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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烧窑那两日使的菜钱,供着两个陶匠师傅的米钱。”萧玉珠翘着嘴角道。
“瞧,这二丫头,从哪学来的抠门的道?”范氏见玉珠那股较真劲儿,捏了捏她的脸颊。
萧景土抬起头,用探究的目光看向玉珠,小小丫头就这么精明?她说的全都在理,要算就得全算上,算个仔仔细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扭头问范氏,那两日买菜使了多少钱,如今的米价是多少?
“亏了。”萧景土丢开算盘,感觉后脊梁骨发凉。
“亏了多少?”范氏突地站起来问。
“百来个钱。”萧景土无力地道。
范氏脸色一暗,没了神色。
“百来个钱,没事,亏不了,我有法子。”这话萧玉珠没说出口,心里早已有了算盘,扶着范氏在凳子上坐下,拿来账簿看,账目记得零零碎碎,看了几眼,看不下去,瞄了一眼扔在桌上的算盘,和前世里上学时用的算盘差不多,用粱横着,上档两珠,下档五珠,只是档数看着有点多,数了数,不是十档,是十七档。
萧景土拿了算盘,账簿,垂着头,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忙了好些天,倒头来都是瞎忙。事态发展至此,已没有挽回的余地,当务之急是把这一窑陶器卖出去,再作打算。
“要不,明儿套了牛车拉一车去我娘家卖卖?”范氏看出他的心思,提议道。往常也是这个法子,这趟去,顺便收收上一车的钱。
“也好。”萧景土解了衣裳躺到床上。
范氏看着熟睡的玉涵,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掖了掖被子,把给老二说亲的事念叨了一遍。
“不是说了王家村的闺女?”
“可不是吗,说了大半年,老二也不啃声,没个信儿,人家娘把闺女嫁了。”
“老二嘴皮子油,不像个闷葫芦,怎么遇到这事……”萧景土纳闷。
平日里老二性子活泼,嘴皮子好使,范氏想想不对劲,“难不成他有喜欢的人了?”
第十一章 养鸡计划
第二日一早,萧景土套了牛车,从后院抱了一堆稻草铺上。范氏在陶盆里垫了稻糠,窝了二十个鸡蛋,又从货栈上买了两挂白面,想着快中秋了,又买了两包月饼,一并放进牛车的草堆里,把托娘给老二说亲的事嘱咐了再嘱咐。
萧景土赶着牛车,去陶窑里装了三十个菜坛子,几个盐罐油罐,驾着牛车直接去了范家村。
萧玉翠在大槐树下喂鸡,看着剩下的两只大母鸡,念叨,“又少了一个。”
“娘,咱家也抱些小鸡娃子,我和大姐喂着,小鸡娃子长大了能下蛋,吃不完还能卖钱。”萧玉珠激灵一动,拉着范氏的手求道。
“你这小人精儿,我正寻思着这事,你和娘想一块了。”范氏拖着萧玉珠的手进了东厢房。前些日子,傻蛋娘抱了一百来只鸡娃子,养不了那么多,这些日子正寻人买了去。
范氏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颈口有些扁的菜坛子,寻了盖,又拿了盐罐子叫玉珠抱着。
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走了近一刻钟,篱笆围着的院子,一棵梧桐树。百来只毛茸茸的鸡娃子叽叽喳喳叫着,闹腾腾的,傻蛋娘正在鸡栅边上做鞋。
“旦儿娘,旦儿娘。”范氏推开篱笆门进来。
“玉涵娘,进来坐。”傻蛋娘放下手里的针线,寻了两个小板凳。
范氏把手里的菜坛子放下。
“婶子,傻蛋呢?不在家?”萧玉珠放下盐罐,朝屋里瞧了瞧,没见人影。
范氏在玉珠背后拍了一记,傻蛋娘却不恼,“玉涵娘,不碍事,现在村里的人都这么叫他,我也听习惯了,我把他困在里屋,不让他出来。”
“你把他困在屋里作甚,更把他困出病来,就应让他在外面活泼活泼,见见人,病或许好得快些。”范氏脸上不快,找了凳子坐下。
傻蛋娘想想,说的也有道理,朝里屋的方向喊了喊,“旦儿,你婶子和玉珠妹妹来了,你出来吧!”
“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抱的鸡娃子,被他踩死二十来只,本想抱些鸡娃子,长大了好下蛋,卖几个钱。看来,我是没有这个福分,还是断了这门心思,养不了这么多,谁要谁拿了去。”傻蛋娘说着说着,眼角起了泪花,背过脸去擦了擦。
“我正想找你要几十只鸡娃子,重新抱的话,得花好些日子,你这有,我就想要几十只回去养着。”范氏拿起针线篓子里纳了一半的鞋底,纳了起来。
堂屋里有了动静,却不见人影,萧玉珠站在范氏身后,盯着堂屋看。堂屋的门咯吱响了一声,没人出来,像是被风吹了。门缝里却有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是傻蛋的眼睛!
