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当这样的“必然”发生时,平日里要求严格的学员会就会如同消失一般不闻不问,所有的教师也都会袖手旁观,直到“必然”的争斗结束,他们才会出来善后。
这里,只有强者才能存在。
如果死亡,那只能证明自己不够强而已,没有人会为这样的弱者感到惋惜,任何人都不会。
这个存在了上千年的学院,就是这么一个残酷的地方。
未曾想过的事实冲击着张龙潜的心灵,她根本就无法接受,于是季海云这些天来第一次带着她走到了宿舍楼和练习场以外的地方,让她亲眼去看看“现实”。
平日里宁静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学院此刻却是一片凄惨,建筑物还因为有禁制保护的关系没怎么受损,但那些遍及学院每个地方的林子却大多烧毁了,整洁宽阔的路面也变得坑坑洼洼,留下了无数法术冲击的痕迹,也沾染了许多干涸的血迹。
光是看着这些,就能明白这里发生过怎样的事情。
残破的路上看不到一个负伤的人,安静而荒芜,让这份残酷的“现实”更加无可辩驳。
张龙潜紧紧皱着眉,无法发出声音。
“大小姐,我明白你难以接受,但是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你总得看清‘现实’才行。”
抿了抿唇,张龙潜才有些艰难的发出细微的声音。
“……小露和小邈……知道这里的真相吗?”
“周邈大小姐应该是知道的,但是白露大小姐就不好说了。毕竟她的爷爷对孙女的宠爱是道法界出了名的,为了不让白露大小姐遭受打击,白老爷子很可能会一直想法瞒着她,而且也一定做得到。”
“那就继续瞒着她吧。”
坚定的说着,视线依旧无法从那像是另一个地方的残破场景上移开的张龙潜对身旁的季海云轻轻开口:“我记得小露的爷爷是……”
“学院的长老。”季海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平稳到让张龙潜动摇起来的心都不自觉跟着平静了下来,“虽然在大多数问题上学院都是由学员会自治,但在这之上还是存在着一个拥有绝对统治权的组织,其名为‘长老会’,由历来对学院贡献最大的九位毕业生担任长老,白露大小姐的爷爷就是其中之一,这个‘长老会’就是让学院能独立于法殿之外的最大原因。不过,他们九人平日里并不会有任何干涉学院的行为,只有在学院遭遇‘必然’事件时他们才会采取措施。”
正说着,几个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了。
没有统一的着装,穿着随意的那十来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普通,就跟学院的学员没什么两样,唯一特殊的是他们的衣领上都别着一枚六角形的阴阳鱼徽章,这让注意到的季海云神情稍微严肃了起来,他刚想对张龙潜说什么,就见为首的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看向了这边。
“现在开始修复学院,请无关人等离开此处。”
平静的声音毫无特点,但说着这话的青年脸上却是一副忧郁的表情,就好像他很不情愿似的。
脑子还没太转过来的张龙潜就想要开口询问,身旁的季海云却已经轻轻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向那青年点了点头,他便带着张龙潜瞬移回到了道家木字练习场。
站在依旧空无一人的练习场广场上,张龙潜沉默了一下,看向身旁的季海云:“他们是什么人?”
“看那徽章,应该是隶属于长老会的护卫队。”
“护卫队?”
