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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无实力,他有什么资格,向魏殿主当面讨教?
伍平湖一颗心怦怦乱跳,他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趁殿主尚未察觉,慢慢转过身,去往胡山翁日常清修的洞府,拜访这位亦师亦父的前辈。
他将心思掩饰得很好,装作不经意,提起碧落殿主、广恒殿主先后来访之事,胡山翁清楚这一节旧事,告诉他魏殿主执掌云浆殿前,最初在碧落殿主沈辰一麾下当值,沈殿主与广恒殿主温玉卿、宝灯殿主龙须子、长河殿主黄梧子交好,如今再算上云浆殿,交情匪浅,当年王京宫行“以下克上”的旧例,温殿主请魏殿主出手相助,才保住广恒殿主之位,这出手的代价,便是傀儡侍女沈幡子。
伍平湖沉默片刻,又提及修炼之事,有意向魏殿主讨教。话刚出口,胡山翁便大摇其头,直道“不可”。他看了伍平湖一眼,此子心性资质,俱是上上之选,但囿于经历,见识颇有不如,“若在草创之初,云浆殿乏人可用,主动求教或是机缘,如今却不同,宁木讷,勿鲁莽……”他抬手点划,指尖吐出一缕白气,凌空点上一点,又连画三个同心圆圈。
“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魏殿主身边,倚为心腹的莫过于帝朝华、屠真、沈幡子、金茎露,云兽忽律统御一番水族精怪,有蛇龟、应龙为左臂右膀,隔了一层,仇真人、丰囚鸾、麻蕈等乃新归附的殿主,实力强横,论亲疏远近,又隔了一层。平湖,你我系云浆殿旧人,当落在何处?”
伍平湖犹豫片刻,点了点第二个圈子。
胡山翁叹息一声,轻轻摇头道:“与忽律为伍,已是高看一眼,其实吾等与仇、丰、麻三位‘外人’一般无二,差别只在归附得早,才没有沦为炮灰。”
伍平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欲言又止,他万万没想到,云浆殿中,自己置身于边缘的边缘,根本不再魏殿主眼中。
胡山翁道:“吾老矣,蒙殿主厚爱,无须行杀伐之事,一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多久。你却不同,正当帝子登位,重立天庭之际,前途不可限量。不过要在云浆殿中脱颖而出,非是易事,之前征讨星域,伐山破庙,是你的第一个机缘,还不够,你还要争一争第二个机缘。”
伍平湖愕然道:“第二个机缘?”
“碧落殿沈殿主麾下有一金甲神人祁丙,驱真仙接引车奔波下界,接引真仙飞升天庭,你可知此人?”
伍平湖沉吟片刻,隐约有些印象,微微颔首。
“当年菩提宫来袭,正阳门外一场大战,真仙陨落无数,诸殿人手紧缺,金甲神人亦捉襟见肘。及至云浆殿易主,沈殿主将忽律、祁丙二人拨与魏殿主驱使,魏殿主收下忽律,仍遣祁丙回转碧落殿。他与沈殿主言说,从七曜界大瀛洲接引一故人入云浆殿即可,他人无须刻意安排。”
伍平湖心中打了个咯噔,喃喃道:“不知是何许样人物,得魏殿主如此看重?”
胡山翁摇摇头,意味深长道:“这件事,祁丙办得不好,时至今日,毫无消息。平湖,你若要争这第二个机缘,何不向魏殿主主动请缨,往下界一行?”
第七十三节 天机混沌一团()
第七十三节 天机混沌一团
胡山翁看得极准,祁丙杳无音讯,魏殿主应允伍平湖,赐下极天周游驷马战车,携他前往碧落殿拜见沈辰一。提及祁丙逗留下界数百年,不见踪影,连沈辰一都怀疑他起了异心,不惜催动碧落符搜寻他的下落。
天庭符诏,纷繁复杂,有天符、金符、地符、仙符之分。真仙接引符是最常见的仙符,依祭炼番数不同,有“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八种,四顺四逆,各具其妙。地符蕴藏一丝缥缈莫测的灵机,鬼神莫测,唯有二十八殿殿主方可祭炼,如碧落、云浆诸符,虽隔洞天,迢迢万里,动念间便灰飞烟灭。金符更为罕见,乃四位宫主合力所炼,名为“正阳金符”,及至天后降临,又有了第二道“诛仙金符”。至于天符,只闻其名,未见其形,诸位宫主讳莫如深,绝口不提,其中另有隐秘。
祁丙丹田之中,种有一道碧落符,他被打落真仙,沦为金甲神人,精气神大损,不堪重负,沈辰一催动此符,固可探知他藏于何处,但肉身溃败,魂魄湮灭,亦难逃厄运。
这一日,碧落殿嗡嗡作响,灵机晦涩,稍纵即逝。沈辰一睁开双眸,精芒一闪而没,沉吟片刻,缓缓道:“祁丙业已为魔气点染,金符蛰伏,不知落于何处。”
二人对视一眼,他化自在天,魔王波旬!
