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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盈道:“可别与人说是我送你的,若被斋主和师父知道,一定要责罚于我。”
方仲道:“此地只有慈航静斋的人才知么?”
何盈道:“就我所知是如此,也许九黎后人也知道一些,毕竟是他们祖传之物,可是千百年来无人至此,应该是失传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无用,神炉已毁,留下一堆未祭炼完的兵器也无人在乎。偶有一两个撞到此处的小贼不知神炉秉性,闯进去之后不是被冤魂夺命就是烧死在了炉内,倒也不用担心。就算真有福大命大之人取去一两件,这东西是上古遗传,慈航静斋也没道理独享,拿去就是了。佛说人有贪、嗔、痴三毒,贪在首位,岂能不妨。”
方仲点头道:“还是前辈看得开。”又想听她说了一个佛字,那慈航静斋里静逸、静恩等都是出家人,何盈现在虽然还是女儿家打扮,也许下一次见面,就已经落了发了,想到这里心中就觉得难受。方仲道:“静恩神尼她老人家还好么,我上次见到她时还在鹤鸣山。”
何盈奇道:“你见过静恩师伯?她已回山,不过未听她说起去天师道的事。”方仲心道静恩老成持重,比之静逸更是深藏不露,就算见到了什么不说出来也是正常。
“东西到手,可以离开此地了。你的旗镜可是要收回的么?”何盈一问,方仲忙道:“自然要收回。”站在窟窿口,往四处一招,落于神炉各处的八面小旗和五面铜镜纷纷往回射来。八方定位五宅分镜之术一撤,那汇聚的阴气顿时四散,蜂拥而至的阴魂哀嚎呼叫纷纷往水中隐去。
何盈道:“天快亮了,这些阴魂马上就会消失,你看那炉水越来越是沸腾。”方仲抬眼看去,果然那水已是热气腾腾,炉中的水更是不时翻着巨泡,那些阴魂被滚汤煎熬,虽然不会魂亡魄消,但哀嚎涕泣之声四起。不一会,那些阴魂耐不住炎热,全都隐于神炉四壁之中,消失一空。
何盈已用真气把全身淋湿的衣衫蒸干,和方仲顺着山洞向外走去。
二人一出山洞,山风吹来,顿觉神清气爽,沉闷之感顿消。雍狐山在翠绿笼罩之下,根本就想不到它里面空荡荡沉着一只大熔炉,而且千年之久还在忽冷忽热的散发余威。
何盈默然片刻,平静地道:“你这就回慈云寺么?”
方仲一听她问这个话,便知她要走了,心中失望,说道:“郑门主还在那里,我自然要回去,等他好了之后再回洛水城。你呢?”
何盈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也难得出来一趟,不过师父说我若一直留在慈航静斋,是无法精进修为的,需要出来多多历练。”
方仲道:“修为只须下死功夫,以你的智质又有什么难了。”
何盈摇头道:“我慈航静斋比别人不同,你不懂的。”望了方仲一眼,却欲言又止。二人相对无言了片刻,不觉又来到了九黎城遗址。
天色已然放亮,目能极远,二人晚上经过时只是粗略一观,如今再看此地之岁月变迁,墙倒屋毁,杂草横生,更增人世沧桑之感。
方仲和何盈都道此地无人,故此不曾隐匿身形,正走之时,前面一堵断墙后突然转出两个戴着宽大的恶鬼面具之人,大声喝道:“站住了!”
方仲吃了一惊,再一看那些戴面具之人倒与神炉中挣扎哀嚎的亡灵有些相似,奇道:“两位是什么人?”
