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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虚影从夜叉王体内飞出,手持长刀,星驰电掣追上魏十七,拦腰一刀斩落。真幻瞬息转换,夜叉王伫立不动的实体转虚,虚影化实,夜屠刀寒芒闪动,近在咫尺,魏十七竖起赤铜铸恨棍架住刀刃,刀气骤然逼出,他起左掌一抹,催动“诛仙”金符,将夜屠刀气化解,身形再度暴退,夜叉王体内又飞出一道虚影,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魏十七窥得真切,待他虚影化实的刹那,祭起天启宝珠劈面打去,不想竟打在空处,夜叉王虽是实体,却浑若虚影,宝珠穿体而过,毫无阻拦,夜屠刀疾斩而出,刀气勃发,摧枯拉朽,只得以“诛仙”金符化解攻势,一时间疲于奔命,无有还手之力。
虚实相生,真幻莫测,夜叉王连出一十三刀,不容对方有丝毫喘息,魏十七左符右棍,且战且退,双眸星云转动,却始终窥不破其中玄虚。虽处下风,不慌不乱,有道是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攻势虽紧,终有松懈的一刻,他耐心退守,等待着反击的时机。
夜叉王一旦抢得先机,攻势连绵不绝,每一刀都衔接得天衣无缝,魏十七一退再退,始终找不到空隙。攻得凌厉,守得稳固,攻守双方都韧性十足,然而这一攻一守,数个时辰过去,又数个时辰过去,当事人不急不躁,旁观者却有些不耐烦了。
光明宫主列御寇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这却是要打到什么时候?还有完没完了?”
燕南征眸中星云缓缓转动,凝神看了片刻,魏十七得十恶星力灌顶,气脉悠长,虽落于下风,却尽数接得住,丝毫不露败象,反倒是夜叉王,夜屠刀攻势如此猛烈,强攻不下,入不敷出,迟早会将自己逼到灯枯油尽的绝地,到那时,此消彼长,魏十七绝地反攻,夜叉王必败无疑。
夜叉王骁勇善战,为何行此下策?燕南征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沉吟良久,向李老君道:“夜叉王意欲何为?”
李老君嘿了一声,淡淡道:“八部天龙,岂是易与之辈,夜叉王不逊于阿修罗王,非五明宫主可敌。”
燕南征微微颔首,老君熟知六欲天诸天众底细,既然这么说,夜叉王定有后手,他不再言语,耐心观之,且看他有何翻云覆雨手。李老君之言虽低,闻者却众,连帝释天都被惊动,徐徐望了他一眼,好在大局已定,便是魏十七有所提防,亦于事无补夜叉王刀势忽然一滞,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夜屠刀骤然一颤,无数刀光拔地而起,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身形随之幻灭。
他一口气挥出千万刀,每一刀都潜藏于虚空之中,布下夜屠刀阵,蓄势半日,一气爆出,便是大罗真仙,也难逃杀劫。
刀光刺眼,如凭空跃出一轮赤日,青岚合上双眼,一颗心怦怦乱跳,这便是夜叉王的手段吗?易地而处,她自忖未必能撑这许久,只怕不待刀阵成形,便败在他江河长流、节节不断的攻势下。天帝谶言所示之人,当此绝境,又当如何?星域为刀阵搅得破败不堪,气息紊乱,无从探查,青岚秀眉紧蹙,双手绞在一处,忐忑不安,度日如年。
她冷眼旁观,紫微星现,帝子登位,天后权势一落千丈,无可依托,若魏十七再败亡,她又何以自处?天庭绝非太平窝,说到底,她只是一介镜灵,觊觎万妖镜的真仙大能不在少数,有资格染指的,亦非寥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青岚不敢奢望帝子眷顾,这些年来她与五明宫走得颇近,也是存了未雨绸缪之意。
刀光渐次隐没,虚空中留下一团漆黑的漩涡,星光扭曲,只见其入,不见其出,魏十七气息湮灭,荡然无存。弥罗宫主燕南征脸色微变,他修炼命星秘术,深知人择星,星亦择人,命星暗合命数,十恶凶星血光萌动,辅佐紫微帝星,丝毫不见衰败,魏十七定是逃脱了杀劫,安然无恙。他心思转得极快,指节咯咯数响,顿时记起兽纹臂甲乃五明仙界之锁钥,夜叉王夜屠刀阵纵然犀利,却也奈何不了天帝亲手点化的仙界。
