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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战局陷入僵持,压力全在卞慈身上。
如此频繁地催动雷遁术,负担极大,饶是穷奇强悍绝伦,也撑不了太久。眼看着阳锁频频出击,越追越近,穷奇为雷火劫云所困,无处逃生,僵持片刻后,双翅略缓了一缓,阳锁如影随形,趁机钻入它体内。
穷奇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阴锁骤停,凝滞在空中,魏十七轻轻一指,鱼口之中,藏雪剑丸吞吐不定,放出一缕细弱无物的游丝,飘飘悠悠抛向天际,与钥牡飞天梭连在一处,阳锁逐寸穿过穷奇的经络窍穴,将游丝留于体内,制住要害。
穷奇哀鸣一声,双目圆瞪,嚼碎半截舌尖,喷出满口鲜血,不惜透支寿元,燃烧性命,连续七次催动雷遁术,层层叠加,将硕大的身躯当作攻伐的利器,疾冲而下,一头撞向卞慈。
阴锁猛地一挣,游丝绷紧,雷遁术强行中断,穷奇浑身绽开无数伤口,深及肺腑,纵横交错,血肉纷飞,阳锁趁机从它尻尾间飞出,两相合力,源源不断抽取精血妖元。
楚天佑待要阻止,已经迟了一步,游丝颤动,穷奇的身躯急速干瘪下去,皮囊悬于空中,晃晃悠悠,如同一只风筝。
雷火劫云酝酿多时,终于失去控制,赤红的雷火从天而降,阳锁将飞天梭含/入鱼口中,轻轻巧巧躲过,飞回卞雅眉心之中。
穷奇的尸身从天而降,瘫倒在楚天佑脚边,生机断绝,一命呜呼。
第二十六节 东海之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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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奇即没,雷火劫云肆虐了一阵,滚滚西去,无移时工夫,重现朗朗青天,一轮火日悬于头顶,热力如箭,连涛山化作火炉,触目一片萧条。
楚天佑将穷奇的尸骸收起,低头沉吟不决。强敌是最好的磨刀石,经此一战,阴阳二锁合击的利弊毕露无遗,以雷火劫云困敌,山河元气锁制胜,思路可行,却有两桩难处。
一是卞慈卞雅缺少防护,阳锁攻,阴锁守,攻一端,守三人,穷奇固然无害,若换成妖凤穆胧,单凭阴锁未必能同时护得三人周全。二是雷火劫云桀骜不驯,虽经掌门祭炼,仍有失控之虞,飞天梭,藏雪剑丸,阴阳二锁的钥牡俱为五金之物,一旦为雷火销毁,势必功亏一篑。
只可惜,穷奇已死,他找不出第二头精擅遁术的蛮荒异种继续试演,当今之计,唯有跟师兄合计一二,及早定下应变的章程。
对迫在眉睫的碧梧岛之行,他心中没底。
卞慈收了同心功,魏十七抱起卞雅,将她唤醒,回头望去,却见卞慈小脸煞白,精神却还好,不似之前恹恹不振。
“我们这算过关了?”她有些不自信。
“这是最不坏的结果,再练上一千遍一万遍,也就这样了。”魏十七摸摸她的脸,道,“人力有时穷尽,你已经到极限了。”
卞慈沉默片刻,展颜一笑,眼中透出浓浓的倦意,道:“那就好,我听你的。”她把妹子的头发捋到耳后,慢慢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封山持续了七天,雷火劫云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一忽儿压得极低,一忽儿又在高空翻滚,搅得连涛山人心惶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七天后,阴霾一扫而空,太一宗掌门潘乘年、风雷殿殿主楚天佑、天风殿殿主吴鲲、斗牛殿殿主管叔东、玉露殿殿主计铎,再加上卞氏姐妹和魏十七,一行八人从鹤唳峰动身,各显神通,星驰电掣飞往东海。
雷火劫云销尽五金,吴鲲的灭法钟以音波伤人,管叔东和计铎都是玄门最出色的符修,遭遇妖凤穆胧之前,此三人是对付碧萝派的主力。
茫茫东海,中有仙岛,名曰碧梧,岛上有三株碧玉梧桐,乃是鸿蒙初开时的古物,不损不益,与天地比寿,日月齐光。
东海碧萝派便坐落于碧梧岛上。
数万年前,太一宗尚未崛起,昆仑派与碧萝派一西一东,遥遥相望,并称双雄,直至妖族入侵人间,通天阵下逃脱了妖凤穆胧,一飞冲天,抟扶摇而上九万里,降落在碧梧岛上,自此,碧萝派与中土断绝了音讯,成为海上孤城。
故老相传,妖凤徙于东海,水击三千里,碧梧岛血光冲天,不知多少人沦为妖凤腹中之食。
