,更悲惨,更可耻的事情吗?”
希帕提娅闭上了眼睛,任凭污浊的洪水在自己俊俏的脸庞和飘逸的长发上溅落,如果此时有其他精灵看到她现在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定会大吃一惊,在他们所有人的印象中,游侠将军始终是优雅和从容的,哪怕是身处浴血拼杀的战场,她也依然纤尘不染,她总是保持着自己的美丽和镇定,还从未如此失态过………蓬头垢面,满身泥污。
在水中静立了良久,希帕提娅终于打算转身离开了,她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失去了往昔的神采,纤细秀美但却充满力量的双臂只是机械式地在浑浊的水流中划动。
她游得很慢,在那滚滚浊浪之中仿佛一叶随时会被掀翻的扁舟。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哭声,是幻觉吗?不!这声音渺小但真切,听声音像是一个孩童发出来的,伤心而凄凉
“还有人活着!”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在她脑海划过,转瞬间,她恢复了自己迅捷的速度,飞速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游去。
一个小男孩,大约三四岁的模样,攀附在一颗大树的枯枝上,洪水在他脚底下翻滚,那根只剩一截枯枝露出水面的大树却岿然不动。
“孩子,别哭了,你得救了,得救了”希帕提娅将那孩子枯树枝上抱了下来,不停地出言安慰着他。
那孩子刚一离开树枝,却哭得更加伤心了,白嫩的小手指着那枯树枝下方,抽泣道:“妈妈我妈妈还在下面”
“你妈妈?”希帕提娅朝小男孩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浑浊不堪的水流,哪有半个人影?
“妈妈妈妈就在下面,是她把我推上来的,大姐姐麻烦你把她也拉上来好不好?”那孩子晶莹的大眼睛扑闪着,哀求的目光看向希帕提娅。
“好的,孩子,你等一下。”希帕提娅将那孩子重新放回枯树枝上,她不可察觉地微叹了一声,在这滔天大洪水之中,孩子的母亲,恐怕早已遇难了吧。
希帕提娅将全身都没入浑浊不堪的水流中,明知搜救无望,她心中却实在不忍告诉那孩子真相。
她在水中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昏黄,水中那数不清的泥沙随着激流不停地冲刷着她的眼角,双眼如同刀割般难受。
自幼苦练再加上天资聪颖,希帕提娅一身武技早已出神入化,她的视力是惊人的,在那混沌不堪的水流中,她依然看清了那棵大树的轮廓。
她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第四十二章 意外的惊喜()
那棵大树的主干足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可惜它早已在洪水中失去了它原本盎然的生机。
让希帕提娅微微震惊的,是那树上留下的痕迹………攀爬的痕迹。
大树不少地方的树皮已经破裂了,流露出了苍白的树干,而在那树干上,却漂浮着一抹怵目惊心的暗红色。
虽然被水流冲刷了很久,但那抹暗红色依然隐约可见,那是鲜血的颜色。
希帕提娅不知道那位没有任何武技、身体孱弱的夏族母亲是怎么爬到这么高的大树上来的。
然而,很显然,她将自己的孩子安全地送上大树树顶时,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也不能往上攀爬了
希帕提娅浮出了水面,眼眶有些湿润,她最终只是找到了一片苍灰色的衣角………这是那位母亲留下的。
“孩子,对不起,我我没能找到你母亲。”希帕提娅的话语有些哽咽。
那小孩听后,“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嘴里哭喊道:“妈妈妈妈你再也不要阿广了吗你快回来啊阿广以后一定听你话”
那孩童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希帕提娅心中一恸,微微侧过头,任凭眼角的泪珠滑落。
待她回过头时,脸上重新挂满了温暖的微笑。
“孩子,你妈妈没有抛弃你,她一直爱着你,只是现在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不在你身边罢了”希帕提娅将这孩子搂入自己怀中,怜惜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孩子,这是妈妈给你留下来的,她要你好好活下去,你会听她话的,对吧。”她将那片残留的衣角塞入了小男孩手中,目光中流露着希冀和期盼。
“嗯!”那孩子含着泪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衣角收到了自己怀中。
那位母亲在衣角上用自己的鲜血留下了几个潦草的字迹“亲爱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妈妈永远爱你”
希帕提娅欣慰地笑了笑,她将那孩子背在了自己背上,准备带着他离开这块伤心之地。
“孩子,抓稳了!”她轻声嘱咐了一声,随即快速朝来的方向游去。
还没游出多远,不料那孩童却指着东南方怯生生道:“大姐姐,能把我送到那边去吗?妈妈说过,我爸爸、哥哥还有村里其他人都在那边,他们会过来救我们的。”
“嗯?”希帕提娅听后,双目陡然放出异样的神采,“你的意思是说,村里还有其他人活着?”
那孩童点点头,“妈妈说过,爸爸一定会想出办法来,我们都会得救的!”随后以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妈妈从来都没有骗过我!”
希帕提娅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这孩童的话语如何当得了真,这群夏族人可没半分武技,在这样的洪灾之中又如何存活下来了?
不过,怀揣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帕提娅还是朝那小孩指引的方向游了过去。
在那浑浊的水流中又不知道漂浮了多久,依然没有看到半分人烟的踪迹。希帕提娅却依然继续着她的搜寻。
那孩童提供的信息相当模糊,甚至只能为她指引一个非常粗略的方向。
可她依然没有放弃,太阳已经偏西了,在激流中连续奋力前行了一整天,饶是武技高深的她也难免感到疲惫,豆大的汗珠自她额前鬓角滑落,滴入那浑浊的激流中。
“爷爷!爸爸!你们也不要阿广了吗?呜呜”那孩童在希帕提娅背上趴了一整天,到现在也没见到昔日亲人的影子,顿觉伤心,便嚎啕大哭起来。
“阿广,乖,别哭,爸爸和爷爷他们没有抛弃你,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们的。”希帕提娅微微侧过头,出言宽慰背上的小男孩。那孩童凝望着她美丽的侧脸,只见她浅浅一笑,眼角的余光温柔而祥和,那幼小的心灵蓦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安详,便自觉地停止了哭闹。
希帕提娅咬着牙,继续朝前方游去,前方的水渐渐变浅,她便站了起来,艰难地在泥泞之中跋涉,由于担心沼泽地的危险,她一直都背着那夏族孩童,那孩子大概是困极了,竟趴在她背上睡了起来。
希帕提娅轻轻挪动着脚步,生怕将背上的小男孩惊醒,迎着夕阳的余辉,她一步一步地在夹杂着污水和乱石中的沼泽地中搜寻着可能的幸存者。
突然,希帕提娅身形一顿,差点失去了平衡,刚才一个不小心,一脚踏入了一处烂泥中,顿时就一个趔趄,她连忙转过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背上的夏族孩童,那孩子依然睡得很安稳,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呼唤着自己的母亲。
“真是太大意了,还好,没把这孩子弄醒。”希帕提娅欣慰地笑了笑,轻轻地拔了拔自己陷入烂泥中的腿,不料那沼泽地的烂泥不仅湿软而且还极富粘性和吸附力,希帕提娅不想把背上的孩子吵醒,没敢用太大力气,一时竟拔不出来。
她秀眉轻皱,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便轻轻地脱掉了腿上的长靴,一对洁白圆润的玉足依次伸了出来,径直踩到了那遍布污水和乱石的泥土之上。
就这样,希帕提娅背着夏族孩童,赤着双脚在贝卡谷地的淤泥和积水中蹒跚前行,她不愿放弃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