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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如烟伤势过重,耽搁不得,还未进城时,林宁只好临城驻山,数里开外的山林中,用法器随意凿了一个山洞,躲进山中,慌忙闭关,为如烟疗伤恢复。
这一闭关,便是整整半月。
深秋时节,悄悄逝去,凛冽的冬天,携眷着一场鹅毛大雪,飘然而至,北方寒气彻底笼罩了下来,湾湾小河不知何时已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苍松树林里,尽处一派雪白。
迷迷茫茫!
大雪连下三天三夜,当最后一夜,呼啸骤狂的冷风,席卷了大地,冬至降临在了世间。
河水旁倒影着枯树的影子,落叶被厚厚雪白埋藏在了地下,堆积在山洞旁,已是越来越高。
而洞中,仍旧沉寂着。
直到某一日,从幽暗的洞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灵气将厚雪击溃,消散在了天际,便见一个衣衫单薄,面容沉毅的青年,负手走出。
此刻的林宁,比之以前,气息更加沉稳,眼中无意之下,皆是有着道道犀利之光,三妖山之行,所历经的一切,已是让他蜕变了。
从一个懵懂不知的青涩少年,成长到了如今成熟稳重的地步。
他站在山洞边,抬头看天色,呼着口中白气道:“已经是冬天了吗?”站了好大一会儿,林宁拂去身上雪,眸子里闪过几丝哀愁。
“算算时间,也有半个多月了。”随着一道婉转的女声,如烟莲步微移,步到了他的身旁。
半月闭关,在炼化了林宁所给予的无数丹药和灵气后,如烟伤势已无大碍,但因先前伤势极甚,她的修为也因此受到了影响,从十二重修为跌落至了十一重初期。
“我要回去了。”林宁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着,然而眼里却还是闪过几丝不舍。
如烟愣了一愣,一股莫名复杂的痛感,充斥了面容,她十指在衣袖内,不断纠结着,似乎有话想要说。
“嗯。”但到了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个平淡无奇的字,如烟抬起头,却见林宁盯着自己,那清澈眼眸,一时让她眼神乱窜。
“接下来,你要去何方?”虽是不舍难过,但林宁终究还是问出了此话,相信以如烟而言,此话之痛,胜过**之伤。
如烟咬了咬嘴唇,鲜红如火的小嘴,被她死死咬得泛白,“不知道,如果可以……你会同意我跟你一起回去吗?”
她猛地抬头,灵动的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期盼。
林宁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将她细小的腰肢一把拥入怀内,在她耳边呢喃道:“若是你愿意的话……”
这一句话,轻如鸿毛,却让如烟波涕而笑,眼里噙着泪水,只顾着点头,感受着林宁怀中温度,巨大的幸福将她包围。
“我的家乡,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林宁指着长空,雪后的天空,一净如洗,透亮无比。
“是什么地方呢?”
“上京!”林宁嘴角带起一丝笑意,当说道这两个字时,十几年的回忆,便如海般涌了上来,让他怀念无比。
如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除了无尽的天空,便是空无一物,但不知为何,总让她充满了期盼,“那里,有你的家人吗?”
“是的,家人。”
“家人!多美好的一个词啊。”她忽然低下雪白的娥颈,一阵风轻过,也带起了她一丝孤独悲伤,自幼身为孤儿的她,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家人。
就算被老尼姑引进道观修道多年,也让她认遍了世间炎凉,尘世冷暖。后来得到成仙,直到认识林宁之前的那些岁月,一直都是孤单一个人。
对于林宁口中所说的家人,她不理解,却总是怀有期盼。
她依偎在林宁的怀中,望着雪花飞舞,无尽感慨,油然而发。
流光飞舞中,消逝的背影连同流动的人群,早已荒凉。谁是谁的谁?落入尘世间,只是光阴下面的一粒尘埃。那些时光,那些爱,渐行渐远。留在心底,淡淡的思念,如轻风一阵,吹过彼此的容颜。
如烟望着面前人清俊的脸颊,她想,似乎这样就是所谓的家人!
二人在天地银白下相拥,尽管注定要相离,却还是眷念着,这份依依不舍!
