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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雷恩挑开他的剑,丢在远远的地面上。对鲜血的惊讶,反胃和怜悯一齐涌在脑海里。维克多给予他的任务是一击毙命,他的刀却在挥向脖颈时偏离了,不由自主的劈开了那个人的肩。
本来,艾雷恩应该一刀封住受伤刺客的喉咙,但是当时的东方年轻人却选择了转身离去,他自以为知道什么是佣兵,什么是怜悯。然而,佣兵不可以怜悯。
背后被那柄钝餐刀狠狠的割开的疼痛似乎永远烙在了伤疤上,受伤的刺客拖着血淋淋的身体将餐刀刺进了他的身体。艾雷恩的东方长刀紧跟着鲜血溅出的速度穿透了对方的心脏。
然而,直到那个被刀刃穿透的人缓缓滑离东方长刀窄而细的刀身,最后摔在地上的一刻,艾雷恩都在发呆。背后伤口疼得夸张。
那天,提着东方长刀的人背着一把插在身上的餐刀返回了队伍。当时,维克多在与他对视后点了点头。“你是佣兵了。”
伤疤似乎不仅保存着记忆,甚至还保存着声音。一名佣兵不会怜悯,勇气源于一无所有。维克多交给他的话真正的发挥了作用。
艾雷恩开始习惯于浑身是血的出入于众多战场,诗人们词句中的勇者往往是同样的形象。但那是诗,不是真的。挥舞着笔尖的人永远体会不到剑柄的重量。
那满身的鲜血是混合着的,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众多的伤口结成疤的不占多数,但依旧足够在艾雷恩身上留下众多丑陋的轨迹。
后背上的伤疤是众多伤疤里的优胜者,因为它从来都没有愈合过。
队伍护送着马车行走在先人开辟的道路上,已经离很远了,天空演变为了蓝色与金色的混合。
艾雷恩看见罗曼抬头仰望,眼光中却没有一丝笑意,转为可以说是严肃的神情。
在正午的休整中,可怜的罗曼抱着那略显破旧的攻城弩告诉艾雷恩。当他的妹妹满眼含泪被拥进房间时,天空正如此时。
其实每个人都是平凡而普通的,而世界正由无数这样的人组成。
几天后,队伍于一个村庄更换了快马,很快就到达了。一路上紧张兮兮的商人终于同意休息半天。
马车旁时时都有佣兵站着岗,如今轮到艾雷恩了。望着酒馆内畅饮的队友,他轻轻叹了口气,抽出了自己的东方长刀。今天距离那把餐刀刺进他身体后的那天还有一个星期。
艾雷恩凝视着东方长刀流畅的弧度,静心思考着不久前与骑士中队的作战。
骑士们在马上的身体似乎并不像平常一样矫健,落马后,身穿重甲笨重的身体脆弱的像一张羊皮纸,头盔下深凹的眼眶里满是疲惫。
斯瓦迪亚贵族怎么会派出一支疲惫的部队追击他们?难道骑士中队的总长官没有拒绝这道命令?腿上三棱匕首的皮套紧绷着艾雷恩的腿,那是斯瓦迪亚骑士们的死亡带给他的礼物。
这时,帕克走出酒馆,递给他一个陶罐,里面满满的盛着麦芽酒,艾雷恩轻品了一口,味道不是很好,却也不至于让人喷出来。身旁的帕克没有动,仍站在那里,他意识到了问题。
“你和瑟莉说了什么?”新佣兵抢先一步开口了。
“没你说的多。”艾雷恩检查着东方长刀的刀口,漫不经心的回答。
罗多克人只比艾雷恩年轻一点,然而艾雷恩本身也不是一个中年男人。彼此的对话中,战斗经验拉开了年龄的距离,而新佣兵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小伙子前进一步,揪住了艾雷恩的衣领子。“你和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她对你那么好奇?”罗多克人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轻微的愤怒,但他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佣兵们不为无依靠的一切动怒。
“普通的猛虎往往会对白色的同类感到好奇的。”艾雷恩轻声回答,手中的刀稳稳的躺在手心里。
下一个瞬间,新佣兵的下巴被艾雷恩的手肘击中了,领子上的手也随之松开。帕克被抵在马车上,东方长刀的刀刃触碰着他的喉结,却没有划破。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丝惊愕,还夹杂着恐惧。
“佣兵们不喜欢爱情,因为无依无靠才会无畏。而你似乎是其中最糟糕的败类呢!希望你记住,佣兵们为自己而活,你本该抛弃一切。”
