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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长盛是你什么人?”阚犁再次开口问道。
呃!白凰又被惊着了。
“家父。”控制住一再受到惊吓的心神,白凰有些疑问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阚犁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抬头道:“你往前一步,伸出你的右手。”
这次白凰没有吃惊,他从阚犁的神态和语气里感受到了一丝父亲般的关爱,他心里甚至涌现出一丝丝的感动,来到堡内,第一次有人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
阚犁用两根手指轻轻扣住了白凰的右手腕,凝眉仔细感受。随着他感受的加深,脸上的表情也在不停地变换,最后竟然眉毛胡子一起颤动,双眼俱睁,奇光大放。
白凰开始还一脸平静,可随着阚犁脸上的变化,感受着他身上突然迸发出的强大气场,骇得他身子微颤,呼吸急促——这老头要干吗?他为何如此激动,他激动不要紧,干嘛压迫得我不能呼吸?
“呼——”就在白凰要拼命抽回手,准备逃离这里的一刻,阚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并松开了手。他的神情也随即恢复到了平静。
“你现在在堡内做什么?”阚犁平静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打扫院子,打杂。”
阚犁摇摇头,“这群不长眼的东西。”不知道他骂的谁。
“我有心让你来我这学制丹药,可你们白家是灵药世家,炼丹术是老夫我望尘莫及的,我就不做这出力不讨好,多此一举的事情了。以后在堡内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时可以来找我,不过我这里对堡内的事情基本上是不闻不问,呵呵。”
说到这里,阚犁眼里再次精光闪烁,“小子,你浑浑噩噩了一十六年,既是对生命的浪费,同时也是你的福气,这是命运给你的安排。”阚犁右手突然一闪,掌心上多出了两个瓷瓶,“这有两瓶培气丹,比那些弟子平时用的要精纯一些,你拿去吧。我知道你们白家不缺这些玩意,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
阚犁右手轻轻一抖,两瓶丹药好似长了眼睛一般,直接飞到了白凰的胸前,白凰下意识地伸手接了起来。
“可是,阚长老,我不是武者,平时不修练的。”白凰接住丹药后立刻解释。
阚犁摆摆手,“去吧,把剩下的灵药给我送过来。”
阚犁说完就转身向洞府深处滑去,他一直坐在一辆木制的轮椅上。
“走吧,抓紧把剩下的灵药送过来,这里的洞府门是不能长时间开启的。”苗童一脸妒忌地向外赶他。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和不解,白凰拿着两瓶在其他弟子眼中比生命还要珍贵的丹药,走出了洞府。
白凰刚刚离去,苗童就快步走到阚犁身旁,不无幽怨地问道:“外公,你为何把那么珍贵的丹药送给这个白丁啊?”
“叫长老!”
“是,长老,为什么呀?”
“苗童,你以后要尊重白家的公子,听到了吗?”阚犁答非所问。
“为什么?”苗童更加的委屈。
“没有原因!”阚犁严厉道。
“是,长老。”见阚犁沉下了脸,苗童立刻答应。
“你去帮白凰把剩下的药搬过来。”阚犁又吩咐道。
“啊?!是。”苗童不能不吃惊,平时一个月阚犁也不让他出洞府一步,今天却破天荒地让他去帮白凰扛药袋。
苗童带着十二分的不解与委屈向洞府外走去,身后却响起阚犁那沙哑的声音:“他的祖父曾经帮助过老夫,我们要知恩图报。”
许是他不想苗童带着太多的委屈和疑问去做事,给了一句解释。
第6章 绝命寻根()
紫山夜晚的凉风顺进山洞内,洞壁上挂着的两盏油灯火苗微晃,祖孙俩人的身影就在其中长长短短地变换着。阚犁坐在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苗童坐在一个草编的铺垫上,准备修炼的样子。
“外公,你认识白凰的祖父?”苗童显然无法入定冥想,心中还装着白天的许多疑问。
阚犁停顿了几息的时间才放下手中的书,脸上带着一丝和蔼的笑容问道:“是不是要知道我今天给白凰诊脉的结果?是不是要问我为何送丹药给他?”
