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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露那豪气云天的模样,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张龙潜却明白她的心思。
虽然说“鬼屋”里面都是真正的鬼魂,但由于玄阴阵的存在,今天白天开始这些鬼魂一个个就看起来跟真人没什么区别了,就这模样,就算突然跳出来又有哪里会可怕呢?
所以白露才会想趁此机会进去看看吧。
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张龙潜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就进去看看吧。”
白露立即雀跃的拉着张龙潜就往鬼屋的门口走,季海云就跟在两人身后,维持着一小点距离的他正好若有似无的把涌动的人群跟她们略微隔开,于是两人就几乎没感受到人群汹涌的走到了门口。
当张龙潜一脚踏入那看不清模样的屋子时,周围便蓦地一黯,跟着张龙潜就感觉一直紧紧施于自己手臂上的力道攸然消失了。
拉着她的白露不见了,而身后跟着她们的季海云也悄然没了踪影。
一瞬间的变化让张龙潜心里突地一跳,但她立即压住心中本能泛起的慌张,迅速冷静了下来。
这里不是战场,这里只是一个“活动”而已,而且还是墨茹玉参与其中的活动,她不会害他们的。
心里一冷静下来,张龙潜便有了心思观察周围的环境,然而触目所及都是瞧不出任何变化的昏暗,有时候似乎能看到什么东西存在于不远处,可当她定睛观察时,那事物便悄然消失,或者变作了别的模样,而且在昏暗之中均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观察了一下四周这微妙的变化,张龙潜思索着轻声呢喃:“大型迷踪类阵法……当中还嵌入了许多各自分别运行的小阵法,以将进来的人各自隔开……吗?”
这样的结论,以及这样的词汇,换了以前张龙潜绝对是完全不明白也不可能说出来的,但现在她却能语气肯定的做出推断,其实很大程度上都归功于这几天中风星那斯巴达式的阵法教育。
这些天来除了固定时间进入基础四阵,在风星的指导下各种花式作死以外,为了加强对阵法的认知,张龙潜又去图书馆借了不少阵法书籍翻阅。通过书本的学习以及基础四阵的亲身体验,张龙潜对基础四阵总算是日渐熟悉起来,而且通过这些体验,她对于与基础四阵类似的许多阵法变化也更加明了,现在张龙潜虽然没法做到一下就说出阵法的名字,但她也已经能够凭借观察出的运转变化推断出这属于什么类型的阵法了。
打量着昏暗之中隐约变化着的环境,很快张龙潜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她没法看出这里布下的所有阵法,但至少能确定周围并没有攻击性的阵法,多是一些起迷惑作用的,看来这个“鬼屋”就是依靠这样的布置将进来的每一个客人都单独分开,以得到最好的效果吧。
倒是做得很用心。
确定了所处环境的安全之后,张龙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完全放下了心。
既然这些阵法的目的只是分开客人来获取作为“鬼屋”的最好效果而已,那么只要顺着这里的指引走下去,等到出去了自然就能见到白露和季海云了。
心头大定的张龙潜便平静的看着四周,等待这里的各个阵法各自发挥作用,也算是能在阵法方面给她一些启发。
很快,暗处的景物变换了几次之后,周围就慢慢亮起幽幽的光芒,正好是可以看见脚下的路面但又不失阴暗气氛的地步。一面有些感慨原来阵法还能起烘托气氛的作用,张龙潜一面简单的打量着终于不再模糊的环境。
与“鬼屋”的印象不同,在阵法的影响下,呈现在张龙潜眼前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装饰的旷野,天空是夹杂着血红的昏黄,铺满地面的枯黄微微摇晃,却感觉不到一丝风,没有人声,没有鸟鸣,看不到任何带着生气的生物,只是在距离张龙潜不远的前方,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看见那白衣人的一瞬间,张龙潜就抑制不住的心头一跳,睁大了双眼。
“……白起?!”
