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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中军大帐,却弥漫着一股难以演说的寂静,静的恐怖,就如那怪物在自己的眼前咀嚼一般。
凌羽在主位之上安坐,面色虽已平静,但脸色依旧苍白,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撼了,半晌之后,他才缓缓的说:“一万五千禁军全部被‘吃’了?”
水缘缓缓的点头,他已经不想在重复了,他甚至不干在去想。
凌羽沉吟了一会,说:“如此强悍……”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能否与之一战。”
“不能,他的境界不是我们能体会的,他能在片刻之间屠杀一万多名禁军,我们谁也做不到。”
“如此奈何?”凌羽的声音陷入了低沉,似乎也带着淡淡的恐慌,对他来说,他也不想死在神界,他还要再回昆仑,他茫然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后悔,后悔来的这个神界。
大帐之内没有说话,其实大家都明白,在不可力敌的情况下只能妥协。可是妥协等于付出十万生灵,这个决定不容易下,谁也不敢做出这个伤天害理、暴天虐民的决定。
过好一会,终于有人开口了。
高怀德迟疑了一下,说:“禀大王,末将到有一个主意。”
“高将军请说。”凌羽显得有些欣喜。
“我们攻入金国,掳来十万金人,送与那怪物。”
高怀德的话深入人心,除了凌羽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只是老高勇敢的表达了出来。
凌羽何尝不知,这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这十万生灵何罪之有?他在犹豫,犹豫……
大宋的子民是生灵,难道金国的子民就不是了吗?他们也会痛,也会悲伤,因为他们也是蝼蚁。
水缘见凌羽犹豫,缓缓的说:“青帝就不要犹豫了,属下完全赞同高将军的话,打仗都会死人的。”
凌羽看了看水缘,收回目光,喃喃的说:“这不一样。”
水缘怔怔的看着凌羽,淡淡的说:“其实一样的。”
凌羽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那就这样吧。”
别人在等着送伞,你却在祈祷雨停,终究是不一样的人啊。
他真的不想杀人,但没有人能完美一世,污点和罪恶是繁华的点缀,就如那玄武门的喋血一样……
繁华也是罪恶,不是吗?
扬州繁华,秦淮夜宴,不也有斑斑的美人泪吗?
都是凡夫俗子,活一世、痛一世,我们都不是圣人,我们没有资格怜悯。
佛说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心是真的,只有那本源的不动,才是真的,可是放下了假象,那还有这斑斑的心痛与欢颜呢?
七万禁军只有五万多人了,但依旧不可小觑……
入侵金国由水缘领导,真宗和高怀德为副将。
金国乃苦寒之地,在一片积雪和冰山之中,哪里能找寻到烟火人家?水缘等人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转悠了整整六天。
雪景壮丽无比,天地之间浑然一色,只能看见一片银色。
若有什么改变,便是下雪的时候,雪花纷纷扬扬落下,那一片片的雪花,在空中舞动着各种姿势,初见之时到也惊艳,见的多了,也就是乏味了。
水缘本是一个淡定的人,此刻却满目惆怅,他在想什么呢?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管他想什么,眼前的难题已经出现了,已经六天了,就算此时找到金国的城市,怕也是赶不及了,十万人不是容易迁徙的。
此时的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金国四处招惹强敌,却依旧能存在如此之久,他们的土地太苦寒了。
无论是王朝还是国家,对于这种地方没有什么贪念,得之不喜,失之不忧。所以这是一种平衡。
俗话说的好,丑妻近地家中宝,当你拥有的是苦难和难堪,别人能给与你的宽容怜悯,绝不会是极度憎恨。
平衡要的只是平衡,却不管大浪之下的蝼蚁的哀伤。
高怀德抖了抖了身上的积雪,皱了皱眉头说:“先生,实在不行,掉头杀向辽国吧。”辽国是草原,起码立于行军,而且他们的人口更多一些。
水缘看了看远方,喷出一口热气,在他面前升腾起一片白雾,回头看了一眼高怀德说:“高将军,怕是来不及了。”
高怀德沉思了一下,说:“死马当活马医吧。”话音刚落,他突然顿住了,说:“先生,你听!”
