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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了,魏秦两国之间表面上看去越平静,越是能感觉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涌动。
“希望君上是真的清晰认识到了秦国的威胁,这河西之地,魏国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可万万丢不得……老相国,今君上有所命,犀首定不负所托!”公孙衍朝着安邑的方向行跪姿,两眼有着泪水流出,这明显是在祭奠对他有恩如今却已不在世的白圭。
“好,如此甚好。”想起前相国白圭,龙贾感到一丝宽慰。
这时,公孙衍苦笑了一下,说道:“龙将军,除了这份必先由你过目的密诏外,之前王使宣旨有言,命你在最快的时间内点齐兵马,返回安邑,安内赈灾……
可如今,秦国倘若真的大举来犯,西河郡内的守军恐难应对自如,若是再调走大批兵马,我真是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即便是真有常人难及的才学,可公孙衍以前一直都在相国府做事,算是相国府的一个门人,他甚至都没有正式的官职,现如今突然要暂全权统领西河郡兵马,一下子间还真是有种不知如何接手之感。
龙贾略作思索,其实从之前与王使简单的对话之后,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考虑,此刻来回走了几步,顿住:“军中新征了两万新兵,在下将这些新兵带走即可,甚至这些新兵都无需全部带走,因为君上有言越快越好,如此自然要轻装上路,所点之兵越少越好!”
公孙衍拱手,深深一拜。
接下来,又是一番商议。
不多久,龙贾再度将留在府中待命的众将召集起来。
“本将奉命回防,关于河西守御之事,现有君上密诏在此,命公孙衍暂代西河郡守之职!”
说着,龙贾将那份密诏交由在场的心腹众将传阅,然后双手解下随身佩剑,充满肃杀道:“此剑乃君上亲授于我,现如今一并交由公孙衍!此剑在,如君上在,无论是谁,若不遵号令者,斩立决!”
突然听到这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众将一时明显有些缓不过神来,可那传阅的密诏上却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加上龙贾的那么一番表态,众将虽然内心有诸多疑问,但却无人反驳,最后齐声应道:“末将遵命!”
如此一来,算是顺利完成了交接之事,龙贾郑重的将那柄佩剑交到公孙衍手中,公孙衍双手接过,面容肃穆。
紧接着,龙贾又是一番交待布置。
一个重担就这么宛若突如其来的压在了自己身上,公孙衍第一次受此重任,顿时肩膀上的担子重得几乎难以难受,暗暗已经打定了以死报国的念头,倘若西河郡真的有变,他定要战死于此!
当龙贾的战车不断远去的时候,公孙衍的这种念头更加坚定了,同时愈发感觉责任深重,因为他现在身上压着的不单是白相国、龙贾和君上的重托,更有着历史的重担,因为在史家记载中,河西是吴起打下来的,同样也是吴起,训练出了令天下闻风丧胆的魏武卒。
效力于魏国,公孙衍一直将吴起作为榜样,并时常将自己与吴起作比较,想要有着一番大作为,留名史册。
都言成王败寇,如今魏秦两国平静的表面下波澜汹涌,如若在他的手中让秦人夺回了河西,那么他的名字或许真的会被记在史册上,与吴起作一个鲜明的对比,不同的是吴起是胜利者征服者,而他公孙衍却是失败者!
一想到此,公孙衍就觉压力山大,同时也有着浓浓的动力,现如今的这种情况,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要撑着!
第106章 何虑()
自那天公孙鞅和秦太子在宫中别院见过紫萱公主之后,一晃眼,已经是六天过去。
安邑,秦国使馆内。
公孙鞅和秦太子嬴驷都在。
“只等明天紫萱婚事结束,大事可成!”秦太子嬴驷颇为激动,实在是这些天来待在安邑,暗中都有着不知多少人在监控,他感觉就如同被软禁在此城中,还真是怕自己被姬正扣押当作质子,那样的话可真就前途无亮了。
幸好,嬴驷的这种担心并没有变成现实,除了隐约知道暗中有着不少人在监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之外,他倒是没有受到别的制约。
故而,这几天待在安邑,嬴驷倒是颇为安分,甚至生怕惹出什么事来被姬正找到借口,他基本都是待在秦国使馆中,甚少出去走动,这若是放在后世,妥妥可以说是宅男,临时宅男。
公孙鞅却没有那么乐观:“没那么简单,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魏国若是依旧存有戒心,严加防范,那么河西之地就是一块难啃无比的硬骨头!”