七、守心(上)()
被张龙潜的声音所惊动,在旷野之中安静坐着的白衣人转头看了过来。
果然就是在灵究场当中见过两次的白起。
很清楚的记得白起是来自于阿鼻地狱的千年恶鬼,张龙潜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惕”和“退离”,但是她同样也很快回想起来,之前她被世家派系的人引入灵究场时,正是因这个千年恶鬼的突然插手,她才没有受到伤害。
甚至可以说,就是这个两千多年前的大杀神救了她的命。
一瞬间的思索之后,张龙潜像是想要提起勇气一般的微微吸了口气,跟着便迎着白起审视的目光走了过去,然后极其庄重的一礼。
“多谢武安君上次出手相救。”
打量了张龙潜两眼,白起轻轻一笑:“原来是你。起来吧,那日并非刻意想要救你,只是随心所欲而已,你无需多礼。”
这淡泊的话语让张龙潜心中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果然,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外貌与心智都十分狰狞的恶鬼,甚至也不像是传说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杀神,而是更接近“侠客”。
这样想着,张龙潜就感觉最初见到白起时那个有些害怕他的自己有几分好笑了,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她便顺着白起的话站直了身子,就见白起又恢复了她刚见到时的模样,静静的坐着看向远方,也不知是看着何处。
总感觉这样子的白起有一种不可打扰的意味,张龙潜便安静的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却听见白起平静的开口。
“这就走了?”
“呃……”
愣了一愣,张龙潜回头看向白起,却见他并没有注意着这边,而是依旧不知看着何处,这让她有些拿不准白起是不是在跟她说话,这时又听白起开口道:“能数次与你相遇,也算是缘分,如若不急,何不坐下来与我聊聊?”
说句实话,在接触到道法界以前,张龙潜就已经对白起很感兴趣了,后来上了老陈的历史课,从幻境之中亲眼目睹长平之战的惨烈之后,对他的这份兴趣就只增不减。现在既然有一个机会能跟这位名留千古的人对话,况且也没有从白起身上感到丝毫恶意,张龙潜自然是万分愿意的,于是她也不做作推辞,抬手又是微微一礼。
“既如此,龙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张龙潜一本正经的行礼坐下,白起轻轻摇了下头:“小小年纪,竟然就如此刻板……”
本想着白起毕竟是两千多年前重视礼节的“古人”,原本根本就不喜欢拘束的张龙潜才耐着性子一一行礼,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白起有些失望的感慨,这让她不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武安君也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吗?”
“我生前也算是在朝为官,‘礼节’这种东西总是要遵循的,但我戎马一生,大多时间都是在外征战沙场,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一介武夫,自然是不喜欢这些东西。”
这直白的感言让张龙潜放松了不少,她不禁笑道:“武安君,您可是中国历史上的大人物,‘战神’之名流传了两千多年,您却说自己‘不过是一介武夫’,也太妄自菲薄了吧?”
“‘战神’?”白起轻轻笑了,显得很有些自嘲,“我倒是没听人这么叫过,不过我却听过别人用另一个称呼叫我。”说着他看着张龙潜的眼睛,眸子之中沉稳而沧桑。
“‘人屠白起’。”
这个称呼张龙潜当然知道,毕竟当年白起坑杀了四十万赵国战俘,这么夸张的数字谁不会觉得不可思议?而且那可是手无寸铁的战俘,而不是战场上厮杀的敌人,白起竟然都能下命令全数杀尽,怎么会不落得一个“人屠”之名?
不过当着本人的面却都是不能说这种话的,所以张龙潜才只说了历史上对白起“战神”的评价,而没敢提“人屠”这一名称,没想到白起却自己说了起来,这倒让张龙潜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了。
这时却听白起道:“不用在意,自长平之战以来,这样的称呼我就已经听了无数次了,我也并不认为别人这样叫我是对我的污蔑,相反,我倒是觉得十分确切。”
带着些自嘲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像是看开了一样,张龙潜意外的看向白起,和当初在历史课的幻境当中所见不同,一身白衣的他没有戎装之时的杀伐之气,反而显得十分的淡然沉稳,宛如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一般。
想想白起出手相救时所说的话,简直可以用“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