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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人径直勇往直前,冲锋,大剑直刺。
“哼!”一人纵跃起身,大剑高扬,鹰击,扑杀。
迎面两道朦胧的地阶之光,一上一下,夹击而来,华服男子一方随从打扮的地阶下品强者惨然一笑,深吸一口气,顷刻间元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全身皮肤刹那变得血红,整个人都好似突然膨胀了一圈,鼻中鲜血流淌,双眸赤红,狰狞而又可怖,张开大口,口中已经血红一片,有鲜血从嘴角滴落,怒吼声中带着浊音:“立地”
后方三名华服男子闻言惊叫:“不要”
“不要”
“不要”
已经晚了!
耳中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听见了背后的呐喊,清楚的知道那呐喊的内容,可是那声音却又好像是睡梦间旁边人极有韵律的低吟,没有能够唤醒沉睡的他,反倒是让他在睡梦中往更深处继续沉沦。
空旷的世界,安静的空间,这一刻仿佛他就是世界的中心,世界是圆的,天空是触手可及的,地面就在他的脚下,他就在那圆心,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愿意,顷刻间,他就能够开天辟地。
随着那种感觉,他手中的大剑高举,力劈而下。
赤红的双眸中,此刻除了眼前的那两个黑衣人,再容不下他物。
剩下的两个字字正腔圆:“飞升”
“噗”,他的一只眼球突然爆裂开来,如若未觉,高举的大剑沿着早就注定了的痕迹力劈而下。
“叮”第一次交击,半空中的黑衣人径直被劈飞。
“叮”第二次交击,冲锋的黑衣人被他一剑劈退三步。
“快走!”
“不要啊”
“啊”他仰天怒吼,有血注喷出。
唇合,血注隐没!
一剑劈飞二人,大剑顺势带起,从地面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斜撩。
双脚并立,刹那上身前倾,一只独眼决然的望着前方的黑衣人们,像是面对猎物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心中吐出了最后一个字:“舞”
斜斜的身子陡然窜了出去,极速旋转,带着朦胧淡黄地阶之光的大剑随之而动,于是顷刻间,在他的身周上下,剑影纷飞。
他如虎入羊群,一个人扑杀进了黑衣人群中,身体扭动,不断避开来袭的大剑,极速旋转,犹如一扇正在高速运转带着利齿的飞轮,一片淡黄的光芒将所有人笼罩。
“啊”
“啊”
两个躲避不及的黑衣人直接便被分了尸,身体刹那化作了无数碎块,四散。
那里,突然下起了一场瓢泼的血雨。
“停!”
泰伯突然一拉缰绳,不再往前,杰妮听到泰伯的话,也随即拉住了缰绳,大眼睛疑惑的望着泰伯。
泰伯一手执缰,一手执三蛇枪,望着前方的惨烈,出声道:“立地飞升舞!”
杰妮疑惑:“立地飞升舞?那是什么?”
突然记起身后的李秋水眼睛还蒙着白绫,看不到前方发生的事情,忙把前方刚刚以及正在发生的事跟李秋水简略的描述一下。
待得李秋水知晓了前方的事,泰伯才在旁沉声道:“立地飞升舞是武技莲华的绝杀招式,相传莲华为一舞女所创,人阶级武技,虽算不得是威力多么巨大的武技,但是这套武技中却有一招式即便是很多地阶级武技也无法比拟。”
杰妮往前看了一眼,一个绝望之人最后的疯狂和那身周血肉横飞的场面,看的杰妮直皱眉头。
转头看着泰伯道:“就是这个?”
