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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十七租了一个小院落,把清明安顿下来,每天都能看到新鲜的东西,他乐此不疲,绝口不提回转流石峰,这正中重明鸟的下怀。比起清明,重明鸟更期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久地持续下去,抱着期盼的心情,她对世俗的生活迅速熟悉起来,并在魏十七的唆使下,当了一回飞檐走壁的女飞贼,从镇上最阔绰的富商家偷了价值万金的黄白之物,闹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魏十七陪清明在潼麓镇住了一个月,这才向他提出要去仙云峰一趟,探望往日的同门。清明知道他放心不下秦贞,正好有重明鸟跟在身边,使唤起来也顺手,也不勉强,只是叫他自己当心,快去快回。
第四十二节 冶炼魂器之法()
此去仙云峰,八百余里,朝发暮至,彩云未散。
魏十七依足了规矩拜见仙都代掌门邓元通,如今他辈分长了一辈,可以与他师兄弟相称,彼此之间多了隔阂,也多了客气。魏十七觉得这样很好,他不是怀旧的人,世易时移,没有什么东西一成不变,仙云峰上,他真正在意的只有秦贞一人,至于其他人,留下些见面的旧情分就足够了。
居移气,养移体,邓元通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二人寒暄几句,邓元通说起这些年来仙云峰上的琐事,大师兄荀冶仍然闭关不出,陆葳宋韫在后山指导弟子,惠及仙都,辛老幺、秦贞修为突飞猛进,都已突破御剑关,试炼弟子中,有三人颇具天赋,有望晋升内门礼尚往来,魏十七也耐着性子扯几句流石峰上的闲话,活跃一下气氛。
说了一通话,喝了几杯茶水,邓元通开始切入正题,隐晦地提到那通书信,问起飞羽宗并入五行宗,是不是掌门的意思。魏十七想了想,同样隐晦地点了点头,朴天卫将接替紫阳道人成为下一任昆仑掌门,嫡系旁支的整合已是大势所趋,顺之则昌,逆之谁也不知会怎样,对仙都来说,站不站在朴天卫一边摇旗呐喊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挡着他的路,只是这一层意思,不能跟邓元通说透,只能稍稍暗示一下。
邓元通望着这位过去的师侄,如今的师弟,心中着实有几分唏嘘。他跟魏十七打交道的机会寥寥可数,记得第一次是在天都峰,他驱使青铁蜂王的精魂钻入他体内,吞噬美人蟒留下的丹毒,第二次是在五泄瀑,魏十七击溃铁额人骑兵,迫使祈骨立誓约束高延陀部,从镇海关归来,奉上一枚定神玉指环,第三次是他主动召见魏十七,为瘴叶林剿灭地龙一事,补偿他三块乌金矿,当时他从师门大比中脱颖而出,进藏剑园选中了藏雪剑,深得奚鹄子的青睐,如今是第四次,他已是昆仑嫡系御剑宗的弟子,掌门的师侄,与一干长老宗主谈笑往来。
每一次见到他,都令人刮目相看。
魏十七见他陷入沉思,似有送客之意,忽然想起一事,道:“师兄,听闻摄魂诀传自南蛮役魂宗,有内卷外卷之分,可有其事?”
邓元通愣了一下,道:“确有其事,外卷录法术,流传甚广,蓬莱殿中收有玉简,师弟你也学过,内卷录剑诀,由师父亲自传下,秘而不宣,愚兄修炼的正是摄魂剑诀。”
“内卷卷末是否附有冶炼魂器之法?”
