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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果正在鼓动的腮帮子瞬间一停,她抬眸,不解地瞪着曹娜,口齿不清地问:“为什么啊。。我回去不好吗?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曹娜白她一眼,嘟哝道:“我们那是风水宝地啊,值得你留恋成这样!”
米果嘿嘿笑,用光洁的小腿蹭了蹭曹娜的裤子,“人家喜欢嘛。。”
曹娜瞪她,之后沉默吃饼,过了一会儿,曹娜忽然开口说:“阿姨曾经找过我,想让我离你远点,我答应她了,可是我食言了,没能远离你,还把你又带沟里去了。”
米果愣住。
她垂眸想了一会儿,伸手,握住曹娜被冷气吹得冰凉的小手,“对不起啊,我代我妈妈向你道歉,我保证,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曹娜笑笑,反手扣住她胖乎乎的手,“果果,我一直很羡慕也很嫉妒你,有一个好妈妈。如果我妈能像阿姨。。。算了,不提那些。”曹娜摆摆手,把内心涌上的失落一并挥去。。
米果愧疚地说:“当初你是因为我才学的殡仪,才进的殡仪馆,我却把你抛弃了这么久。。”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所以才一直干到现在的,我进殡仪馆,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曹娜说。
“可我也喜欢我的工作啊,为那些遗体做修复整容,看着他们在我的手底下变得丰盈而又安详,我觉得,很快乐,也很有成就感。”米果说。
曹娜盯着她,用一种深刻到让米果感到害怕的眼神盯了她好久,忽然仰天长叹,道:“奇葩啊!奇葩!”
米果呵呵傻笑。
奇葩就奇葩呗,只要自己开心不就好了。
她记着一个人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你喜欢的,未必就是别人喜欢的,做你自己就好。
她现在,就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曹娜还有一重担忧,她问米果,“你怎么和你爸妈说?他们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就指着你光大门楣呢。”
“唉”米果的脸瞬间垮下来,她趴在桌上,头疼不已,“我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说,我爸爸刚刚出院,我怕刺激他。”
“那你每天上班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装着去公司上班呗,反正作息时间差不多,有时整容室加班,我就说公司加班,我妈心疼我,还给我煮宵夜。”米果挠挠头,又叹了口气。
曹娜摇头,“这样不行,果果,阿姨是多精明的人啊,我估计着,你这事瞒不久。”
米果摊手,继续趴桌上装死狗:“那也没办法,瞒一天算一天吧。”
安平大厦。
人力资源部。
李成勋打电话给薇薇,推掉今晚和女会员的见面安排,薇薇大为不解,平常,这位公司的金牌帅哥,可是来者不拒,有求必应的啊,她不好直接问原因,就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李成勋解释是公事,他晚上有个饭局。
饭局是在A市著名的涉外五星酒店,凯悦大饭店。
富丽堂皇的包间里,精致昂贵的菜肴和茅台、珍藏红酒已经摆上饭桌。
李成勋因为打车,到的有点晚,推门进去,他连声道歉,“对不起,各位领导,路上堵车了!”
在座的不过四人,李成勋认出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是安平化工的高管,职位很高,另一个见过面的,就是凌河化工厂的厂长冯利,他们曾有过一次短暂接触,冯利告诉他,他要升安监部部长了。
其他两位,他从未见过,但看穿着,气度,看座位位次,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冯利起身,亲自把他带到座位上,然后向居中位置的一个穿着低调衬衫的中年人,介绍说:“金书记,这就是李成勋,李经理!噢,不,马上就成李部长了!”
冯利又向李成勋介绍说:“成勋啊,这位,可是我们A市的大功臣啊,你要是常常看电视新闻的话,肯定听说过金书记的大名!”
李成勋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在A市赫赫有名的人物形象,他朝主位上安坐的人望了一眼,肯定之后,赶紧端起茶水,向那人语气恭敬地问候道:“金书记,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成勋的荣幸!”