魏十七想得更深,更远,天魔宇文始,颠倒众生天魔女,支徵、莹明、枯藏三魔将,魔王之女离暗他知道的,不知道的,诸天诸界,波旬究竟投下了多少暗子?帝子天后,西天如来,古佛迦耶,魔王波旬,诸方势力加紧布局,天地改,乾坤覆,桑田变,大争之世,大变之局,酝酿着一场搅乱天机的巨大风暴,无人能独善其身,置身于外。
“去吧!”魏十七在伍平湖肩头轻轻一拍,将他送出碧落殿。
丹田之内云浆符微微一动,漾出一层金光,伍平湖脑海中忽然多了一些东西,他心领神会,祭起极天周游驷马战车,化作一抹流光,风驰电掣奔向正阳门。
天机台下,王京宫主曹木棉落下一子,餐霞宫主崔华阳沉吟良久,迟迟未有应手。黄云暮忍不住探过头去,局势错综复杂,劫外生劫,危机四伏,他默默推算片刻,眼前一亮,嘴唇蠕动几下,欲言又止。沈千禾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他对弈道一窍不通,黑子白子犬牙交错,对他而言直如一幅图画。
曹木棉忽然眉头微皱,举目望向正阳门,却见一道黑影离开天庭,投入茫茫太虚之中,转瞬消失无迹。崔华阳双目注视着棋局,淡淡道:“云浆殿主遣一轮值,往下界接引故人,飞升天庭。”
曹木棉道:“虽是小事,未免坏了规矩。”
崔华阳道:“七曜界渊海三洲之地,本当由碧落殿祁丙巡游,祁丙数百年前接引巴蚿飞升,其人在紫府殿当值,后杳无音讯,云浆殿主等不及了,故此遣伍平湖去往下界。”
“等不及了?”曹木棉玩味着这四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知是何许样人物,值得云浆殿主如此看重?”
“听闻是一人族女修,道门符修,以符入道。”
曹木棉不禁看了她一眼,旋即记起一事,道:“当年下界有二位道祖飞升天庭,纯阳子在广恒殿,玄元子在碧落殿”
“若无意外,那女修当是他二人门下后辈。”崔华阳轻轻落下一子,弃中腹不顾,异军突起,直指边角。
“此女有何特异之处?”曹木棉素来不关心下界之事,但涉及云浆殿主,未雨绸缪,不可轻轻放过。
“魏道友言说,当初在下界之时,此女系他道侣,命伍平湖接引,已是破例,他不愿再坏规矩,出一斛星药,引她入云浆殿。”
曹木棉若有所思,道:“云浆殿主开口,又是昔日道侣,破例也无妨。”
崔华阳微微颔首,魏十七虽为餐霞宫云浆殿主,修为却凌驾诸位殿主之上,稳稳压过闻、谢二位宫主一头,又深得天后帝子看重,攻伐星域,击破诸殿夺取灵机,灭杀蟠真人、吞天大圣这等大能,招揽仇、丰、麻三位殿主,立下赫赫之功,隐隐然与曹、崔鼎足而三。更为关键的是,他甘愿栖身于云浆殿,名义上居于崔华阳之下,潜心修炼,并无野心,日后就算得帝子拔擢,另辟一宫,亦是餐霞宫天然的盟友和强援。
曹木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应下一子,问道:“祁丙数百年未有音讯,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祁丙乃碧落殿金甲神人,出意外也罢,不出意外也罢,自有沈辰一处置。”
“虽是小事,亦不可大意。”正阳四宫四位宫主,曹木棉得道最早,道行最为深厚,修行漫长年月,天人合一,隐约体察些许天机。崔华阳提及祁丙下落不明,不知何故,心神忽然一动,冥冥之中似乎有感应,又捉摸不到关键。
“伍平湖孤身前往下界,或有不妥,千禾,你也走一趟吧。”沈千禾闻言一怔,答应一声,辞别二位宫主而去。
崔华阳心中一凛,那沈千禾原是王京宫西渡殿供奉,后奉曹宫主之命坐镇天机台,可谓心腹倚重之人,云浆殿主遣麾下一轮值去往下界,接引旧日道侣飞升,些许小事,缘何如此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