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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达拉说道。
精灵女子十分生气,说:“走开!人类!”
听见精灵女子的声音,包迪拿也好奇地跟了过来,此前他多次试图和这个精灵说话都以失败告终。虽然他像托达克一样,并不是很喜欢精灵,不过,他的好奇心促使他想要了解所有,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可这个精灵女子一点也不配合,问了半天,连她的名字也没有问出来。后来,包迪拿一厢情愿地给她取了个名字“艾莉薇”,这是一个侏儒名字,不知道精灵用合适不合适,但是包迪拿觉得这个名字很美。
“我还看到一个精灵,和你长得很像。”达拉说,他看见精灵女子身体一震,生气的表情也跟着缓和下来,并且竖起尖耳朵,仔细聆听。
达拉沉默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在哪儿?”精灵女子迟疑片刻,轻声问道。
达拉摇摇头,忽然想起对方眼睛看不到,急忙说道:“我不知道,但是他之前和捕猎的兽人们在一起。他是自由的。”
“他是自由的?他是自由的!他是自由的。”精灵女子喃喃地重复着达拉最后一句话。
“达拉,”包迪拿有些焦急地插口道,“你认识‘艾莉薇’吗?你们在说哪个‘他’?”
达拉看着包迪拿,眼里满是莫名其妙。
包迪拿明白自己又让达拉感到困惑了,不得不指着精灵女子,解释道:“她就是‘艾莉薇’。”
“不!”精灵女子回过神来,第一次和侏儒(至少侏儒认为是和自己)说话,她说:“我叫吉米达旦。”
“吉米达旦,这不太像一个精灵的名字,”侏儒说,接着斜一眼旁边的托达克,此时,矮人的胡子只轻微抖动着,显然已经从刚才的愤怒中恢复过来,于是侏儒忽发奇想,故意问道:“这是个矮人名字吗?”
这一次,不止是托达克愤怒了,那个精灵女子看上去更像是受了莫大侮辱般,瞎掉的双眼几乎也要射出火来,整个人都因气愤而不停地颤抖着。
在她看来,矮人是一个无比粗鲁、野蛮的种族,比那些未开化的、还没有进化完全的兽人也好不了多少,先前侏儒胡乱给她取名字她都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她无法容忍侏儒将自己的名字和矮人牵扯到一起。
她抬起手,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侏儒,忽然想起自己和侏儒间的差距,好比一个大人抬手殴打三岁孩童,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了。
“这的确不是一个精灵的名字!”吉米达旦冷冷地说道,“这是一个人类女神的名字!”
即使达拉身为人类,也搞不懂图雅大陆上其他地区的人类还有一些什么样的信仰,信仰着一些什么样的神祗。“吉米达旦”这个女神的名字,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托达克心想人类就是复杂,连信仰的神祗都是千奇百怪,不像矮人,专一地信仰着“锻造之神”摩拉丁。精灵的信仰固然也很专一,但他们又是个那么傲慢空虚的种族,喜欢的那些精致美丽的小饰品,一点作用,不,半点作用也没有。他们善变、难以捉摸而且轻浮,让人不快。布洛托竟然自找不痛快,离开锻魂城后,居然去了矮人最不愿意去的地方之一。但是,布洛托真的在精灵半岛出现过吗?托达克开始怀疑消息的来源是否准确。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逃回锻魂城,一辈子都不再外出,可是,那样一来,谁还愿意出来寻找布洛托?唉,布洛托!托达克想到他就是一阵心碎。
老矮人悄悄地转过身去,将眼里的泪花用力憋了回去,这才转过头来继续面对达拉等人。幸而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吉米达旦身上,等着她继续讲下文,没人注意到托达克。
吉米达旦却没再开口说话。
她的思绪飘到很久以前,精灵学院里,其他孩子们畏惧地看着她,窃窃私语。
“她就是那个半精灵?”
“受诅咒的家伙!”
“奸细!”