苗童像女娃一样细腻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润,“我觉得奇怪嘛,他一个白丁,为何会得到外公的照顾和赏识。”
阚犁在椅子上挺直了身体,“因为他是白家的公子,我才有兴趣为他诊脉。诊脉的结果是,他的念根被外力封住了,而不是没有念根。”
“那岂不是一样?白凰这一生都无法修炼了。”
阚犁摇头,“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苗童瞪着大眼,等待阚犁的进一步解释。
“天生没有念根,神仙来了也帮不了他。被外力封住却不一样,只要找到这种外力的来源,就可解除封印。”阚犁的眼里精光发散。
“那外公找到了吗?”
阚犁给了苗童一个大大的白眼,“外公我不是正在找嘛。”他又拾起了腿上的线装书。
“既然没有找到,外公为何还送他丹药?”苗童不想就此放过阚犁。那种丹药他在外公身边也不是随便就能吃到的。
阚犁摇头微笑。对于苗童的小心思他一清二楚。“送他丹药是鼓励他大胆冲击封印。要知道,这种封印是他一出生就带来的,哪里那么容易找到根源?若想突破封印,主要还是得靠他自己。”
“这样做是不是很危险?”苗童一脸担心,不再为那两瓶丹药而心疼了。
阚犁抬头看洞壁上摇动的油灯苗,出了一会神,才缓慢说道:“很危险。”
“那外公”苗童惊愕地站了起来。
阚犁的脸色由深沉转向淡然,“不然呢?这样活着他更痛苦。你看看,好好的一个灵药世家的公子,为了找回念根,现在变成了西山堡的一个小杂役。”
阚犁坐下的木轮椅缓缓向苗童的身边移动,待到与苗童的青袍接触才停下。“我在白凰身上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相信之前无人能够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他的身体,并且为他诊脉超过半个时辰的。”
外公的举动和神情吓到苗童了,张大嘴巴,半天才问道:“是啥秘密啊?”
阚犁的轮椅又向后撤去,原地转了两圈,才道:“他身体内的经脉天然都是通的,而且十分粗壮。”
“这说明了什么?”
“一旦封印解除,此子就是一位修炼天才。所以,我鼓励他冒险,支持他置生死而不顾。不然就太浪费,也太憋屈了。”阚犁眼神明亮,脸上犹如圣光发散,“若他的祖父在他身边就好了,那个老东西啊。”
同样的晚风也吹进了白凰所住的小木屋。木屋的简易木门没有关上,紫山上下来的凉风带有淡淡的松香味,冲淡了屋内淤积的潮气。
没有灯光,白凰坐在光板床上,手里拿着两瓶丹药发呆。他今天也很累,却无心思照顾疲累的身体,安心入眠。
对于丹药,白凰与那些新进堡的弟子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新进堡的弟子就单单为了每日那一粒普通的丹药,也要对西山堡感激涕零。
在堡外,很少有弟子能够每天获得一枚宝贵的丹药,哪怕是最普通的灵药所制。而白凰不同,首先他不修炼,丹药对他就失去了意义。
再者,他出生在灵药世家,丹药就是他的零食。又因为他出生就有病,而且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顽疾,白长盛这些年把能搞到的灵药都试着喂过他,搞得他现在对灵药和丹药异常厌恶。
闻着药香能让他想到家的温暖,但要吃下去,一想到,胃就会不舒服,他相信,自己的大个头基本上就是用灵药和丹药堆积起来的。
“阚犁长老为我把了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送了我两瓶丹药。”白凰看着手里的两瓶丹药沉思着。“他明知道我不是武士,没有修炼。更知道我是白家的公子,不会缺少丹药。为什么?”
“重点是他先为我把了脉。”
“这是一种暗示吗?”
白凰从床上站了起来,答案似乎找到了,“阚长老是在鼓励我。”
能够这么快找到答案不能排除白凰的自我心理引导作用。入堡已经两个月了,除了每天被繁重的杂物缠身,对于他找回念根,开启修炼之途没有一丝帮助。他早就想孤注一掷地行冒险之行动了,考虑到严重的后果,一次次下定的决心都被搁置,放弃,再放弃。
这时候很需要一个人的鼓励,可这样的人很难找,在堡内不可能,在堡外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