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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拓心中直打鼓,不敢得罪斜月三星洞,惹来灭顶之灾,正犹豫间,忽然发觉魏十七身上透出一丝诡异的妖气,既亲切,又忌惮,那分明是天妖的气息,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敌众我寡,熊七力见儿郎们渐渐撑不下去了,埋头冲上前,奋力迫退对手,开口向魏十七求援。魏十七见熊精被人面鸠撵得四处乱钻,顾头不顾腚,甚是狼狈,当下不紧不慢提刀上前,所过之处,但见青光一闪,将人面鸠斩为两截,刀不落空,绝无幸免。
棲拓见他出手如此狠毒,倒抽一口冷气,尖啸一声,命人面鸠尽皆高飞,自个儿展开双翅盘旋数圈,示弱道:“且慢动手,吾等愿退出此地,让出山林!”
魏十七见来了个能说话的,抬起左手虚虚一抓,棲拓不由自主涌身上前,一头载倒在地,头颅才一扬起,便被冰冷的刀刃贴住。寒意如潮水般将他吞没,棲拓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只觉周身血液尽皆冻结,胆气为之所夺,竟说不出话来。
那把刀,真的屠过龙,棲拓如何扛得住!
熊七力大笑道:“现在才讨饶,太迟了!”
人面鸠见首领被制,不肯独自逃生,乱哄哄飞上前来拼命,魏十七将刀锋一圈,青光涨缩三度,将闯入三丈之内的人面鸠乱刀分尸,血肉坠落如雨。刀刃离颈,棲拓心中一松,如释重负,趁机深深吸了口气,催动腹中一道黄气,运至鼻后。
魏十七垂下屠龙刀,鲜血滴滴答答淌下,问道:“听说人面鸠栖息之处有一‘阴地’,阴气郁结,鬼魂出没,可有其事?”
棲拓甚是硬气,冷哼一声,将头别在一旁,不理不睬。魏十七转头问熊七力:“此人便是人面鸠王族么?”
熊七力嗤之以鼻,道:“他算什么王族,不过是一个小卒子,不值一提!”
棲拓心知不妙,却犹存侥幸,双眼蓦地往上一翻,鼻中哼了一声,一道黄气射出,化作一头八爪长尾的怪兽,张牙舞爪扑向魏十七的脸面。
“小心!”熊七力大叫一声,棲拓这一手妖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他的一个儿子就因此丧命,尸身被怪兽吃空,只剩一具干瘪的皮囊。
魏十七不慌不忙,抿嘴一吹,黄气所化的怪兽随之溃散,他手上微一用力,屠龙刀拖过,将棲拓的脑袋妥妥地割了下来,一腔热血喷出数尺高。
杀子大仇得报,熊七力喜不自胜,抢上前提起棲拓的脑袋,凑到眼前看了又看,哈哈大笑,捧着头颅狠狠咬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啃去皮肉,留下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郑重其事收在身边,打算带回去留作念想。
幸存的几头人面鸠终于认清了局面,尖叫着高飞远走,逃得不见踪影。熊精三三两两从密林里钻出来,被浓郁的血腥味所刺激,凶性大发,撕开人面鸠的尸体,狼吞虎咽吃下肚去,身上的伤痕也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愈合,小眼珠闪烁着红光,透出暴戾和疯狂。
熊七力见熊精一个个恢复了体力,振臂大呼道:“儿郎们,随我来,今日不杀尽那些长翅膀的杂碎,誓不罢休!”熊精嗷嗷大叫,双掌捶打着胸膛,迈开大步朝山林深处奔去。
凄厉的嘶吼响彻天地,熊七力猛地收住脚步,面带狐疑,他伸长脖子嗅了嗅,觉得不对劲,又嗅了嗅,心下一沉,急忙跳到魏十七身后,道:“有厉害角色到了!”
话音未落,却见天空蓦地一暗,人面鸠铺天盖地飞来,熊七力张口结舌,惶惶然道:“他们他们竟有这么多”
他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熊七力常年与棲拓争斗,所见不过三五十头,他料想大战过后,人面鸠所剩无几,否则也不至于逃到这等穷乡僻壤,跟他们争食,往大了推算,能有百头已经了不得了,却没想到人面鸠暗藏实力,一眼望去,足有千头之多。
熊精早失了之前的锐气,夹/紧尾巴退回密林中,三力抢到老族长身旁,惴惴不安道:“阿爹,怎么办?”
