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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们不是早有安排吗?”雷震原诧异道。
穆仁摇头,“我已经让人撤销了预定的客栈,免得浪费。他是不会入住我们提供的客房。”
“为何?”
“心性,习惯。”穆仁看向天空,“能有如此修为的年轻人,经历一定不凡。我们虽然能猜出一部分,但那只是猜测。这样的人是不会被人随意掌握行踪的。”
正在这时,一匹龙马兽嘴里吐着白沫,一身黑汗地跑了过来,刚刚在穆仁面前站定,龙马兽轰然摔倒,浑身的肌肉不停地颤抖。
骑马的年轻武者身手还算利落,并没有随着龙马兽的倒地而摔倒,身子一挺,从龙马兽的背上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穆仁的脸先暗了下来。来人正是给炎公子带路的左礼武者穆小峰。“怎么回事?炎公子呢?”
“失失踪了。”穆小峰累得有点口吃。
“不要急,说清楚。”穆仁安慰道。
“你奶奶的,什么叫失踪了?”雷震原却大吼起来。
“四天前,我与炎公子一同从花山出发,当天晚上住在康远部落,早晨起来就不见了炎公子,我一路追赶寻找,始终不见踪影,只得先来客城向您汇报。”穆小峰道。一脸的委屈。
“行了,你去休息吧。”穆仁表情淡然。
待穆小峰离开后,雷震原道:“这是唱得哪一曲?炎公子不会就此消失了吧?”
穆仁摇摇头,异常坚定道:“炎公子虽然年轻,但做过的承诺不会不兑现的。他的失踪很正常,与我之前的分析不谋而合。安心等着吧,开赛前他一定会出现的。”
天蓝地绿,空气清新,一黑一白两匹龙马兽在草原上飞奔。马背上分别坐着两位身着白袍的少年男女。白袍的质地非常好,左礼与右旗各自献上了两身,这对少年男女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身上穿着一套,包里还存着一套。当然,少女的包里一共是三套,右旗的雷震原早就送过两套了。
“凰哥,我们是不是跑偏了?客城在正南方吧。”稍微落后一点的白马背上,少女大声喊道。
“跟着我跑就是了。”少年并没有回头。
少女白了他一眼,“要提前说明白,非要让人心里忐忑了才舒服?”
少年则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还要咋说才叫明白?昨晚上不是告诉你今天先不进客城的吗?
龙马兽四蹄翻飞,如从绿毡上刮过的疾风,将一对少年男女带到了一条大河边。太阳当空照,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宽阔无边。
“要过河吗?”少女问道。
“嗯,今晚在河南岸宿夜。”少男道。
“没有桥,也没有渡船,咋过?”
“龙马兽会驮着我们过河的。”少年不以为意。
“河道太宽了,龙马兽能坚持到吗?”
“可以的,让它们先休息一下。”少男首先下马。
俩人在河岸边坐下,看着龙马兽悠闲地吃草。
“现在可以告诉我要去哪里了吧?”少女不依不饶,过河前一定要弄清楚少年人的目的地。
这对少年男女正是白凰与连娃。四天前从花山出发,到今天正好是第四天。若是按照正常的行程安排,花山至客城至少需要预留七天的时间,但他们三人是轻骑,没有任何重装备,四天的时间刚刚好。这是白凰的意思,他不想多浪费哪怕半天的时间。
第一夜住在康远部落,康远部落与左礼一样,在西州国归属于较大部落的行列。不过,因为要参加帝国组织的比武大赛,白凰三人到的时候,康远部落内很是清净,年轻人与主事的长老们全部离开了部落。几位年岁较大的长者接待了他们,尽管不热闹,好酒好菜却一点也不吝啬,场面很温暖。从中也可看出草原人的开朗与豪爽。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走出毡房,在几位老者点燃的一堆篝火边坐着闲聊。草原的夜晚很凉爽,湿气也大,篝火既是温暖的象征,同时也兼具着祛湿的作用。白凰看着低垂的夜空中的繁星发呆,连娃则习惯性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休息。一位老者拿起一把古朴的草原琴,缓缓地拉动了琴弦。