水缘摆手,静静的看着远方,面对着直冲面目的凌烈冷风,面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对高怀德,说:“隐蔽。”
雪地隐蔽看似很难,但对有厚厚积雪的地方来说,太容易了,只要用雪覆盖住自己,就行了。
四万多人,几乎在一刻之间,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天地之间,然后漫天的大学将所有的痕迹洗刷一空。
过了半个时辰,天地之间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去,望也望不到边。
这些人仿佛是从天边突然出现的一般,来的极为突兀。
匍匐在雪中的高怀德,对水缘说:“先生,十万人来了,这足足有十万人。”
水缘点点头,说:“咱们吃的下吗?”
“可以,以咱们的战斗力,别说十万人,就是在来十万人,咱们也拿的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天道默》,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
第394章 十万难民(二)()
“这十万人……好像不是军队啊。”
高怀德定睛看了看,说:“国师说的不错,他们是难民。”
“难民,为什么会有难民?神界也有难民?”
“在这神界,只要没有战争,就不会有难民,显然是有军队在驱赶他们?”
“军队?这是大金国的腹地,还会有什么军队,难道是他们自己驱赶自己的子民?”
黑压压的人群,如一个巨大的黑点,在雪原上蠕动,向着水缘的军队移来。
他们走的很缓慢,但终归在一点点的消磨着距离,毕竟还有人在不断的吆喝威逼,威逼着他们向前挪动。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
天地之间升腾起一阵阵怨念,若利刃一般在天地之间游荡。
仔细看去,这一群人灵力微弱的普通神界居民,他们都拖家带口,有的怀中抱着孩子,有的背上背着老人,有的暗自垂泪,有低头不语。
孩子哭、大人叫、每一步似乎都重若千钧,每一个生命似乎都会随时消失。
有气无力的母亲解开包裹,看着寂寂无声孩童,然后撕心裂肺的嚎哭。
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附在去世母亲身体上呜咽,然后被茫然的人们不断的从身体上踏过,然后奄奄一息……
一个孩子在恍然无措的寻找亲人,却被士兵怒斥鞭打,想哭却不敢哭出来,他在害怕啊,他多想有一丁点的温暖,不管这温暖是来至于同类,还是来至于衣物。
一个老人在哭求儿子放弃自己独自前行,却无法推开儿子精疲力竭的身体。
一个男人在抱着一个女子的尸体在嘤嘤啜泣,却怎么也不舍得放下她,放下这一世的情缘。
……
谁说人间没有地狱,谁说神界便是天堂,这宇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天地不仁,为何给予人类生机?天地若仁,为何视万物为刍狗?
苍茫大地,苍然人间,还会有人在撑起一扁竹筏,渡我万民吗?
那作画之人,为何画出如此孤寂?你真的不害怕吗?还是你已经经历过了,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呢?
凛冽寒风,人生几何,不过都是一场悲伤罢了。早知今日,为何要有当初?
也许生与死,苦难与伤害,都蕴涵在每一个人的体内,总有一天会升腾到我们的眼前,与我们四目相对。若愿意仔细望去,那就是你我,可是你我却浑然不觉。
没人能置身事外,你我也包括哪些高高在上的人,你真的不害怕吗?
高怀德掰着手指头,在计算着什么,过了一会,说:“先生,咱们都收了吧,他们的‘护卫’部队,不超过一万人。”
水缘点点头,高怀德哈哈一笑,随即跳出雪坑,手中一柄长柄大砍刀,猛然向天一举……
一个瞬间,四万大宋禁军便杀将了出来……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在自己的国境之内,突然出现这么多的人。
这帮人还都提得明晃晃的大刀片子,如饿狼一般杀了过来。但主场作战的优势,还是让他们起了抵抗之意……
待敌人近了,紧握兵器的双手却有些微微的颤抖,他们觉察到对方的实力,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