漩涡张开数息,倏地收拢作针尖一点,消失无迹。星光如涟漪荡漾,夜叉王手提夜屠刀冉冉升起,虚影转为实相,眉宇凝重,显然察觉刀阵无功而返,未能将对手困杀。种种猜测一闪而过,夜叉王暗自警惕,帝子虽然年幼,神通手段深不可测,此番六欲天奔袭正阳门,他化自在天魔王波旬置身事外,阿修罗王首当其冲,法身陨落,却是不祥之兆,万万不可大意。
正迟疑之际,紫微帝星大放光明,星光勾勒出一道门户,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提赤铜铸恨棍,大步跨出仙界,回到星域之中。十恶凶星摇摇欲坠,连降一十三道血光,五明宫主魏十七深吸一口气,气息暴涨,催动风火金砂,返身杀上前去。
六月债,还得快,夜叉王布下夜屠刀阵,无功而返,消耗着实不小,眼见对方挥棍攻来,不觉闷哼一声,胸中泛起些许怒意,夜屠刀化作一抹流光,敌住赤铜铸恨棍。 (https:)
第四十节 他化自在天魔刀()
刀棍相交,夜叉王双臂吃到分量,大得异乎寻常,他虽不惧,却也不愿与对手硬拼,心念动处,“噗嗤”一声轻响,身形幻灭,下一刻出现在魏十七身后,夜屠刀斩向他后颈。魏十七身躯半侧,反手一挥,赤铜铸恨棍如毒蛇扑噬,夜叉王不等招式使老,再度遁空消失,从他身下挥刀而上,刁钻狠毒,防不胜防。
二人贴身近战,以快打快,夜叉王身法神出鬼没,攻势却不复之前连绵不绝,魏十七守得滴水不漏,寻隙反击,却棍棍落在空处,无功而返。翻来覆去斗了小半个时辰,十恶凶星血光滔天,魏十七精神见长,夜叉王遁法刀势却渐渐松懈,被他撵着连打数棍,似有些难以为继。
燕南征仰头望向十恶凶星,默默无语,这便是命星秘术的强悍之处,一旦突破“灵机入怀”之境,星力源源不绝,真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不被一下子打倒,就永无匮乏之虞。夜叉王并未小觑他,夜屠刀阵笼罩方圆百丈,只为剿灭魏十七一人,却不想被他遁入仙界,逃过一劫,此消彼长之下,胜负只在一线间,殊难预料。
他垂下双目,视线重新落于魏十七身上,心中不无感慨,天帝一脉人丁寥落,数万载岁月悠悠,终于又有意外之人奋而崛起,辅佐帝星君临天下,一切又回到了起点,回到了最初,但他却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燕南征了。
李老君捻着白须不动声色,夜叉王锐气虽挫,未现败绩,激战多时,他早已看得真切,五明宫主魏十七固然非是易与之辈,但其仗恃的手段,无非一道“诛仙”金符,与夜屠刀相比,赤铜铸恨棍天启宝珠风火金砂相形见拙,不足以与之争锋。
果不其然,魏十七转守为攻,棍影重重,将夜叉王裹住,却始终找不到破敌之机,“诛仙”金符扣于掌中,迟迟未能出手。夜叉王遁术诡异,动念间虚实转换,滑如游鱼,窥不破其中玄机,纵然占得上风,亦是枉然。
酣战之际,谁都没有察觉到,十恶凶星悄无声息移至中天,端端正正悬于魏十七头顶,忽然降下一道血光,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夜叉王的身形落于血光之中,竟不得遁去,魏十七趁势猛扑,赤铜铸恨棍迎头砸去,逼得他无从闪避,只能以夜屠刀招架。
诸般杂念抛诸脑后,夜叉王闷哼一声,夜屠刀缩短数分,借力打力,于方寸之间腾挪变化,将赤铜铸恨棍卸在一旁。魏十七催动星力将其困住,趁他病,要他命,一气挥出百余棍,打得火星四溅,叮当交击声连成一片,蓦地里一道金光亮起,浩浩汤汤,荡开重重血光,将夜叉王连人带刀一举吞没。
李老君眼皮没由来一跳,旋即镇定下来,“诛仙”金符杀伐凌厉,其威能因人而异,若是天后姜夜祭出此符,只怕夜叉王难逃杀劫,不过换成五明宫主,道行远逊,想来夜叉王足以应付过去……
金符之威横扫星域,绚烂之极,终归于平淡,十恶凶星降下的血光亦随之泯灭,十余息后,夜叉王现出身形,夜屠刀横于身前,从头到脚毫发无损,唯独脸色染上一丝苍白,气息稍显浑浊。他轻轻咳嗽一声,低声道:“‘诛仙’金符,果然厉害……”话音未落,掌中夜屠刀骤然消失于虚空中,肃杀之意侵袭虚空,将魏十七锁定。
仿佛被黑暗中的猛兽死死钉住,魏十七毛发倒竖,一颗心战栗不已,夜屠刀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