泰伯点头,满脸唏嘘:“立地飞升舞,名如其实,用之,则‘飞升’。
这招绝杀如果不是被逼入绝境,很多修习莲华的人一辈子都不会使用。
此招可放不可收,一旦使用,除非使用者被杀死或者油尽灯枯而亡,否则不会停止。
一旦中途停止,使用者将会直接被暴烈的元力和沸腾的热血撑爆。
名副其实的同归于尽的招数。”
“哦!”泰伯的话让杰妮对这立地飞升舞提起了些兴趣,强忍着对血肉横飞场面的不喜,皱眉看着那个全身沐浴鲜血犹如魔神般的身影在那些黑衣人中犹如飞轮般旋转,淡黄的剑影不断的在那些黑衣人身上留下可怖的伤口。
杰妮不是兰卡帝国人,从小到大,在乱石平原,也没少听说兰卡帝国人对乱石平原人是多么的不友善,早已先入为主的对兰卡帝国人有了警戒心。
这许久以来和兰卡帝国人的接触,杰妮对兰卡帝国人的感官稍有好转,但也仅仅只是稍有好转罢了。
她深知一旦自己出身自乱石平原的身份被兰卡帝国人得知,那么现在所有兰卡帝国人对她的友善顷刻间都会有天翻地覆的转变。
虽然一直都有这样那样的幻想,可是也许是受李秋水的影响太深,逐渐成长起来的杰妮也越来越务实。
源自于少女不切实际的幻想并不会妨碍她对现实做出合乎实际的判断,她的善良也只是针对特定的一些人。
因为父亲母亲的关爱,因为李秋水和弟弟的呵护,她学会了温婉。
然而,出身自乱石平原,身上的野蛮人血脉不可避免的还是会影响到她。
她性格中的坚强,在那背后,岂不也是存在着以武为尊、胜者王败者寇这种思想的投影?
少女以后的道路还很漫长,现在的她只是有点坚强、有点倔强而已。
杰妮静静地看着,皱着眉头,她只是因为泰伯的话对那立地飞升舞有些好奇,对那些已经死去或者即将死去的人,不论是属于哪一方,都不会产生半点的不忍。
沉默持续了四五个呼吸的功夫,李秋水听到前方纷乱的声音陡然消失,知道那使用立地飞升舞之人应已死,道:“泰伯,那么我们现在该当如何?”
一招同归于尽的立地飞升舞,一个人阻挡甚至压制了对方六七人,其中还有两名跟他同阶的地阶下品强者,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换回的是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得以趁乱逃走。
三个华服男子带着剩余的随从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不知所踪。
随着魔神般的男子倒下,现场,还能站立着的也只剩下两人,是那两名黑衣地阶下品强者,他们的那些同伴已经尽数化作了无数碎块。
他们互相扶持着站立,重重的喘息着,低头愣愣的望着那个倒下的男人,惊魂未定。
也许是忘记了不久前的那密集蹄声,也许是如今他们也已经身心俱疲,再也无力逃走。
“哒哒”的蹄声消失了不久又再次响起,他们迟钝的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三蛇枪上包裹着相比地阶下品强者的地阶之光更为浓厚的光芒,黑暗中,映出了那一行人的行迹,三匹异兽,四个人。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名地阶中品强者到来,而且来势汹汹。
他们有一种明悟:“是敌非友!”
吃力的转身,吃力的移动大剑,只是却再也无法发出地阶之光。
“呃”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极速向自己奔驰而来,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擦身而过的瞬间,那名地阶中品强者只是稍稍挥动武器,两颗头颅带着两道血注冲天而起。
“哒哒哒”
蹄声逐渐远去!
风还在“呼呼”的吹,大火还在“噗噗”的烧,并且还有范围越来越大的趋势。
只是火光所能照亮的范围中,不久前还有着许多移动的身影,现在却连一个还能站立的也没有。
一个全身浸透鲜血挂着无数碎肉沫的男人面朝大地伏在血泊里,一动不动,身体已经没有了起伏,周边碎尸遍地,成滩的鲜血还在缓缓的扩散。
两具无头尸体倒在他的两侧,同样的伏在地上,只是都没有头颅。
他们的头颅就在十数步外,在火光范围之外的黑暗中,一个头颅面朝黑暗,一个头颅面朝火焰,同样的睁着双眼,黝黑的眸子,没人知道他们临死前在想什么。
越过了这里,泰伯和李秋水一行人继续按照计划去救或者聚拢兰卡帝国人,尝试以群体的力量对抗这些层出不穷的黑衣人。
没人知道,在远处一个高坡上,在黑暗中,金信将军顶盔贯甲骑在一匹高大雄骏的同样身覆铁甲的异兽身上,异兽长长的犄角直刺苍穹,一双铜铃大眼和它的主人一样在望着远处的纷乱。
身后,高坡下,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铁骑静静耸立。
明月初现,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