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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兄,先息怒,令公子气息还很强大,生命应该无恙。”
北苍烛龙见百里破浪一副为难的模样,索性帮后者说出了这番劝慰的话。
“父亲,我没事。”
这时,躺在洪天罗怀里的洪少阳也是咧开嘴,露出其中白得发亮的牙齿,和体表漆黑的“肤色”相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阳儿!感觉怎么样?”洪天罗焦急地说道。
面对自己的孩子,这位蛮荒枭雄俨然放下了往日的一切狂傲自负等诸多伪装,纯纯粹粹地变回了一个正常的父亲,将急切写在了脸上,将父爱流露于举止投足之间。
“父亲,我很好,我们……我们遇上了百里东亭!”
洪少阳声音尚显余悸,他眼珠转动,瞥了一眼旁边的同伴洪铁军,顿时悲伤地说道,“我倒只是皮外伤,可铁军不行了~”
“什么?!”
全身心都放在儿子身上的洪天罗这才浑然一惊,将注意力转移到部族另外一位黄金级种子天才的身上。
洪铁军,乃是他姐姐的独子,同属部族嫡系。
扒开眼睑,瞳孔涣散放大,哪里还有半分鼻息。
一位真身境的年轻天才,就此夭折。
“铁军!你让我如何和姐姐交代啊!”洪天罗的情绪此时已经濒临崩溃。
惨重的损失让他欲哭无泪。
对百里东亭的恨意已经达到了不同戴天的程度。
“快来人,带洪公子下去治疗!”
百里破浪见这头蛮牛即将要开启暴走模式了,连忙吩咐手下前来。
“我看谁敢!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医治,不劳烦你们百里氏的尊驾!”
洪天罗挥出强劲的气浪将前来救助的士兵尽数掀翻,同时扭过头愤怒地逼视着百里破浪,“不需要你假惺惺的!”
他说完,没有理会后者惊怒交加的表情,直接回过头去,从须弥法器中取出诸多名贵的药粉宛若不要钱一样涂抹在洪少阳被眼中灼伤的皮肤表面。
没过多久,那些被破坏的皮肤组织便在强大的药力修补下重新焕发出新生的光泽。
“竟然是洪族奇药九转雪莲粉,这洪天罗还真是爱子心切。”
百里破浪站在一旁,看到那乳白色的粉末双瞳凝缩,心里不由暗自震惊,他扪心自问,倘若将重伤的洪少阳换做百里飞云,自己绝对没有那么舍得。
“现在感觉如何?”
洪天罗一边慈爱地凝视着儿子询问,一边将药瓶收回须弥法器,再令随从打来了一桶清水,亲手细心为洪少阳擦拭着身体。
后者感动地点着头,“父亲,我感觉已经恢复如初。”
这回答,令洪天罗长长地舒了口气。
“洪贤侄,现在你能给我们说说,在里面到底遭遇了什么吗?”
柳永年适时问道。
他没有得罪洪天罗,自然不会遭遇如同百里破浪那样的待遇。
果然,洪天罗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很显然,他对于山河图内发生了什么也相当感兴趣。
洪少阳下意识地看了百里破浪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和柳永年,稍稍犹豫了一下,思绪回到了那场令他终身难忘的战斗中,缓缓道来:“我们在图里遇到了百里东亭。”
“他想要抢夺我们的山河珠。”
“大比本就要彼此竞争掠夺,这本是无可厚非之事,可一上来,百里东亭就直接痛下杀手,那枚地煞级相器青木龙印正是由他所拍得。”
“不仅如此,他还修成了亚龙之体。”
“两大杀招齐齐施展,我们完全难以招架。”
“这时候,北苍氏族的北苍耀赶来加入了战圈,如此一来,我和铁军拖住青木龙印的威能,而北苍耀则是对付百里东亭。”
“三人合力,倒还能打个势均力敌。”
“可后来,百里东亭直接是拿出了兵盘凝聚阵法,亚龙之体力量强悍,北苍耀无法将兵盘夺下,眼见危机当头,他直接是抛下了我们掉头就跑。”
“再后来……我们就被百里东亭的阵法之力给淹没了,所有人都死了,就剩下我……还是勉强靠着父亲给予的那件保命法宝才侥幸挺住片刻得以捏碎了保命玉符。”
不得不否认,他这话说得带有强烈的个人情绪。
其实北苍耀前来与否,都是他自己的事。
根本就不存在抛下不抛下这个说法,因为北苍耀和他们洪族根本没有任何帮扶关系,后者自愿前来加入战局,到时候要撤退自然也是其自由。
而洪少阳说,“抛下了我们掉头就跑。”这句话着实就有些牵强附会了。
只不过眼下这情况,纵使除了洪天罗之外三大族长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有失偏颇,可也没有人会去在意那么多了,毕竟洪少阳才是受害者,而百里东亭残忍手段也是事实。
“看来,这次大比结束,想赖账是没办法赖了啊。”
百里破浪作为当事一方的负责人,此时的心情是最为沉重的。
洪天罗可不是一般人。
他的怒火,尤其是这种根本没办法挽回的怒火,想靠打哈哈抹过去几乎是没可能的。
莫不成真为了百里东亭和洪族开战?
