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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千河手握酒樽哈哈大笑,楚云生在一旁苦笑摇头:“必定要留于史册的大事,总被你们用骰子随随便便丢出来,到现在我看到都有种荒谬的感觉。”
秋熠淡淡笑着,收起了骰子,手指敲打着桌面,想了片刻,抬头对面前二人说道:“这也就是个由头,找个不让他们三个总是掐架的法子。老三和我去本就不错。老大的魅心最强,老二的网最大,在北地都会有大用处。”
梁千河直了直腰,又往樽中注一线酒,罢了一手点了点三只乌鸦,又指向秋熠。
“时至今日,我并无过多打算借用你的助力,乌鸦能够及时探到兴君开掘黑铁便已是万幸。而大烨雄踞西方,愈加雄壮,至我们起兵之际仍毫无可趁之机。你使大烨乃是下策,但除此之外,也全无办法了。”
秋熠一直笑着听着,完了点点头答道:“这我明白,我带去大烨的文书上,那些之后几年我们对大烨做出的退让,想必在烨皇的眼里就是个笑话。真正要看的,就是他们是不是瞧得起我了。”
“为这一战,我费尽思量。从天柱之盟的第二日起,我同云升便谋划至今。奈何天时不佑,地利差强,唯有北风之乱后我们剩下的这股气。不过说到底,这也足以令我等驾马擎旗赴上疆场。跨过销金河,越过龙侯山,杀到那片草原的城下!彻底搅碎铁氏的翅膀,保我大衍三十年北方无忧。为此,我亦早已不计任何代价。”“任何代价?”秋熠探身问道。
梁千河笑了笑,指着自己:“是,任何代价,也包括我。”
秋熠转头看向楚云生,楚云生点头:“我亦如此。”
秋熠闭目不语,长出一口气,张眼说道:“你们有些激动了千河兄,云生兄,换做十年前,你们断不会这么说。”
“时代不一样了。”梁千河摇摇头。又笑道:“不用紧张什么,时隔了这么久,做了如此多准备,我们像是去兴君寻死的么?”
此时,五更鼓响,秋熠似要再说些什么,却是收了声,缓缓起身。晕晕乎乎的三只乌鸦也晃着脑袋爬了起来,打着难听的呵欠。
“我该出发了,方朔没有同王上来这里,那么他应该在路上等着我,我得先去见他。这个时候我本不该说这些废话,但我见你们如此,心里有些不安。”
梁千河哈哈一笑。“你祝我马到功成才是废话,你向来和乌鸦们一样,总说些不中听的,不过很有用。说说看,你有何不安?”
秋熠笑笑。“信念变成执念,是一件极为不好的事情。千河兄,我知你不会有疏漏,但路长且艰。”他行至大殿门口,回身又道:“我其实一直希望,这一生要活的轻松些,在我少年时,浪迹天涯,居无定所,亦无大志向,迷惘又潦倒时,便这么想着。如今我足以看遍半个神州,也自认为在天下神将中不算是弱者,但依然不能摆脱负累。”
“我体会得。”梁千河点头。
“多余的话不说了,我便在青都,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到我们再聚时,当一醉方休。”
“自是如此!”
三人大笑起来。秋熠转身独自下殿,王城众殿之顶尽是群鸦扑翅声。他的黑色大氅摇摆着,渐渐不见。
(至此结束,这个故事,应该不会再写了。)
第一百三十章 静希蓝若()
少阳山中,涛声止,剑芒灭。
川剑刺入黑臣胸膛,穿出了整个剑身,老人曲臂沉身,直接剖开了他的躯体。
黑臣消散,这是最后的一个。
山间安静了下来。秦临川没有站起,也没有再发出咳嗽,只是侧转身体,靠在了石头上。
呼吸几次后,老人缓缓将插进了胸前的两根手指拔了出来。一瞬间,他的脸上再无血色。
眼前不远,魏渊海正艰难地往这里挪脚,手中已经没有了海剑,不知是失在了哪里,才几丈距离,却用了很长时间,总算晃到了秦临川的身边。随后,两个老人靠着肩膀坐在了一起。
“你还是用了燃血不像以前,这里可没有术士,没人能救你了”魏渊海笑了两声说道。
秦临川亦露出笑意来,“用了也好,血流得快了至少,能喘上气。”
“到底是老了”魏渊海反倒突然咳嗽了几声,匀了会儿呼吸,开口说道:“这些东西,什么都没剩下嘿,该咋记军功呢”
“你更该担心,到时还有没有计军功的人。”秦临川道。
魏渊海慢慢提了手,砸在他身上,“总听不出我在说笑话,烦人”
秦临川断断续续地笑出声来,肩膀又松了些。
两个老人一时没有说话,已经是深山里,从这里向西看,山岭高耸弯绕,望北望不到。
“都死了啊”
魏渊海转了两下眼,目中所见,草木尽都枯萎,全透着浓重地灰黄色,那些黑臣夺去了这里所有的生机。
“生灵涂炭,就是这样吧。”秦临川低声道。
魏渊海扯了扯嘴角,“不关咱的事儿了哎,有点想酒喽”
“阳北的割麦大曲。”秦临川道。
“哈,那个?”魏渊海笑容更大,“纪三认得的那个酒贩子,已经被抓去充军了幸好,我还藏着三斤”
“二斤归我。”
“想得美不过,看在你十多年,不能沾酒地份儿上给你满一斤十两”
“哈”
“配酱牛肉,如何?”