“”
让人头痛的声音,只因为,她的体内流淌着一半人类的血液。
100多年前的图雅大陆和现在有很大的不同,至少,那时的尘墟之地还不是一块死寂的废墟之地,尘墟之地上也还没有一个叫作“骨村”的被诅咒之地。不过,150年前卓尔掀起的战争同样改变了那里的宁静。
那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战争改变了一切。
精灵和矮人变得不再闭关自守,开始四处穿行、冒险,并且他们的出现,也不再引起人类的讶异。
如果没有战争,精灵会一如既往地隐居在精灵半岛,用强大的魔法守护他们的边界,严禁其他种族踏入精灵半岛,矮人也会一如既往地蛰居在雷鸣裂谷中的锻魂城,用有力的战锤和利斧,拒绝其他种族涉足他们的地盘。
但是战争,使得古老而脆弱的盟约又发挥作用,人类、精灵、矮人,不得不再度联手,共同抵抗来自地下军团的侵袭。那个时候,三大种族各自的区域都再度开始对彼此的居民开放,盘查过关的程序也都尽量简化,因而对于当时以及后世的冒险者来说,那一场长达半个世纪的战争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尤其某些商人们,战争反而是一个有利的契机,他们借着战火大发横财。
当时,在石盲山下,有一个宁静的小山村,虽然地处兵家必争之地,但是由于村中女祭司吉米达旦的智慧和勇气,当地的人们寓战于农,生活还是井然有序,并未受到战火的侵袭。直到100多年前的一个春天(具体哪一年没有人能记得了,因为那年冬天,全村的人都在一夜之间死于一场血的诅咒,除了一个女婴)。
那年春天,人们注意到,女祭司吉米达旦的祭庙垣墙内,竟然时不时地传来年轻女子银铃般的笑声,这让人们感到讶异,他们的祭司是一个无比严肃、将自己终生都献给神的女子,人们早已习惯她的不苟言笑、冷若冰霜,无论季节如何变迁,她都仿佛永远活在冬天,冰冷的冬天。而现在,这冰霜似乎正在慢慢融化,她也开始生活在春天里了。人们都猜测,这一切应该和几天前获救的一个精灵男子有关。
当时,那个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的精灵男子在村外不远处受到卓尔斥候(人类口中的“探子”或者“间谍”)的攻击,已经倒在路边,奄奄一息。一个途径此地的好心人把他从村外背了回来,交给了村庄里惟一的女祭司。灾难就从这里开始。或者说,那一场被诅咒的爱情就从这里开始。
但是,长久以来,人们对于吉米达旦的尊敬和信任,让他们不敢去证实自己的猜测,只是一再催促已经康复的精灵男子离开此地,但是接下来卓尔的数次偷袭,精灵男子都自愿留下来和人们并肩作战,大家也渐渐淡忘了这个精灵男子让女祭司活在春天里的事实。
冬天降临,人们才吃惊地发现,他们的祭司竟然违背侍奉神灵的初衷,和那个精灵男子有了爱情结晶。
多次被卓尔侵袭、对战斗已经疲惫不堪的人们认为,这是导致他们的村子不再受到神的庇佑,被黑暗精灵攻击的真正原因。
强烈的耻辱感、被欺骗感使人们的愤怒蒙蔽了双眼,在一种狂热的情绪中,人们决定杀掉精灵男子,烧死渎神之人,将那个罪孽的结合物弃之荒野。
疯狂的村民在吉米达旦面前杀了她的挚爱,先前还不断哀求人们放过他们的女祭司,瞬间被怒火点燃。她的身体沐浴在熊熊火焰中,但神色之间已经没有恐惧,而只剩下绝望的仇恨。绝望中的女祭司发誓要替爱人报仇,不惜用自己的生命进行了一场血的诅咒。没有神回应她的请求,但是她的疯狂和仇恨,已然将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复仇女神。
那一晚,所有的村民都在一夜间痛苦死去,无一幸免。除了,那个被弃之荒野的女婴。
血咒的威力使得其他生物都不敢再靠近这一片区域,那个女婴也因此而得以存活下来。
三天后,血咒的影响消除了,一个精灵男孩路过此地,半夜里听到吉米达旦的幽灵喃喃自语诉说往事,根据她的指示,他发现了这个惟一的幸存者,当他注视着女婴摇摇晃晃伸出的小手,想要在一片虚空中徒劳地抓住什么时,不由自主地伸出自己的大手,握住了婴孩的小手。
婴孩的小手立刻紧紧扣住几天来惟一握住的依靠,再也不肯松开。那只小手对精灵男孩产生了难以想象的震撼和力量,一种油然而生的亲情和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