第一百零三章 猎物()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李成勋接收到冯利递来的暗号,借口一起上卫生间来到外面。
冯利已有五六分醉意,步子和他的舌头一样,都有些捋不直了,他喷着酒气凑到李成勋面前:“成勋,我。。我们那边细说。”
冯利拉着李成勋,走向一处僻静的角落,这里靠窗,鲜少有人经过,一盆硕大的平安树,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脚步一停,冯利立马变了个人,他探头张望了一下,变得精明的目光,转向李成勋,“你怎么样,没醉吧。”
李成勋酒量还可以,也就喝了个三四成,“没醉,冯厂长。”
冯利抹了把头上不知是汗还是油的液体,不讲究的蹭到裤子上,低声问李成勋:“卢总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李成勋看着他,没说话。
冯利笑了笑,拍拍李成勋的肩膀,“你这孩子就是实诚!金书记、卢总今天亲自来给你保驾护航,给你吃定心丸,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李成勋确实有顾虑。
原来,天上真的不会掉馅饼。
集团安监部部长的美差,也不是领导们看重他的能力才提拔他的。
就像冯利说的一样,他在一群中层里面,话最少,背景最差,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实诚。所以,他才会成为今天饭局的座上宾!
“冯厂长,我很抱歉,我决定不接受这次集团的升职安排。”李成勋面色平静地说。
冯利的小眼睛猛地一张,然后又缩成更细的一条线,他没说话,只是呼吸明显比刚才急促了些。
“李成勋,你觉得,你如今还能全身而退吗?!”冯利忽然冷声说道。
李成勋抿着嘴唇,看着饭店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没有出声。
来之前,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摆脱冯利,继续做他的闲职,哪怕没那么幸运,他大不了退一步海阔天空,降职做个普通职员,也是最差的结果。
可刚才推门看到A市二把手金烁阳端坐高位的时候,他的心,连同他的人,一下子坠入深渊。
全身而退,已成为一个美好的幻境,等待他的,又何止是粉身碎骨呢。
李成勋觉得冷,浑身上下,向外冒着冷气,七月天,盛夏酷暑,他却像是刚刚走入漫长的严冬。
“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更不会把凌河。。”李成勋的话音还没完,就被冯利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他推了李成勋一把,绕开平安树,四下里看了看,才回来,气急败坏地呵斥李成勋:“你疯了!凌河的事,你给我永远烂在肚子里!”
李成勋隐忍低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啊,你知道什么!知道了你还敢拒绝,你不想要你这条命了,是不是?!卢总从一百来号人里面选中你,你该感恩戴德,李成勋,你应该庆幸,接下来几年,你将赚到别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你懂吗?”冯利敲着李成勋的胸口,脸色阴阴地冷笑道:“别说你不需要这些钱,清高的人我看多了,但你不是,李成勋,你骨子里虚荣得很,不然的话,你何必去做什么婚托,来满足你物欲的渴望呢?”
李成勋蓦地抬头,脸色灰败,无力地问:“你。。你查我。”
冯利冷笑一声,双手背后,在狭小的空间里,走了几步,说:“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是你身患重症的老父亲,还是你亟待解决的房款首付,还是。。还是你心心念念,却始终没勇气去追求的小女友。。”
“够了!!”李成勋的眼睛里腾起一层愤怒的火焰,他恨不能一拳砸扁冯利那张面目可憎的大脸,可是,当他看到拐角处那扇若隐若现的金色房门,以及脑海中交错闪现的父亲和米果的面孔,一瞬间被激发出的怒火,又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到最后,只剩下满心的倦怠和绝望。。
他就像是一只孤立无援的猎物,早被狩猎者觊觎,当他还在幻想着翻越山峰,找到理想中的绿洲时,前路上数不清的陷阱,却已经朝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冯利极有耐性,他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根,又递给李成勋一根,“来一根?”
李成勋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冯利给他点烟,点着了才点自己嘴上那根,袅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