为首的一个道:“说出来你也不知,今日是我蚩浑大人回来祭祖之日,遇着你两个不开眼的娃娃,正好拿来祭祀先祖。”这两个如同山里转出来的野人,不由分说就想捉方仲和何盈二人。
何盈走在最前,其中一个跳过来便去揪她手臂。何盈脸上挂笑,宛如未见,肩头蹲着的望天犼却一张嘴,喷出一团烈火,离得又近,正好打在那人头上。
此人虽然戴着面具,但并未遮住毛发,被火一点,顿时烧着,整个人如蜡烛相似,此人抱头惨叫,看旁边有个不曾干枯的污水潭,慌忙奔过去把脑袋沉在里面。
第五十三章 九黎部众()
嗤的一声
一阵焦臭之气飘出,被火烧着了头发的总算熄灭。此人从污水中拔出沾满泥污的脑袋,面具也掉了,反倒露出一张人脸来。此人怒目横眉长得虽然凶悍,却不像是蛮荒之地跑出来的土人,若不是面具画得丑恶凶狠,实与普通人无异。
另一人见同伴失手,虽见何盈貌美如花,却也不敢小瞧了她,尤其担心那只小兽会喷火,先把一面画着狼头的蛮牌拦在身前,叫道:“敢伤我九黎部众,要你等不得好死。”
方仲奇道:“九黎?不是早就消失了么。我看二位更像是拦路打劫的恶人。”
那人道:“胡说八道,我等岂是这种小人。”抡起手中的大砍刀就劈。
这一刀奔方仲而来,方仲闪身避过,伸掌拍去,正好打在他那面蛮牌之上。此人的蛮牌是铁做的,方仲暗含一道雷咒在手,拍上去时已然激发,雷光一闪,那持蛮牌之人顿时手脚酸麻,再难闪动灵活,被方仲脚下轻轻一勾,扑地便倒。等得他想翻身起来时,火岩剑已横在了脖子上。
这二人修为底下,就是个凡夫俗子,只靠蛮力和勇武取胜,当然不是方仲和何盈的对手。
先前被望天犼烧了头毛的那人见方仲轻易取胜,就知欺人欺错了对象,这一对少年男女敢出现在荒郊野外,定然是有些来头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大胆,会不会也是大王请来的异人,忙道:“小壮士饶命,小壮士饶命。”
方仲根本就不想杀人,只是好奇之下多问两句,说道:“你有何话要讲?”
那人道:“两位可是受人之邀到此地来的?”方仲想说不是,一旁的何盈却平静的道:“不错,我们是受命而来。”
何盈的意思是奉了师命到这里取剑的,只是说得模棱两可,故意引此人入套。那人松了口气。说道:“那就不会错了,两位一定也是九黎后人了,不然不会到这荒山野岭来,就不知是哪一部的?”
这个问题却不好回答,何盈只知有九黎,却不知九黎的来源,索性不答他这个问题,反问道:“你家大王请来的人都需盘问的仔仔细细么?”
那人惶恐道:“不是不是,只是想问明白了好迎接二位,我两个只是奉大王之命出来捉两个祭奠之物,哪里敢盘问人。”何盈先前听得他说是什么祭祖之日,既然自称九黎后人,那祭祖岂不是祭蚩尤。心中微感惊讶,淡淡道:“既然如此,便绕过你二人。”方仲收了剑让地上那人爬起来,二人不复刚才之勇,低着头道:“蚩浑大人就在里面的远古祭台之上,九黎各部有人来的,也有不来的。但有不来的,蚩浑大人说他们都是叛徒,日后定要让他们后悔莫及。二位能来,真是识时务之极。”
何盈道:“是吗?那我更要去见识见识。二位要捉祭品也不一定非要拿人,捉个野鸡野兔什么的也就够了。”二人点头称是,心里却大不以为然,祭祀魔神岂能用这些小物,原本想图个方便,就近捉两个活人回去交差,现在只好跑远一些,看有没有那些倒霉的农夫樵子撞到自己手中。
二人垂头丧气,去九黎城外另寻祭品。
待二人走远,方仲悄声问道:“真的要去看?”
何盈笑道:“为什么不去?我只道九黎后人早已消失,居然又有人冒出来自称是其后人,当然要一探究竟了。你陪不陪我去?”
方仲道:“只怕有些风险。”
何盈扭头道:“那你就别去了,让我一个人去。”说罢,便往残垣断壁深处走去。
方仲呆了一呆,还是闪身跟了上去。这九黎城早就荒废日久,也不知那祭台在何处,何盈一路寻找,因知此地有人驻守,行走之时便小心万分。果然走了没多时,便遇见好几波与刚才二人一样打扮的人。越往里走,出现的人物也越多,有些戴个古怪鬼面,有些戴个奇怪兽头,可知不是同一族群的人。
何盈担心被人盘问露出马脚,在各处残垣中藏匿身形。越往九黎城深处走去,汇聚的人也越来越多,不久便见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数丈高台,台下都是人影。
高台已十分陈旧,许多地方都已出现裂缝,更有一些凸起处被风吹日晒已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