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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底气,老柯越发心热,主要邀请对方加入,互为引援,一致对外争夺血气。
对方舌绽莲花,加意劝说,魏十七略加思索,顺水推舟应允下来。老柯心中大喜,又将目光投向他身旁的铁猴,问了几句,得知它追随韩十八四处争战,却是天生的哑巴,不禁深表遗憾。
老柯顺势将山鸫唤过来,为二人引见,魏十七打量数眼,微微颔首,老江湖眼光不差,山鸫筋骨上佳,若得血气滋养,可成一员悍将。
方圆千里魔物蜂拥而至,乱糟糟一片,那立于峰顶掌纛的魔物第三遍大喝,等了百余息,将手一挥,山腰间窜出百余精卒,吆吆喝喝,将山下魔物分作千余一拨,归入麾下统领。
老柯压低了声音向魏十七解释一二,都铎颇有将才,召集散落四野的魔物,以精卒为“千夫长”,略加操练,待打过一二仗后,再行收编幸存的强者,这时便正儿八经的部属,不作炮灰消耗了。也只有这等老油条,才明辨其中的道道,山鸫在旁听得一惊一乍,如梦初醒。
闹腾了好一阵,百余千人队粗略成形,统领魏十七这一队的“千夫长”唤作“鬼火川”,体壮如牛,孔武有力,脸上一道深深的伤痕,从额头斜掠至下颌,皮肉绽裂,破了相,越发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鬼火川叉开双腿,瞪着一双铜铃也似的眼珠,目光如电,将诸多魔物扫视一遍,心中大抵有数,一挥手,命众人紧随他扫荡松林,凡有不听召集的魔物,尽数灭杀了夺取血气,“过时不候,诛杀不赦”这八个字,并非空口白话威胁之语。
魏十七担心铁猴不擅作伪,以铁链铁钎将心窍间血舍利牢牢禁锢,它虽比寻常魔物强悍,却也不至太过引人注意。饶是如此,锥处囊中,如何掩饰得住锋芒,鬼火川很快就留意到他们,一作人形,一作猴相,深渊气息与众不同,这千余魔物多是废材,有二人脱颖而出,亦是意外之喜。
鬼火川对万壑松林知之甚稔,引着千人队翻山越岭,遇到三五落单的魔物,一个唿哨便灭杀了,数百头魔物聚于一处,亦掀不起什么浪花,魏十七与铁猴略施手段,横扫为首的几个硬手,剩下的不足为虑。
鬼火川看在眼里,大为满意,放慢脚步,亲自勉励一二,将“韩十八”和“侯哑巴”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魏十七本无意虚与委蛇,但听得西方之主麾下大将樊拔山镇守百岁谷,倒是动了一点心思,有意混入百岁谷见机行事。樊隗与帝子达成盟约,只是一时权宜之计,并不可信,西方之主毕竟是深渊主宰之一,纵然江河日下,终不可敌,魏十七不愿过早与之会面,至于其麾下大将,最多不过是第二个吴千臂,却是无妨。
千人队在万壑松林中扫荡了一番,千里奔波,接连剿灭了数拨魔物,鬼火川见彼辈干渴难忍,渐露疲态,寻了一处苍翠的松林,散在树荫下歇息。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柯有意显露几分见识,指指点点道:“诸日在天,酷热难当,这万壑松林汲取山腹中大湖水分,才得以留存至今,尔等如有手段,可凿破大山,取了水来痛饮,如无这等手段,只可剥了树皮吮吸汁液,聊胜于无。”
鬼火川听了不无诧异,上下打量老柯几眼,命他点几头魔物,前去寻找水源,如能取得水来,可记上一大功。此言正中老柯下怀,打打杀杀非他所长,如能充当一狗头军师,不用冲杀在前,才遂了他的心意。
老柯慨然应允,唤上魏十七、铁猴、山鸫并几个头脑简单力大无穷的犺货,当先引路,向松林茂密/处行去。鬼火川见他几个凑在一起,彼此相帮,似乎颇有交情,心中不禁高看他一眼。
老柯果然有几分道道,循着松林走势,兜兜转转,花了数个时辰,寻到一处山坳,扫去堆积的松针浮土,铁猴擎出水云石棍,狠狠一捣,土石四溅,捣出一个深坑来。
众魔物一同动手,将土石清除一空,老柯跳进坑内,鼻翼张翕嗅了片刻,颔首道:“从这里挖下去,打通山腹,便可得一深井取水。”
铁猴奋起神勇,当当当当一棍棍捣下去,直震得松涛起伏,群山回响。挖了丈许深,刨去碎石,露出坚硬似铁的山石,铁猴往手爪内吐了一口唾沫,握紧水云石棍,纵身跃入高空,头下脚上,如流星般径直坠落,棍头戳在山石之上,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竟生生没入大半。
铁猴发狠将石棍一摇,咬牙切齿,慢慢拔将出来,却见一个黑黝黝的穴/眼深不见底,水气氤氲,扑面而来。
第九章 翻山越岭急行军()
铁猴一棍捣穿山腹,下意识看了看主人的脸色,魏十七打了个手势,那猴头咧嘴一笑,欣欣然功成身退,将水云石棍收入耳中,跳上树梢摘了几个松果,慢条斯理剥松子解馋。
老柯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神游移不定,侯哑巴的强悍令他又惊又喜,一条棍纵横捭阖,所向披靡,便是在千军万马中,亦可杀出一条血路来,百岁谷之战,又平添了数分把握。
他心中转着念头,伏身凑到山石穴/眼前,寒意逼人,须发漉漉,大湖隐藏在山腹中,滋养万壑松林。老柯胸腹急速鼓荡,抿唇一吸,一道晶莹的水线没入口中,涓滴不漏,他屏息良久,长长舒了口气,赞道:“好水!清冽如酒,中人欲醉!”