琴声悠扬,琴声苍凉。广沃的夜空下,一道天籁般的声音随着琴声的旋律突兀而又自然地升起,不是多么高亢,却有穿透夜空的磁性,夜的草原随她而陶醉。
白凰的心跳陡然加速,尔后趋向平缓。他没有转头,尽管从耳边突兀而起的天籁之音震惊到了他,可只是那么一瞬,他就觉得这是多么自然的事情。
只是,她的歌声怎会如此优美?在一起这么久,今夜才发现,这丫头竟是一位隐藏的歌者。
歌者被自己的歌声带入了梦乡,头依然靠在白凰的肩头。拉琴的老者放下了琴,善意地向白凰点点头,“这个女娃有心事。”
白凰微笑致意,“每个人都有心事。”
“心事有大小,女娃的心事不会轻易吐露。”老者认真道:“客城的西南方有一座庙,那里的住持远道而来,是一位得道高人,他能让人忘却烦恼。你若是怜惜你身边的这个女娃,就应该带着她去求得一丸药,很灵验的。”
“一丸药就能让人忘却烦恼?”白凰见老者的态度如此认真,只好跟了一句。要说连娃的心事,他比谁都清楚,怎能是一个念经的和尚和一丸药就可解决的事情。
“公子从哪里来我不清楚,康远人从不欺骗人。”老者挺起了胸膛,篝火在他的脸上映出几道骄傲的红光,“我去过,那位住持很特殊,并没有剃度,白发白眉白胡须,仙风道骨的。他帮人排解困苦的手段也很高明,最重要的是那丸药,真是妙极了。”老者咋着嘴,意犹未尽地回忆着,“痛苦远离,力量上身,飘飘欲仙。”
下一刻,这位老者突然间颓丧地低下了头,声音放低,“就是贵了点,我一年之内最多能求两丸”
白凰笑了,然而笑容刚刚展开,立刻就被心中横过的一道身影强行打断,若不是顾忌连娃就睡在他身旁,站起身是必须的。
他没有再问什么,并答应了老者的要求,一定会带着连娃去看看。待到几位老者离去,穆小峰也在远处的毡房内熟睡后,白凰就在连娃的睡梦中发动了心意相通,背着她,骑着一匹,拉着一匹龙马兽悄悄离开了康远。
他并不是要刻意甩掉穆小峰,也并不是要隐瞒连娃什么,因为那只是一个感觉,他向他们说不清楚。说不清楚就装作神秘一些,他现在有这个资格,当然,这种神秘对连娃没有什么意义。
“河南岸有座庙,我们到庙里去拜访一位住持。”看着一黑一白正在吃草的龙马兽,白凰向连娃解释道。
“又是一位故人?”
连娃嘴里的“故人”就是“仇人”的代名词,白凰摇摇头,“真正的亲故人,当然,是也许。”
“你还有也许。”连娃神情暗淡。
白凰看着她,一只手覆到她的头上,微微用力,“你不认为我们互为亲人吗?”
连娃低着头,用一种白凰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柔弱的声音说道:“在梦里,你会经常将我甩掉,很疼的。”
这个“疼”白凰听明白了,心的疼大过了身体的疼。自从离开特勒联盟后,连娃变得越来越敏感,或说脆弱。
白凰伸手握住连娃的一只手,却没有说什么。安慰她几句很简单就能做到,可他的人生虽然只过了一十九年,经历过的事情却足以悟透人生。保证下不得。在你下保证的瞬间,上天就会给你甩出一张讥讽的笑脸,告诉你,小小的人类的誓言是多么地可笑。
“心意相通久了,我们就成了一个整体。”白凰只是这样淡淡说了一句。
第254章 清香()
一眼望去,绿树掩映中,一座塔楼的尖角矗立在蓝天之下,突兀而又孤傲。天河水在进客城之前向这里发送了一条细细的分支,涓涓细流昼夜流淌,河床上的彩石圆润清新,绿树下,一条彩带蜿蜒向前,在庙宇前蓄积出一潭清亮的碧水。
白凰与连娃牵着马,随着不多的游人走过一座座小桥,来到了那潭碧水前。一座吊桥跨过潭水,连接一座古朴的大门。大门的后面就是一座庙宇,规模适中。塔楼应该在它的后院,与主殿的稳重并不协调。
将龙马兽拴在树上,白凰与连娃携手踏上吊桥。吊桥略有晃动,这让第一次见识到吊桥的连娃生出了童稚之心,走一步,顿一顿,脚下用力,吊桥轻悠晃荡。白凰牵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