“可以,要加花生。”
“葱拌豆腐呢?”
“不要,老刘卖货太坑”
在已经很高的日头下,于凄凄凉凉地山间,挨着百丈宽的黑暗裂口,两个老人却说起了琐碎话,显得无比惬意。
望北城中。
黑刀正携风下落,一瞬好似遮住了所有日光。
城主府中的三人,目光渐趋坦然,向死而视。
可就在刀刃已经落到距离头顶不到十丈时,怪物的动作却忽然止住!
他的口中,也同时发出了一声好似痛苦地嘶吼,连声巨响下,怪物向后撤出了好几大步。
“咦?!”九刀猛地一怔,而后尖声喊了出来,抬手捂紧胸口,哭丧着脸大吼道:“哎呀我靠!这是搞啥呀?太太太,太刺激了”
“他为何收手了?”于鑫亦是极度地诧异,在说话之时,他转头向梁镇阿看去,却见他的脸上露出了看不明猜不透地神色。
此刻,狐王正将目光,缓缓地转到了天空上。
于鑫见状,也抬眼向空中望去,只一眼,登时震撼莫名!
天上,不知在什么时候,挂上了一斛正在旋转着的星河!
“这是什么?为何会有这等景象?!”于鑫涩声问道。
“白王么。”狐王的话语很轻。
“白王?!”于鑫与九刀俱都愣住。
狐王从晶莹地星河中转回了视线,看向前方,说道:“刚刚,那只怪物的身形被扰乱,是受了它的影响”
于鑫和九刀落下头,眼中,在已经退到城主府外的怪物的身前,闪动着一幕幻象——
那是一只从未目睹过的野兽,或者说,神兽的幻象。
它正前倾着身体,盯向了怪物的头颅。其身长过百丈,型似狮虎,在四肢之上的显露出来的筋肉贲突如铁。它的毛发通体皆为赤红,虽无风,亦在自主地飘舞。于此时发出的一声凶暴咆哮,威若龙吟,更平添出了无尽杀伐之意!
“这,这是啥玩意儿啊”九刀收起肩膀,眼珠随着巨兽的粗长尾巴,从左横到了右。
“看它的样子和此等气势,十有**,应该就是穷奇了。”狐王开口说道。
“穷奇么,果真是,能够吞下鬼怪的神兽啊”于鑫赞叹道。
“但这只是幻像。”梁镇阿轻声道。
话音未落,怪物狂吼出声,手中巨刀再次举起劈下,划过了穷奇的虚影。随后,这幕幻像开始出现了扭曲,倏然淡化消失。
“是谁,在操纵神兽之魂?!”黑臣自怪物头顶钻出了身躯,狞声大吼。
下一刻,耀目光芒,宛如通天晶柱,自头上星河之中投射而下。
黑臣的嘶喊中多出了深深地忌惮与惊慌,当即没身隐藏。八方黑质同时升腾,瞬间汇至在了怪物的头顶,坚合成为了盾型屏障。
他想挡住什么?
他想挡住的,是从眼中到心底,都能看见并感受到其纯净和圣洁的光柱之顶,降身下来的一位女子。
伴随着她的出现,又有幻象展于天穹之上,两道声音,也一起回荡于原野——
一声似鹰唳,却透出无尽野望!
一声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