魏十七哑然失笑,却也不去戳穿他,这山腹中的大湖,十有八九是那突眼兔唇魔物的老巢,一池洗脚水,亏他赞不绝口,说什么“清冽如酒,中人欲醉”。
老柯随意点了一头魔物,命其速速赶回驻地,向千夫长禀报。无移时工夫,鬼火川带了十余魔物来到山坳中,老柯舌绽莲花,将他择定水源,侯哑巴凿穿山腹,撮其精要,着力说了几句。鬼火川不置可否,尝了一口湖水,眉梢微动,倒是赞了一声。
穴/眼不过碗口粗细,犬牙交错,黑黝黝深不见底,鬼火川命手下砍伐松林,剜空心材,连成一支数丈长的水龙,探入山腹之中,五指一拍一引,催动血气,在水龙口烙下一串血符,冰凉的湖水汩汩涌出,众人轮番上前喝了个痛快,燥热一时尽去。
魏十七于符箓之道知之甚详,禁制,秘符,神符,鬼符,魔纹,地符,仙符,金符,无不了然于胸,深渊魔物以血气烙下符文,与三界大不相类,别有玄妙之处。他暗暗留意,察觉老柯山鸫对此毫无艳羡,略一思索,猜测血符只是小道,在血战中殊无用武之地,有这等工夫,不如锤炼肉身,磨尖爪牙来得实在。
鬼火川留下一队魔物看守水龙,引了老柯等回转驻地,喝令麾下魔物轮番前去饮水,不得喧哗争夺。万壑松林最不缺的就是柴火,驻地早已燃起数十堆熊熊篝火,火上横七竖八架着一头头猛兽,鲜血淋漓,并未开膛洗剥,毛皮炙烤的焦臭夹杂着松脂香,引得魔物一个个垂涎欲滴。
烤到七八分光景,魔物一涌而上,撕下大块半生不熟的兽肉,不拘粗细,狼吞虎咽吃下肚去,如一群饿鬼投胎。
鬼火川立于树荫下冷眼旁观,见山鸫仗着蛮力过人,抢了一块上好的兽肉,撕碎了递与同伙,老柯欣然大嚼,韩十八和侯哑巴却不大领情,似乎嫌兽肉腥臊粗砺,不堪入口。侯哑巴抓耳挠腮看了片刻,腹中馋虫作祟,拉拉韩十八的衣袖,朝他做了个仰脖喝酒的动作,韩十八/摸摸它的脑袋,摇首回绝,侯哑巴满怀失落,闷闷不乐。
鬼火川心中转着念头,这侯哑巴未脱猴身,似乎是韩十八豢养的宠物,这倒并不多见。瞧他二人如此对吃食挑剔,侯哑巴又嗜酒,想必有些来头,并非荒野中自生自灭的蠢笨魔物。
吃饱肉,喝足水,寻个阴凉之处倒头大睡,无移时工夫,四下里鼾声如雷,此起彼伏。魏十七靠在松树下,仰头望向天际,静静注视着赤日行空,铁猴蜷缩在他脚旁,悄无声息,一人一猴,显得突兀而诡异。
歇了数个时辰,鬼火川喝令麾下魔物起身,继续行军扫荡松林,无人敢不听号令,落单脱队的下场便是沦为其他千人队屠戮的对象,便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要赶上千夫长的脚步。
顶着赤日酷热,翻山越岭急行军,四处扫荡逃窜的魔物,令行禁止,锤炼肉身,淘汰孱弱,鬼火川麾下的千人队陆续减员,却也有了一点精卒的味道。
苍穹万里无云,只见日升,不见日落,这一日,十日并现于天,万壑松林处处可见枯枝焦木,鬼火川停下脚步,举手示意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