艾雷恩猛地撤下了刀,手腕一抖,在帕克的手背上留下一道伤口。“老头子曾这么惩罚我,记住血因何而流。”他收刀入鞘,转身离去,只留下帕克一人站在原地。
“我是一名佣兵,性别男,我的名字叫艾雷恩,没有姓氏。我是东方的客人。”
艾雷恩平息了一切,身后的帕克捂住手上的伤口,静静的站在那里。希望他成为合格的战士,在有一天学会放下一切。
如果他做不到,那就只能退出。艾雷恩心想。我们是佣兵,是放弃一切的战士。因为无依无靠,才无所畏惧。
第028章:艾雷恩()
队伍迎着下午的烈日策马出发,小镇的石头城墙被烈日烤的发烫。罗多克人们大多在家中休息,唯有城墙上的士兵还带着滚烫的锅盔站岗,卖葡萄的商人在摊后打着盹。
出了城门后,维克多接替了帕克举着的旗子,他看到了全过程。帕克捂着受伤的手,全力维持着马上的平衡。罗曼将扳开弩弦的弩挂在鞍旁,顺手抽出一支弩矢插在腰间备用。
商队的首领带着遮面盔,用厚而重的面罩遮住他的脸,马的颠簸隐约透出他腰间的剑柄,是一把斯瓦迪亚产的短剑,剑柄上却刻着一根羽毛。
商人没有说明那羽毛花纹的含义,每当艾雷恩问起,商人只是随意掏出一枚银币示意他住口。这反而更勾起了艾雷恩的好奇心,可无论艾雷恩问了多少次,对方都只字不提。
“我都看见了,”么么茶驱马骑到了艾雷恩的身旁。“你刚才欺负了我们的新兵。”
“我想一定不只是你一个人看见了。”艾雷恩若无其事地回答他。也许我刚才不该那样对他,他只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新佣兵。
“我听到他喊了一个女人的名字,”么么茶朝着同伴露出猥琐的笑脸。“瑟莉,你们刚才是为了这个名字的主人而动手的吗?”
“么么茶,”艾雷恩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你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他不希望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更不想让雅米拉知道这事。
“噢!伙计我只是想告诉你,雅米拉也听见了,”么么茶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还瞧见她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恼怒的瞪着你呢!”最后他提醒道。“伙计,你得当心了,我们的公主生气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艾雷恩转过头望向了坐在牛车上的雅米拉,但女孩此刻却望着别处。他在心里自嘲的道:掉入爱情的笨蛋不止帕克一个,还有我。
“那是哪样?”偷马贼脱口问道。
“总之,”艾雷恩低声解释道。“帕克喜欢的女孩跟我没有关系。”
“伙计,这句话你该跟我们的公主说,而不是我。”么么茶油滑的笑着说。“当然,我也愿意为你代劳,去替你向我们的公主转达这句话。”最后他冲对方使了一个贪婪的眼色。
艾雷恩顿时眉头一紧,质问道:“你不是已经在杰克喀拉牵到了几头肥羊吗?”他的表情多了几分鄙夷,但却没有任何的恶意。“还惦记着我这点小钱?”
“噢,伙计,”么么茶一脸认真的回答。“那些钱都已经输光了,就连我的佣金都被赌场赢去了。”
“该死的么么茶,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臭毛病。”艾雷恩一口回绝道。“我没钱,到是你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伙计,你瞧今天的太阳真好,我想我该去前面侦查一圈了。”说着么么茶就两腿在马腹上一蹬,然后策马朝着队伍的前头奔去。
佣兵队伍即将进入罗多克公国与斯瓦迪亚接壤的平原,那里被称作阿恩沃平原。是斯瓦迪亚人对罗多克人的第二次远征的主战场。但结果同样是无功而返。
平原的名字源于俯瞰着平原的两座堡垒:和。这两座城堡是罗多克公国东境的门户。则号称是罗多克公国境内的‘第一坚城’。
罗多克人的哨站遍布整个阿恩沃平原,商队留下的足迹在草地上清晰可辨。远处的罗多克巡逻队列成一道绿色的长龙行走在这片平坦的平原之上,那些疑似长柄大刀的武器反射着阳光。
长枪佣兵团的黑色旗帜飘扬在商队上方,天空的颜色逐渐接近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