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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仿佛从雨滴中出来的,诡异中透着玄奇,眸子冷芒汇聚在宁舟身上,“逃,能逃往何处呢!”
“太自负了。”宁舟摇头失笑,“无智于此,难怪急着送命。”
心知仇怨已结,宁舟杀机顿发,不带丝毫迟疑,说话间,凭空浮现一道银华,光雾闪烁,珠光跳跃,化作无边玄涛,尽数压了过去。
“猖狂。”东方铃蟾怒不可遏,一声轻喝,眉宇间青气一发,顿有一层层波光推出,漾漾荡荡,九曲十八弯,如龙如蛇,游走无方,先是欺上云头,借势一般蓄足气力,猛然落下。
只闻得轰鸣阵阵,堪比山间飞瀑滚石,广播四野,惊起下方林中夜枭,振翅而逃。
触及两极流沙,似撞崖岸礁石,激的狂卷云彪,气浪纵横,霎时烟水晃荡,遮蔽空宇。
东方铃蟾微微冷嘲,她所习功典,乃是她这一脉秘传“斗南摩天珠”,此法练来,法力凝练无比,最是擅长久斗,斗起法来,连绵不绝,堪称以力压人,后劲无穷。
海蟾宫有两脉,一脉修妖功,一脉练人法,这斗南摩天珠便是极为有名的了得功法,昔年此派开派祖师,一妖一人,这人就是修得此功,在南方时几经搏杀,开创基业,这人居功甚大,功法流传下来,岂可小觑。
她如今修炼几十年,与修此功的前辈相比,还浅得很,可就算如此,使来也很惊人了。
她以斗南摩天罡气,催动“江汸浮岳波”真是如虎添翼,威力无穷,但见得水流湍急,汸汸如河海,浩大浑浑,源源如泉。
这江汸浮岳波,能圈人装物,湮灭千山,最最奇的是,可以掀开旁人的道术神通,任由自家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罡气流转,加持江汸浮岳波,江波一沉,轻轻伏了一下,而后涨潮似的轰然震响,汩汩水流推了上去,把两极流沙都给撼动了,生生掀开十来丈,星珠四散,随时都会散去一般。
眼望洪波铺天盖地逼压上来,宁舟却不在意,他有参微希夷契,还有外丹、罡雷等等手段,任是东方铃蟾如何了得,只要不祭出真宝,他都有把握斗败对方。
“试探的路数就不必了,你且尽全力。”宁舟眼帘微显锋芒,把功加催一成,背后升起浩浩清流,只闻沙沙细响,冲入两极流沙之内,流沙轰的急速流动,沙粒互相碰撞,两两相击,必有泉音叮咚,亿兆恒沙同时激荡,声动云霄。
沙粒开合间,磨碎一切,这一举动,立时将江汸浮岳波削去三成,平平截去。
两极流沙看似平常,无有异奇,可这正是平平淡淡显真法,此术聚散由心,由此产生无数变化,聚至巅峰时,可化罡岳,散至颠时,能平湖海,此沙转动间,磨碎万物。
宁舟得理不饶人,欺了上去,缠住江汸浮岳波,死命粉磨。
东方铃蟾目现奇光,有些诧异,还有些不服气,“看你有几分力,能斗过我的神功。”
罡烟释放,光虹飞舞,一时奇光尽起,搏杀之下,越显胶着。
秋风瑟瑟,万物悲鸣,雨粒淅淅而散,洪涛阵阵,沙粒沉澜,斗至良久之后,东方铃蟾终于收起小觑之心,语声脆如珠玉,“无量真传,确实有些门道。”
宁舟一手背负,青衣飘飘,声如铁线,丝毫不减的穿风过雨,在东方铃蟾耳边炸响,“你若技止于此,非我敌手,速降不杀。”
东方铃蟾笑了起来,声声含讥,“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给你开开眼,见识一下我派神典斗南摩天珠,记住,死后可别忘了,人外有人,天外……”
“有我。”宁舟冷冷打断,臂如铁柱,轻轻往下一按,顿时流沙破洪,江汸浮岳波登时被压得破碎,水浪激涛,溅飞如瀑。
东方铃蟾眼眸升起一股杀气,杀气外显,愈发激烈了。
东方铃蟾身形不动,静静看着两极流沙飞来,一动不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就是如此了。
丈尺寸,越来越近,越来越短,看着就要击中时,凤目陡睁,“削法镇珠。”