熊七力拍拍儿子的手背,将目光投向魏十七,一脚踢到铁板上,事到如今,也只能倚靠他了。
空中叫嚣聒噪的人面鸠忽然齐齐收口,刷地分在两旁,一头硕大无朋的人面鸠飞将出来,收起双翅悠悠落地,化作一名须发俱白的老者,身披锦袍,微微咳嗽了数声,嘴开裂到腮下,露出焦黄的几枚利齿。七八头人面鸠落在他身后,化作黑衣卫士,浑身肌肉鼓鼓囊囊,神情冷漠,看上去精悍而干练。
魏十七歪过头问道:“他是谁?”
熊七力面带尴尬,道:“却是不识,十有八/九是人面鸠的王族。”
那锦袍老者打量着魏十七,双眸神光闪烁,愈来愈快,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深深皱起,拧成一个结,咧开嘴,凶相毕露,眼中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哀伤。
他是棲厉,人面鸠硕果仅存的王族,他本以为王族的血脉能够在另一个世界流传下去,却没想到两头下注,两头都落了空。
棲落是他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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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小庙容不下大神()
妖卫之中,人面鸠居于下层,并不受天妖重视,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血脉”。复制网址访问 人面鸠王族体质特殊,哪怕是同胞兄妹婚配诞下的后代,也难以保持血脉的纯净,总以粗鄙低劣的族人居多,无法修炼王族传下的种种神通。
棲厉兄弟七人,他血脉最纯,棲厉诞有一十三子,棲落血脉最纯,从棲厉到棲落,人面鸠王族可以说是一脉单传,再出任何岔子,人面鸠势必从妖卫除名,沦为妖奴之属。事实上,妖奴中有几支强势的血脉,正虎视眈眈,试图将人面鸠一族掀翻,取而代之。
及至胡不归揭竿而起,奋起反抗天妖,棲厉察觉他背后有斜月三星洞飞升修士的身影,思忖再三,暗中施展种种手段,故意倒施逆行,众叛亲离,将女儿推向天狐阮青一边,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妖卫之身,投靠妖奴胡不归。
这就是人面鸠王族内乱的真相。
棲厉用心良苦,棲落不明就里,毅然与其父决裂,追随阮青转战大瀛洲,最后不知所踪。棲厉在激战中亦受了重伤,苟延残喘而已,待到尘埃落定,妖奴大胜,成为大瀛洲之主,他暗自庆幸自己押对了注,为人面鸠一族赢得了喘息的时机。
事后胡不归并未对他另眼相看,棲厉心中也有数,一来他是妖卫出身,不可信,不足信,二来人面鸠一族势单力孤,未能帮上什么忙,至于千金市骨什么的,妖奴根本就不需要天妖和妖卫反水,他们巴不得将仇人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事实上,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棲厉很知趣,带领幸存的族人一路迁徙,远离妖奴聚居的几座大城,来到穷乡僻壤,山林之间繁衍生息,这些年人丁渐渐兴旺起来,但血脉纯净的王族却只得他一人,棲厉年老体弱,不再能生养后代,无奈之下,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不知所踪的女儿棲落,只要她安然无恙,人面鸠王族的传承就没有断绝。
然而当他站在魏十七跟前,隐藏于血脉深处的意识开始苏醒,冥冥之中,他感同身受,正是眼前之人,扼杀了他最后的希望,女儿的一缕冤魂,正缠绕在他指间,痛苦、绝望、徒劳地挣扎着。
哀伤和愤怒攫取了心魂,棲厉伸出食指,颤巍巍指着魏十七,咆哮道:“你你杀害了棲落!”
棲落,棲落,那个名字听起来熟悉而又遥远,魏十七想了想,记起一个窈窕白皙的女子,丑陋不堪的头颅,瘴叶林的天罗藤,腐叶之海的黑心莲,搜魂术,当着褚戈、季鸿儒、邓元通等人之面,他扼杀了她的魂魄,将她送入永恒的长眠。
“那又怎样?”他随口道。
棲厉身后的黑衣卫士涌身上前,双手结成各种法印,隐隐围成一个怪异的阵势,魏十七不待阵势摆开,抢先踏上一步,屠龙刀弹起,青光一漾,挥出半轮弯月。棲厉脸色大变,身形微微一晃,已退到数丈开外,他的风遁术纯熟老辣,远在棲落之上,应念而动,躲过了杀身之祸。
一刀挥出,撕裂虚空,黑衣卫士一个个僵立不动,周身绽开无数血线,碎成一堆模糊的血肉。人面鸠齐声尖叫,心生怯意,一刀之威乃至于斯,就算他们一拥而上,也挡不住五刀七刀,十刀八刀!
大瀛洲强者为尊,棲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