那也不是百里破浪心中所愿的事。
两大超级部落打得鱼死网破,到最后遭难的还是普通百姓。
俗话说,创业难,守业更难,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绝不能凭借一时冲动了事。
身处高位,考虑问题就得周全缜密一些才行。
第六十七章 制衡之道()
战斗结束,硝烟弥漫。
雷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后背紧紧地贴着那块儿遮掩躯体的大石头。
他悄然放出神魂探知不远处的情况。
百里东亭吸纳完这队人马的山河珠后,并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不慌不忙的在满地的遗物中搜寻着这群天才的宝贝。
一些须弥法器更是他不愿放过的物事。
这里面可是真真正正的拥有一名天才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是不菲的财富。
熬了数十分钟,雷岳总算是等到了百里东亭离开。
估算时间,待得后者走远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掩体,轻手轻脚的来到了战斗中心。
三才聚元阵已经将方圆数丈之内的土地烧得一片漆黑。
依稀可见斑斑血迹被焦土掩盖在下方。
三才聚元阵,乃是高级驭阵师才能施展的阵法,那些乳白色的能量强光,丝毫不亚于烈火之心,蕴含焚尽八荒的炽热高温。
“太残忍了,这百里东亭的行径真是令人发指。”
虽然惊叹于高等级阵法的强大威力,可雷岳光是看看其造成的惨象,就忍不住心生寒意。
换做他,是肯定无法做出这等天人共愤之暴行的。
“杀了那么多人,他不怕心生魔障么?”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而已。”雷岳如是想着。
“小子,别以为这就是错的。”陆聿明忽然说道,“天生万物,秉性不一,百里东亭的性格只是不为常规伦常所认可罢了,但是,他走的是他自己的道,一味的杀,不停的杀!遵循了本心,自然不会产生魔障。”
“杀伐,亦是毁灭,在神州乐土有典籍记载,自然恒常,有正有反,有阴有阳,有生也必有灭,毁灭与新生相对应,你日后便能理解,生命以任何一种形式消亡,都是在大衍之数的范畴内,并无合理与不合理之分,只有道与道的不同罢了。”
“正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天道自身本就有缺陷,然而正因为有缺陷,所以才完美,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体系,我自己都还没能完全体会。”
“你只需要记住,用平常心面对世间百态、生死善恶,走好自己的路,争其必争,一切顺其自然,弗逆本心。”
陆聿明说完这些,似乎自己也有所明悟,转而沉定下来,重新回到了霜蓝雪刃之中。
不过他的话好似余音绕梁,回荡在雷岳心头。
他想到了当初在出云殿外,为了一个可怜的老人与卫兵大动肝火的事。
自己的善心,并没有得到老人的回报,却得到了百里飞火的友谊。
这便是一种平衡。
不仅如此,社会的组成也映证了这个道理。
工农兵学商,包括高高在上的修者,都只是扮演的角色存在差异罢了,正因为有不同的分工,所以社会才是多姿多彩,生活才能五彩斑斓,人生也因此而有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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