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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真要等我复原,总得花上两三个月。凌厉道。那不是办法,我们还是走吧,边走边养伤就是。
不急。邱广寒道。反正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你不休息到全好,休息到半好总也要吧?慢慢住一个月就是了。
凌厉想了一想,点头应了。
月亮又渐渐地圆了。三月十五。凌厉仰躺着,窗外慢慢消退的天光。
笃笃笃,有人敲门。店家早已习惯了这屋里的客人整日阶不出门,知晓是位“养病”的,已经送了晚饭上来。凌厉心中无端端一沉。她还不回来?
仔细想来,两人这一架,吵得也有一个月了。——她故意的么?再不回来,我便要出去找了。
她去哪里了?凌厉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
店家一怔,似乎也明白她意之所指,笑道,邱姑娘呀,她一早就去镇外了,不知道是干什么。不过她说了天黑之前会回来的,只是说万一赶晚了,就叫我们先送饭上来。
我不吃了。凌厉阴沉着脸道。替我温着,我先出去找她。
这可不行,邱姑娘不是一直叮嘱……
说我么?邱广寒似乎很吃力,用肩膀撞开的门。凌厉一怔,见她怀里抱着的皆是各式各样的花枝。
好不好?她进来,向店家和凌厉各给一个笑脸。店伙计当然不住点头说好,邱广寒便把花往桌上放了,等他退走。
你今天就是去采这些花了?凌厉心里也算石头落地,便开口问她。
对啊。邱广寒道。昨天听人说起,说西山的花开得好,这季节太合适了,我便动了心,想想也去摘些回来。反正你养伤,有些好的在房间里也好。
费心了。凌厉不知该感激还是该疲累。他想,她还会喜欢花——喜欢这世上的某一样东西么?
他将椅子挪来。我们吃饭吧。
你先说——喜欢那花么?邱广寒不依不饶。
凌厉一笑。我怎会不喜欢。
邱广寒这才欣然,欢喜地去吃饭。这个十五,终于平安地过去。
然而,意外却终于在十六来了。
十六。有了昨日的经验,凌厉对于邱广寒太晚回来也并没有特别在意——但这未免太晚了。他一个人吃完了饭,颇有些寂寞无聊,便趁着逐渐将尽的天光将那已有三四十页之多的招式又拿出来翻。三月中,天气带着暑意,一整天的温暖,凌厉在屋里也感觉得到。而这傍晚时分,终于刮起了大风来,令那十六的月亮还未出现,就像被刮散了一样消失了踪影。
几个招式本是凌厉自己所用,先前又已过不少遍,早已得烂熟于胸,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早不是这招式,而是画下这招式的人而已。他伸手去握剑,但挥剑却仍然难,只得咬一咬唇,放下手去。
阴沉的夜晚,竟压下乌云来。
他突然觉得一切好不合常理,一个明明恨不能时时处处都要照着邱广寒的自己,为什么这些日子竟会这么放心地由她独自外出?是因为他已经见识了她的冷静与机智,或是他脑子里已深深地印下了这句“从来没有人能伤害水性纯阴”,或者是因为心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该太过寸步不离了。可是,这种折磨人的担忧与等待还是回来了。甚至店小二上来收拾碗盏时,也很惊奇地说了一句,邱姑娘今天还没有回来么?好像要下雨了。
凌厉心中陡然悚然,抓起剑往外跑去。
西山的花开得很好……?西山,西山在哪里?
他拉起自己的白马,往西山疾奔。
一二五()
果然下雨了。一粒粒,一滴滴;一丝丝,一缕缕;一串串,一片片。
竟是倾盆大雨!
西山路泥泞得几乎难以前行。凌厉已迷得睁不开双眼,那白马也是四肢皆泥,不住地叫雨打得回头欲撤。凌厉只得下了马来,将之拉到树下系住暂避,咬紧了牙自己跑上山去。
她是被雨困住了么?凌厉心道。会在哪里躲雨呢?