斗南摩天珠道术变化之一,削法镇珠一出,立现奇光,一团青光无端浮现,栲栳大小,外有光珠环绕,星宿列张,凝光一动,有石磨嗡鸣,堪比雷音鼓荡,咔的一声,劈出一光,天都要裂开一般。
当即两极流沙被镇住,停空不动,诡异万分。
“裂。”
咔嚓一响,流沙尽数湮灭,只余一珠浮空,煌耀大千。
第296章 :终始()
削法镇珠一出,宁舟立有怪异之感,自身道术,与自家断断续续,仿若不受控制,且还源源不断消耗自家法力。
他当机立断,先行收手。
东方铃蟾扫了他一眼,不加停留的再使手段,把手一招,削法镇珠喷云破雾飞出,霎时青光烁烁,有厉啸尖鸣,可见攻势凶猛。
宁舟对此毫无惧色,眸子沉静,右掌一托,掌中变多了十八粒罡岳星珠,层层垒砌,宛如宝塔,盯着削法镇珠方位,把掌一抬,群星升天般的,粒粒华光飞了出去。
东方铃蟾暗暗嘲弄,她这削法镇珠,专破道术神通,法力一起,截断气机。
这截断气机,可受她控制,每每敌方反攻,她便起珠削法镇压,以此来耗对方修为。
罡烟旋动,削法镇珠滴溜溜一转,发光一照,将十粒罡岳定住,因之前见识过,宁舟已有应对方法,毫不犹豫加持法力,维护那十粒罡岳反击之势。
余下八粒,则是当空一绕,主动避开削法镇珠,直击东方铃蟾的面门。
这还不算完,他手背于后,起了一记晦刀,寻了个位置,悄然不动,等待良机。
东方铃蟾见此,五指弹琴似得,连环波动,处于削法镇珠下的十粒罡岳,一一崩碎。
镇珠移位,在周身晃动,每有罡岳来,必发光一照,一定一个准。
宁舟仔细观视,几个来回后,就发现削法镇珠,所照之地,只有三十丈远,过了这个范围,就不能削法了。
思量间,有了对策,又是托出十八罡岳,朝天一放,似攻未攻,佯作扑击之态,但每每在到了东方铃蟾三十丈内时,则主动避开。
东方铃蟾见此,只当宁舟游击之术,微微冷晒,“堂堂无量真传,怎不敢与我这个小女子,正面斗法?”
“遂君之愿。”宁舟衣袂起风,飘飘如云纵出,居高临下一站,目光投下,也不多言,把手一推,放出玄青长烟,此烟粗若水桶,神柱插云,烟气团圆一聚,来到东方铃蟾头顶上,化作一只巨掌,凌空拍下,风推雨散,成就一圈雨浪溅飞。
掌势沉雄,凝合如一,一掌压下,云天齐喑,东方铃蟾眼目中,只剩下黑黝黝的一只手掌,“来得好。”
她臂弯飘带化虹而出,绕身游走,圈下周边十丈之地后,才捏指作诀,驾驭削法镇珠,顶风而上。
就见一光照去,正正打在扶宇转海一气手上,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掌沉雄无端,仿若打在软绵帛缎上,轻飘飘的不着力。
她仔细看去,玄青长烟微微一晃,复又凝聚,宁舟背依雷云,如是裹挟天地之威,手掌从天而降,一巴掌给削法镇珠给拍了个稀碎。
“你……”东方铃蟾登时心惊不已,她出道以来,还从未遇见过,削法镇珠,被人蛮力破去的。
宁舟见她神色,有心挫其锐气,“削法镇珠,的确玄,一珠断法,动念镇压,可世间无有不可破的法门,你依仗此法,暗嘲我时,可曾想到,我法力已强到你不可撼动?”
削法镇珠是以巧破力,擅长变化,可力道绝强时,再精的巧劲,也不能撼动。
宁舟不顾惜法力,以扶宇转海一气手的神威,削法镇珠怎能匹敌。
除非东方铃蟾自身根基,与他齐平,方可削他气机。
可元清罡烟能有多少,无量圣宗,与他平辈的,满打满算,眼下还不出二十余数,海蟾宫纵是大派,可论底蕴却逊色于无量,有此成就者,断断不多。
东方铃蟾虽则厉害,可也无此功底,更遑论,宁舟自从悟出参微希夷契后,其功底之深,已达到匪夷所思之境。
夜色茫茫,雨落不尽,时而有电光划过,照的两人面色不定,转海大手朝下一抓,便要给东方铃蟾擒在掌中。
宁舟早先见识过蛤蟆小仙的遁法,神乎其技,来往于风雨之内,为免一掌有失,他便借试探手段,以罡岳迂回遥击,真实目的不是攻杀东方铃蟾,而是……
“围住东方铃蟾了。”远天之上,孙伯长与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