邓元通摇摇头,道:“散佚了,其实师父传下的剑诀并不完整,缺了最后几页,可能是落在了平渊派戚都手里。”
魏十七记起当年接天岭冬猎,孙二狗苦心孤诣要偷取白蛇卵,赤霞谷论剑之时,他手中的蟒骨鞭似乎重新炼过,威力倍增,鞭首的人骨多了三团阴影,舒张吞吐,十分诡异,邓元通的推测并非无由,显然戚都通晓冶炼魂器之法。
邓元通忖度片刻,觉得也无须瞒他,当下道:“仙都与平渊的关系向来不睦,原本也不至于势同水火,只是多年前,师父与戚都突然交恶,这才结下了仇怨。个中缘由,师父也没有提起,听说我也只是听说,这摄魂诀的内卷原本是师父和戚都在一座废弃的洞府中发现的,不想人心鬼蜮,戚都忽起贪念,意图独吞剑诀,暗施偷袭,结果被师父击败,只抢下卷末几页冶炼魂器之法,落荒而逃。师父为此缠绵病榻多年,后来得黑心莲之力,直到赤霞谷论剑前才治好了暗伤。”
“戚都挨了师父一道剑气,受伤也不轻,那些年他销声匿迹,甚少与人交手,想必也与此有关。后来听说他到老鸦岭采药,被一个仇家找上门,双方一场激战,戚都拼尽全力击杀了对方,几年后就伤势痊愈,修为精进,大概是从那仇家身上得了什么好处。”
言者无心,闻者有意,魏十七听到“老鸦岭”这三个字,瞳孔收缩,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平静地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要二十年了吧。”
魏十七算算时间,老爹被飞石砸破脑壳,正是一十九年前的事,他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邓元通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师弟若想学摄魂剑诀,愚兄做主传你也无妨,只是昆仑剑诀天下无双,胜过摄魂剑诀的不知凡几,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魏十七知道他在示好,笑笑道:“师兄也知道我有一根铁棒,质地平平,胜在顺手,之前在接天岭中,勉强接下妖物一击,弯折了甚是可惜,我想重新炼过,把铁棒炼成魂器。”
邓元通点点头,道:“师弟若能从戚都手中求得冶炼魂器之法,不妨到白藏殿来,愚兄执掌白藏殿多年,于铸剑炼器颇有心得。”
“如有机会,再来麻烦师兄相助。”
二人又说了一通闲话,魏十七辞别邓元通,离开长瀛观,往鹰嘴岩而去。
第四十三节 请魏师叔指点()
鹰嘴岩依然是原来的模样,一点都没变,魏十七伸出手去抚摸着长满青苔的巨石,回忆起过往种种,像清风拂过水面,漾起层层涟漪。荀冶在巨石后的洞穴里闭生死关,潜心参悟冰心诀,要么脱胎换骨,一鸣惊人,要么老死其间,留下枯骨和怨念。他并非寿元将近,作最后的努力,仙都掌门的大弟子,放弃拥有的一切,把自己逼到绝境,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雪窟洞的黄龙子,鹰嘴岩的荀冶,最后都走上了同一条路。
易地而处,魏十七觉得自己做不到。他不缺乏孤注一掷的勇气和赌性,只是天地如此之大,总还有其他的机会,无须截断所有退路,把性命压在一门不知来历的剑诀上哪怕这门剑诀出自昆仑。
荀冶待自己不错,不管他怀着怎样的心思,如若没有合气指玄经,没有铁棒和疯魔棍法,他是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
魏十七站在巨石前,一揖到底,默念着荀冶的好处,慢慢转身走下鹰嘴岩。
远远望见几名弟子在林间空地上练剑,人影晃动,剑光纵横,一道赤红,一道银白,极尽“游斗”二字。那两道剑光看上去有些眼熟,他心中一动,加快脚步上前去,只见比剑的二人正是李少屿和秦贞,李御鸣凤剑,秦御赤鳞剑,双方都没有催动飞剑的神通,纯以御剑术切磋,在方圆数丈之地腾挪移动,没有一刻停息。
在一旁观战的,有仙都门下的卫蓉娘、傅抱元、邓守一、司马杨、辛老幺、陈素真,钩镰宗门下的宋韫、李木子、羊涵、铁仰真,其中羊涵是陆克崤陆长老的徒弟,铁仰真是宋韫的徒弟。
斗了片刻,李少屿将肩膀一晃,又御起第二柄裂风剑,双剑一点点加快速度,逼得秦贞咬牙硬撑,疲于应付。
奚鹄子的五名亲传弟子,以二徒弟李少屿最强,他精研分神剑诀,能同时御双剑,仙都二代弟子中,有资格让其出双剑指点的,寥寥无几。
魏十七看了片刻,颇觉欣慰,果然如邓元通所言,秦贞的修为突飞猛进,她能以一柄赤鳞剑抵住鸣凤、裂风双剑,显然在御剑术上的造诣极深,下了不少工夫。
缠斗中,李少屿步步紧逼,双剑如疾风骤雨,秦贞俏脸涨得通红,稍一分心,赤鳞剑被裂风剑挑飞,只得躬身认负,退在一旁,呼吸略显急促,胸口起伏,神情颇有几分疲惫。
羊涵痴痴望着她,目光炯炯,毫不掩饰爱慕之意。宋韫暗暗皱眉,她对这个师弟的心思一清二楚,只是秦贞与魏十七的关系,她也有所耳闻,明明正主儿站在那里,他却毫不知情,只关注眼中的玉人。
“不错,大有进益。”李少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自从在赤霞谷试剑台目睹魏十七击败李暮、申屠平,小负丁一氓,逼平曹雨,他豁然开朗,困扰多年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