这话秦太子嬴驷不想听,他顾自分析道:“魏国对于秦国的戒心是不可能那么快就消除的,只是,这又能如何?
即便是魏人对我们依旧存有戒心,此际魏国境内天灾连连,逢泽周边的区域更是受灾严重,百姓惶惶不安,国内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实乃天助我也!
就算是我们没有假意俯首修好结盟,依旧可以借这个机会将魏国打一个措手不及!何虑之有?”
看着宛若无忧无虑状的嬴驷,公孙鞅却一点也没有那么轻松,他不由轻叹一声:“根据探报来看,魏之西河郡有着数万武卒,更有猛将统领,在洛水、长城一线重点布防。当年秦国率五十万大军,欲一举夺回河西之地,却被魏将吴起领五万魏武卒所阻,最后功败垂成!
秦国如今虽然已经今非昔比,但是魏国依旧不容小觑,驻守西河郡的武卒皆是精锐,能征善战,又守之以险,即使我方出其不意,可终究少不了正面与之一战,到时候就算能够夺回河西,也必是伤亡惨重!”
嬴驷却是有些不以为意,依旧自信笑道:“大良造,打战哪里有不死人的道理?只要能顺利从魏人手中夺回河西,一切都是值得的,伤亡惨重又有什么关系?若只是这点忧虑,完全没必要!”
公孙鞅苦笑道:“不瞒太子,臣所忧虑的倒不是这个。”
“是么?”嬴驷开口问道,“那你所忧虑的是什么?”
闻言,公孙鞅想起了最开始自己代表秦国出使魏国。
当时秦太子嬴驷并未随行,秦孝公还担心魏惠候一怒之下,直接将公孙鞅给杀了。
回想起来,那一次出使魏国还真是凶险无比,那时魏国正集结兵马联合诸侯,准备伐秦,恰逢公孙鞅代表秦国出使魏国,初一见,魏惠候直接下令要将公孙鞅斩了祭旗。
只不过,现如今公孙鞅都好好的,最开始那一次,他自然没有真的被原来的魏惠候给杀了,并且他的尊魏为王,助魏南面称王的计策,还非常顺利地得以实施。
但是,一切顺利到如今,回想起来,期间的过程确实非常凶险。
此时,公孙鞅想到了当初在魏朝堂上舌战群臣,丝毫不落于下风,直到后来公孙衍扶着相国白圭出现,才遇到了生死危机,甚至差点都栽在了公孙衍的手里。
也幸好,那时的魏惠候没有听相国白圭及其门生公孙衍的劝,执意要与秦国修好结盟,否则公孙鞅不认为自己现如今还能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很可能他早已经埋于黄土下。
“大良造,不知你所忧虑的是什么?”眼见公孙鞅一时没有答话,嬴驷忍不住再问了一遍,他倒是不知道公孙鞅突然陷入了回忆,有一些走神。
再度回过神来,公孙鞅一字一顿道:“公孙衍!”
“公孙衍,此人是谁?在魏国任什么官职?与你同姓,莫非是有着什么关系?”嬴驷表示好奇,公孙衍这个名字他在秦国的时候都没听说过,压根不知道对方是谁,倒是想不明白公孙鞅为何因之而忧虑。
“简单而言,公孙衍是一个与臣相差无几的人,他是魏前相国白圭的门生,此前并未在魏国出任什么官职,与我同姓倒是一种巧合。”公孙鞅徐徐答道。
“既然连一官半职都没有,那又什么可忧虑的,魏候若真是有着识人之能,当初你在魏国之时如何会不受重用?莫非现如今你忧虑魏候会重用这个公孙衍不成?对于这一点,反正我是不相信的!”听到公孙鞅居然主要在忧虑一个叫作公孙衍的人,嬴驷便不将公孙鞅的话那么放在心中,甚至暗暗觉得公孙鞅的这种忧虑压根没必要。
第二天一早,龙贾赶到了安邑。
当然,得知姬正明天大婚,他是骑了快马带了些亲卫,特意快马加鞭赶来的,至于从西河郡抽调的大军,那自然还在路上,并且行军的速度完全可以用慢吞吞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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