萧玉珠心里一惊,捏紧了衣角。过了半响,堂屋的门外探出半个头来,很快又缩了回去,接着又出来半个身子,一个头,一张傻兮兮笑着的脸。
范氏和傻蛋娘,一个纳鞋底,一个做鞋,姐妹般亲近唠着。这一幕只有萧玉珠一人看见,“这个傻蛋,你要出来便快点出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萧玉珠皱了皱眉。
傻蛋从堂屋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在头顶,打了个鬏。
“这样一拾掇,旦儿模样还真俊。”范氏抬头看了一眼。
“平日里他不肯剃头,头发长了不让梳,脏了臭了也不让洗,早晨,我好说歹说给他洗了个头,换了身干净衣裳,要不是这样,哪敢让他出来见人,怕吓着你们。”傻蛋娘拿起给傻蛋做的鞋面子给范氏看。
傻蛋从屋里出来,却不过来见人,跑到墙角看蚂蚁搬家。
萧玉珠走了过去,蹲下来问,“蚂蚁搬家好看?”
傻蛋点点头,颠笑两声,低头瞧着。
萧玉珠找了根树枝挡住蚂蚁的路,后面的蚂蚁乱撞,搬着小米粒子往回跑,原来井然有序的场面乱成一锅粥。傻蛋哈哈笑着,扭头看了看玉珠,玉珠把树枝拿开,蚂蚁找准了方向,排了长队,络绎不绝地搬着。
傻蛋抓了抓头,嘻嘻笑了两声,一屁股坐下地上。
纳完了鞋底,范氏起身拿了菜坛子,指着颈口说道,“旦儿娘,这口菜坛子烧得老成,颈口扁了,但绝对是个好坛子,腌的菜香,还望你不嫌弃。”
“哪会!我感激还来不及。”傻蛋娘客套道。
范氏又说,“上回来,见你用的盐罐子裂了口子,这个盐罐子打了几个泡,却也结实。”
“玉涵娘,劳你费心了。”傻蛋娘看着两个器件儿,心里喜欢。
范氏摇了三十只鸡娃子,数了钱塞给傻蛋娘。
“这菜坛子和盐罐子的钱?”傻蛋娘拿了钱,想数几个推回去。
“那钱我就不收了,算大妹子我送你的,还望你不嫌弃。”范氏握着合上傻蛋娘的手,笑着领了玉珠回了。
傻蛋站在院门口篱笆门旁,依依呀呀地叫着用手指了指他娘,又用手指了指玉珠的背影,满脸的不高兴。
傻蛋娘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揪回来,“给我去屋里呆着,别再糟蹋我的鸡娃子。”
萧玉翠如今学会绣好几样针法,早晨听说今儿要买鸡娃子,在丁香那坐了一会,屁股上长钉坐不住,拿了个简单的花样子回来绣。远远地瞧见自家院子里的一群鸡娃子,黄嘟嘟的,像一个个毛绒线团滚来滚去。
“咯咯咯”萧玉珠拿着饭粒拌稻糠喂小鸡,萧玉涵见小鸡娃子不吃,在一旁“咯咯咯”地笑。
“还是我来,瞧珠儿喂的小鸡娃子都不吃。”萧玉翠回房放下绣花帕子,一溜烟跑到灶间剁了一把菜叶子,剁得细细的,拌在饭粒和米糠里,“咕咕咕”叫着,小鸡娃子涌过来。
萧玉涵转身伸手要玉翠抱,玉珠抓住他,“二姐抱好不好?”
萧玉涵摇摇头,急得快要哭了,舞着手向玉翠扑来。
萧玉翠拍拍他身上的灰,一把抱起,笑道,“珠儿,鸡娃子嫌弃你,今儿玉涵也嫌弃你了。”
范氏在大槐树底下编篱笆,准备在树下圈出一块地来,养小鸡娃子,瞧见家里几个小的闹成一团,倒也欣慰。
“玉涵,玉涵。”喜子在院门口喊,见院子里一群鸡娃子乱跑不敢进来,举了举手里的弹弓。
“去吧,去吧,别到河边去,也别撵鸡打狗,就在附近的场子里玩玩。”范氏说道。
“孩儿记住了,记住了。”话没说完,人已倒了院门外,笑嘻嘻地跟着喜子玩弹弓去了。
傍晚,萧景土还没回来,范氏在院子里伸长脖子朝路边望了好几回,没瞧见人影。在灶间做饭,淘了米没放水,把锅放在灶上煮,萧玉珠眼急手快,拎下来打开盖子,全是米粒子没水。
范氏一拍脑袋,“忙糊涂了。”舀看一瓢水添上。拿了刀削辣椒,削了半天一看,碗里没有辣椒,只有几个带着籽的辣椒柄,低头一看,辣椒削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