传说只是传说,谁都不知道真相如何,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两点,妖凤就此盘踞在碧梧岛,再也没有离开,碧萝派转而成为妖凤的信徒,仰其鼻息,奉若神明。
光阴荏苒,万载悠悠,这一代碧萝派的掌门是司徒凰,据说此女惊才艳艳,修炼不过数十年,便突破炼神,步入渡劫,资质之佳,远在吾紫阳、潘乘年、楚天佑三人之上。但司徒凰终年在碧梧岛清修,却从未涉足中土,名声不彰,在天下修士的心目中,碧萝派也同南蛮之地的役魂宗、毒龙教、兽王宗一般,渐渐式微,终有一日会淹没在时光的长河中。
潘乘年却清楚,役魂宗、毒龙教、兽王宗是真的式微,碧萝派的实力,深不可测。
陌北真人和地渊黑龙终究是心腹大患,从黑龙潭归来后,潘乘年未雨绸缪,暗中遣一具身外化身,前往东海采集安魂香,撞见碧萝派的两位护法,斗了一场。在他看来,碧萝派的护法大抵相当于元婴修士,驱毒用毒,防不胜防,单打独斗,或可力敌连涛七殿的殿主。从护法的修为神通,可窥知掌门司徒凰的实力,“突破炼神,步入渡劫”恐怕不是虚传。
为免打草惊蛇,他并未痛下杀手,略略占得上风,便主动离去。
今番进逼碧梧岛,关系到这方天地的安危,潘乘年决定不宣而战,施以雷霆手段,扼杀种种可能的变数,毕其功于一役。
哪怕错杀无辜,也在所不惜。
日暮时分,一行人来到东海之滨,天色已暗,城池在望,潘乘年命众人进城歇息一晚,翌日一早再行出海。
魏十七颇为诧异,放眼望去,城池女墙破败,人影幢幢,城门嵌着“东溟”二字,大门洞开,并无戍卫看守。
从踏入东溟城的第一步起,他就心绪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夜幕之下,鬼火摇曳,商铺林立,游魂往来,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分明就是连涛城的翻版,一般无二。
除了满城的鬼物,无一生人。
穿过一条扭七扭八的青石长街,踏入内城,客栈,酒楼,肆廛,质库,地摊,历历在目,魏十七回头看了卞慈一眼,眼中流露询问之意,卞慈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一行人进了客栈,吴鲲熟门熟路,取了七间上房,分与诸人。楚天佑提点了一句,“这东溟城仿照连涛城而建,是一座鬼城,经营多年,颇具规模,城中酒食吃不得,贩卖的诸般货物却有独到之处,不妨留意一二,或有所得。”
寥寥数语,意味深长,管叔东与计铎对视一眼,似乎有些心动,当下向掌门拱拱手,先行走出客栈,消失在苍茫夜色中。
魏十七不愿错失机缘,拉了拉卞慈的衣袖,卞慈会意,驻足立于一旁,恭送师长回房。潘乘年目视一双徒儿,忽然心生不舍,暗暗叹息一声,挥手道:“尔等且自去吧,早去早归,莫要耽搁了行程。”
卞慈眨眨眼,她自幼跟随潘乘年长大,师父师父,半师半父,对他的言谈极其熟悉,那一声“早去早归”,颇有唏嘘惆怅之意,她呆了呆,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走,走啊,出去玩!”卞雅拽着姐姐的手,一个劲催促,卞慈按捺下心绪,摸摸妹子的头发,朝魏十七温柔地笑笑,三人携手走出客栈,汇入往来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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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银钩赌坊明月楼()
东溟鬼城,生人绝迹,往来皆冤魂,连一向没心没肺的卞雅都觉得阴郁,紧紧依偎在魏十七身旁,寸步不离。
魏十七牵着卞雅的小手,一步步走在内城,在某个似曾相识的转角,却没有找到似曾相识的店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陌生的赌坊,檐下挂着发亮的银钩,楠木匾额题着“银钩赌坊”四个大字。
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人欢喜有人忧。
银钩挂在屋檐下晃呀晃,勾起了魏十七的记忆,他忍不住想笑。银钩赌坊,阴沟赌坊,阴沟里翻船,真是好彩头!
魏十七过其门不入,又走过五六家店面,果不其然,一座青楼矗立于街角,灯火摇曳,鬼气森森,暗红的纸灯笼书着端端正正的墨字,赫然是“明月楼”三字。
银钩赌坊明月楼,他隐隐猜到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