“嗯。长老会下辖九支护卫队,他们只会为了学院而行动。方才那个永远一脸忧郁的青年名叫子风,是第三护卫队的队长,由他们亲自动手的话,学院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原样了。”
季海云没有猜错。
子风率领的第三护卫队到达以后,便立即开始利用法术修复起来。恢复被烧毁的林子,修补被弄得残破的道路,清理变得一塌糊涂的公共设施,第三护卫队就这样沿着争斗的痕迹一路前行,不到半天时间学院就恢复如初了。
道路整洁平坦,树木郁郁葱葱,四周鸟语花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由于静不下心而再一次离开练习场的张龙潜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往日熟悉的场景,她不由惊得目瞪口呆。
而后,第三护卫队就如同来时一般,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在这之后,学员会才总算露了面。
协助医家对受伤学员进行治疗,对死亡人数进行统计善后等等,在学员会的统率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到了晚上时整个学院便已恢复如初,路上又能看到淡然行走的学员了,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对这几天的争斗的半点在意——不,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他们全都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争斗中的细节,比如谁跟谁交手的结果如何啦,谁的实力出乎意料啦等等。
但是,没有任何人对于死于争斗的那些学员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悲伤,抑或是对于身在这种制度下的自己的担忧。
就像季海云所说的那样,在他们看来,学院的“必然”争斗中会死人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无需惋惜,无需畏惧,更无需忧虑。
历经千年的风霜,巨大的学院依旧是如此的美丽,安宁,以及……
木然。
二十五、返乡(上)()
张龙潜不能接受。
她从未想过,让白露一直心驰神往的学院,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残酷的地方。
是,她确实在羽林会这样大型的黑帮当中混迹了好几年,以她的位置也见过了不少更甚于此的残酷,她早已不是什么认为世界十分美好的天真高中少女,但是,她依然无法接受。
因为这次处在这份残酷当中的,不是她的敌人,也不是与她毫无关系的人,而是她最最亲近的挚友啊!
怎么能让她们待在这样的地方?
看着那些在残酷与死亡的环绕之下却依旧淡然处之谈笑自若的学员,张龙潜咬了咬牙,也没了什么练习法术的心情,她立即和季海云回去了宿舍,跟着直接冲进了白露和周邈的寝室。
“小露!”
“嗯?怎么了龙潜?”
趴在床上悠然看着小说的白露闻声抬头看向门口,脸上还挂着因为故事而落下的感动泪珠,却又因看见张龙潜而绽开了开心的笑容,一双大眼闪闪发光。
如此的纯粹,无忧无虑。
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就哽在喉口,张龙潜的决心剧烈的动摇起来。
可以说吗?
即使学院本质上是一个多么的残酷的地方,可是在毫不知情的白露看来,这里就是能和朋友一起学习一起生活的地方,是一个和仲坤一中一样美好的地方。
虽然张龙潜知道这是虚假的,但是对白露而言,这就是她一直所生活的真实不是吗?
自己真的可以毁掉这样的“真实”吗?
注视着那双疑惑的大眼,张龙潜突然明白白露的爷爷为什么要瞒着她了。
有谁能真的忍心说出残酷的真相,让那双永远都充满着期望,永远都毫无杂质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呢?
心情有些复杂的叹了口气,张龙潜只能在白露关心的询问声中摇头回了句“没事”,然后拽着周邈躲进了季海云的寝室。
“小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学院的真相?”
拿着一盒牛奶慢慢的喝着,周邈冷淡的看着张龙潜:“什么真相?”
“就是这里根本就不像小露所期望的那样是一个能度过愉快校园生活的地方,而是一个将死亡视作理所应当的残酷试炼场!”
“你是不是傻?”看着言辞有些激动的张龙潜,习惯性随口讽刺的周邈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被刻意隐藏起来的才叫‘真相’,这件事是整个道法界都知道的‘事实’,根本就不能说是‘真相’。”
“但是对于小露来说就是啊!”
周邈沉默了。
认真的看着周邈的眼睛,张龙潜像是怕还在斜对面寝室看小说的白露听见一样低声道:“这里根本就不是小露所期望的那种地方,你比我要早知道不是吗?那为什么还要让她进来?”
“因为她希望。”说着周邈稍稍垂下头,反光的镜片遮住了她的眼神,“所有收到学院入学通知的人都必须进入学院就读,尤其是世家子弟,一旦反抗就会牵连到自己的家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么说,你和她的爷爷从很早之前就这样瞒着她了?”
“对。既然没法让小露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