林宁放开手,道:“我们走,路还很长……”此言之意,似有另指,究竟是何其意,就连林宁自己也不知道。
路还很长,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随着两股清风平地而起,二人就这么携手天地间,林宁目光望着极远处,心中却道:“萱儿,我回来了,你还好吗?其他人,都还好吗?”
此次出行,所经历的太多太多,愈发炼就了他坚韧不拔的忍性,在最开始之时,虽说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但真正经历过来才知道。
一切,并不简单!
“我们回去之后,给空玄立个碑,这是我能从他尸首上找到的最后一点遗物了。”如烟从袖内摸出一个黯淡破损的佛珠。
林宁道:“好。”
二人合为一道遁光,渐渐消失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情苦()
'燃^文^书库'。'774''buy'。'c' 冬天的京城,披上了一层洁白的雪衣,虽是冬至寒月,凛冽冬风刺骨,但京城仍旧不失往常热闹。(书库(7764))
浮尘平定,甫暗下的酒肆喧嚣依旧,街旁的商铺叫卖不断,茶楼钱庄,上府下栈,车水马龙,繁华万千。
转过大街小巷,东西巷口而来,便见着一座王府座落。
九王府,一如往常透出威严庄重之意,但今日与往常不同的是,自大门到内府,人人忙碌不已,到处张灯结彩,福喜悬贴。
红缕绸缎,尽列珠玑,锣绮竞奢,宛然喜庆之气。
“林公子,这是仙琴之比的请帖,您过目。”忙碌的内院中,府上的老管家正鞠着躬,将手中一张红纸请帖,恭敬的递给眼前英俊少年。
少年厚袍玉绸,却翩翩似羽,身穿奢华,英豪满怀,此人便是林千。
他接过管家手中帖纸一看,笑道:“嗯,很好,两日后便是我九王府一年一度的琴声乐器大比,这大比嘛,虽是比不上成人典礼那么大阵仗,但此乃习俗,又是各路达官贵人集聚九王府之中,自然要搞隆重些,免得让人家觉得我们掉身份。”
“公子说得在理。”老管家躬身应道,却是问着,“往年冬月琴声比试,皆是由王府内的才女士子们所做,虽是没什么差错,但总少了气氛,就是不知今年如何啊。”
林千闻言,不自觉的露出几分自信,“冬月琴声礼数,乃是我京城每一年寒冬腊月的习俗,虽举办不大,但为了迎接新年新象,这典礼,却是必不可少的。往年都是由宫内宴请的艺女才子所做,大晋百官,会聚一地,饮酒作乐,却如你所说,少了几分气氛。”
“所以,今年皇帝就不请那些才子了,而且还破例将举办地点选在了我九王府,也许是沾了某人的光,但不管怎么说,此乃大好事一件。”
老管家眉毛挑了挑,低声问道:“公子所说的某人,莫非是下一任九王爷林宁是也?”
“呵呵。”林千淡淡笑着,“不是他还能有谁,我九王府如今在京城地位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这一切都是靠他才有的。”
“这个王爷,他当之无愧!”
林千叹了口气,一想于此,便觉梗塞在喉,一股思念之情便是由来,为了不显愁色,他立马转过了话题,“萱儿在琴乐方面如此出色,天赋异禀,加上这些日子不断练习,相信她定能在节日上,给我们带来一个惊喜。”
老管家却是应了一声,便是辞退了,临走时,嘴里还喃喃着:“若是林宁公子在此,他那一手笛乐之音,天籁在手,岂不让众人拍案叫绝?”
这句话像是他说给自己听的,老管家躬身退去。
留得林千一脸愁容。
“是啊,若是林宁还在王府中的话,他那一手笛乐,就是京城三琴士子前来,也是拍马难及。”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将愁苦从眉间捻去,可他越揉眉头却皱得越深,最后手也停下了动作。
独自一人步出了内府,转过回廊,来到了后院中一处不起眼的厢房门前,这正是以前林宁居住的地方。
“吱呀。”他推门而入,屋内摆设依旧,只是铺上了厚厚一层灰尘,显得冷清无比。
他找来长凳,拂去灰尘落座下来。
看着屋内一切,似乎光景还停留在林宁出走之前,书案上两个落满了灰尘的茶杯和略显斑驳的茶壶。
自己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