他心中也不能确定她今天也来了西山,可是他还能去哪里找?浸湿了的浑身衣衫变得极重,令他几乎难以前行,才一忽儿工夫,雨竟似已能将整座山吹去。这样的声势令他无论如何也找不见、听不见任何动静。他只能用一双疼痛万分的眼睛透过黑夜的迷茫四处。
所幸,最大的雨也只是一会儿,随后渐渐地小了。
他已走近山顶。西山上那些春阳里的花儿,他一支也没有见——这漆黑的夜晚它们只怕已被雨打熄了性命,徒留一片残红了吧?
并没有多少树的山顶,他很容易地就见了一间草屋。
草屋似乎是砍柴人,或是猎户的临时居所。在飘小的雨滴间,他瞥见隐隐的火光。
她应该在这里吧……?凌厉顾不得满身的狼狈,只稍稍绞了绞袖上的水,便向前走去。
只是,雨已将停,为什么她还不出来?
陡然间,在微弱的光线之中,他见那砖房的门口竟倒躺了个人,头朝自己这边,脚向门口——凌厉几乎不用细,就知道这是个死人。
他心中一凛,停住了步子。装束,这人似是本低的猎户——是被人杀死在此的——砖房里的究竟是何人?
死尸离那砖房太近,要过去仔细检视,只怕是会惊动屋中之人。凌厉悄悄将自己衣摆捏起,再绞得轻了些,身体跃起,轻轻巧巧地落在那屋顶之上。
屋顶铺着厚实的茅草。凌厉小心揭去一小蓬,随后又一蓬,向里去。
广……
广寒?
那火堆在熊熊燃烧,跃动的光芒将邱广寒整个人都映得那么不真实,可是那张脸——他怎么能忘得掉,就算这表情是他从来也没有见过的;就算这一幕是他从来也没有想象过的!
她仰躺着,伸开了双臂,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圣洁,可那雪白的脖颈上却俯着一个男人的嘴唇。他压住了她,贪婪地、饥渴地吮吸她的身体,就算只背影,也认得出赫然是那曾欲取自己性命的付虎,而她,竟半点没有反抗!
凌厉几乎已不知该用何种心情来招架这景象,甚至根本不想招架,一瞬间,只觉得所有的自己都脱离了自己,都愤怒地将那屋顶重重一击,整片地击碎。什么重伤之后无法运剑——根本都是借口。他拔剑出鞘的动作分明快得连没受伤的时候都没有哪一次比得过,转瞬之间人已落到付虎身后。也不用思索了,也不用考虑了,甚至不用屏息提气准备这一切——那样剑光一闪,只是“唰”的一声,便有鲜血飞溅,那刚刚惊慌有觉的付虎根本还未及作出任何反应,竟已身首异处,而那首级竟被凌厉盛怒之下的剑锋带得飞出许远,直撞到墙上,方自“夺”的一声落到地面,溅然有声。
邱广寒觉出身周的异样,睁开眼睛来还未个确实,啪的一声,脸上先重重吃了一掌。你还知不知道羞耻,邱广寒!她听见凌厉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听出他的愤怒之意,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跪在她身侧着她,那只手仍然抬在空中,恨不得再狠狠打她一耳光的冲动被他强自捏碎了,抑在了手心里。
我宁愿你是真的恨我,真的不肯原谅我,真的永远不当我是朋友——你所做的所有一切都不过是生我的气——因为我不相信你真的会变成“那种人”!可是我错了是么?你并不是做给我,你是真的变了,竟会容许一个男人这样对你而……而……全不反抗!
邱广寒却反而冷笑了起来,理了理散乱的长发和扯皱的衣衫。我变了么?她反问。我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没有意义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既然落到付虎手里,我反抗又有什么用?
你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我不来,你就任他胡作非为了是么?
是又如何。
你……
你没资格说我。邱广寒轻蔑地抢断他的话。这笔账先记下,我要是告诉哥哥你胆敢打我,你有几条性命都不够赔的……!她说着站了起来。
凌厉却苦笑,摇了摇头。我只恨我打不醒你,否则我又何惜自己的性命……
不敢就是不敢,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邱广寒的话便如利刃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不平,我之前对你那么百般不依,却在旁人那里任凭摆布,而且这个人无论怎么说都不比你,还是你的仇人——但我却只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比你清楚得多。
这冷冷的言语如此不惊不乍地从邱广寒口中吐了出来,而后啪地一声,她听到啪的一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