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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涨彼消,六王之中又有人更进一步,深渊之底四皇五王联手,深渊意志再无可趁之机,泰卢火山诞下的这位“深渊之子”,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位,从此之后,再无机会。他侥幸逃出生天,借七命妖兽化形,躲藏在青铜镇柱内,对于己身藏匿之处,再用心不过,不敢有丝毫大意。“深渊之子”秉承深渊意志而生,炮制魔兽尸骸熟门熟路,洗炼蛇皮蛇心蛇胆的血气又来自九头蛇,同出一源,“原汤化原食”,事半功倍,不多日便大功告成,炼成一只储物袋,九头环锁,心胆二气回转,袋内袋外气息隔绝,不可探查。
魏十七细细探查无误,颔首曰可。直到这时,“深渊之子”才松了口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他日以继夜洗炼这蛇皮袋,神念损耗极大,一时倦怠不堪,遁入青铜镇柱内休憩。魏十七将镇柱密密收藏,轻易不再触动,一门心思掐动血舍利,参悟脑海中那篇突如其来的法诀,静观其变。
忽忽过了数
月,天地异变渐渐平息,北地回复了风雪连天的旧貌,契染遣心腹前往“赤流”查探,带回的消息令人沮丧,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地热如山洪爆发,土石兜底沸腾,将十余处洞府尽数摧毁,多年心血付之一炬。是天灾,非,契染亦无法可想,郁闷了一阵,只能付之一声苦笑。
北地远在边塞一隅,之前派出的巡骑迟迟没有消息,千枝万叶血气丹又纹丝不动,契染正坐立不安之际,北方之主郎祭钩忽然降临于北地,神不知鬼不觉,来无影去无踪,趁着漫漫长夜,与契染见了一面。
此来并非私相授受,而是应转轮王之命,顺便带来了契染期盼已久的消息,改天换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者,正是六王之中的转轮王,自此深渊之底四皇五王联手压制深渊意志,可稍稍缓上一口气。而更为意外的消息是,继西方之主樊隗跳离深渊后,久未露面的南方之主山涛,亦极有可能突破瓶颈,入主深渊之底,晋升王位。
短短数载,深渊格局发生翻天覆地之变,之前的种种布置尽数沦为明日黄花,契染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深渊之皇与深渊之王有天壤之别,他与转轮王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遥不可及,即便王上一意孤行,也不可能无视深渊的默契,将他扶到高位。郎祭钩带来的消息意味深长,西方之主跳离深渊,山涛入主深渊之底,一连少了两位四方之主,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苍穹之赤日,对应深渊之主宰,长夜分隔两个白昼,一个白昼十日并行于天,对应阴酆、幽都、地藏、阎罗、平等、转轮六王及草窠、山涛、樊隗、郎祭钩四方之主,一个白昼三日并行于天,对应昊天、伏岳、北冥三皇,樊隗离开深渊,十日隐去一日,三皇变四皇,九日又止剩其八,郎祭钩在暗示契染,改弦易张,顺势谋求南方之主。
为何是南方之主,而非西方之主,原因在于西方之主樊隗虽跳出深渊,本命血气未灭,唯有将其斩灭,夺其血气,方能得深渊认可,唤起隐
没的那一轮赤日,姑且不论打破界壁何其艰难,即便追杀至三界之地,谁又有把握在天帝如来魔王注视下斩杀樊隗?反倒是山涛一旦入主深渊之底,势必将一点本命血气送归南方,留待有缘人,契染若能取得本命血气,便有机会跻身深渊主宰,升起一轮独属于自己的赤日。
郎祭钩的意思,正是转轮王的意思,世易时移,契染已经失去了一步登天的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谋求本命血气,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契染只须提前赶赴极南之地,守株待兔即可,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如何暗中行事,瞒过有心人的耳目。
契染沉思良久,问道“敢问大人,还有多长时间可供谋划?”
郎祭钩看了他一眼,“入主深渊之底非同小可,早则百年,多则千载。”
契染暗暗盘算了一回,心中顿时一宽,往紧里算,百年光阴也绰绰有余。
“路途遥远,未雨绸缪,宜早不宜迟。”
契染听他语气有异,眉梢轻轻一跳,似有些意外,郎祭钩顿了顿,又道“这是转轮王特地关照的。”
宜早不宜迟,其中定有缘故,只是受托传话之人不知底细,契染略加思索,忽记起深渊之底三载修炼的机缘,若有所悟,转轮王关照他早日动身,当在某处另有安排,入深渊之底与赴极南之地,都须掩人耳目,干脆趁汤下面,一次性办妥。
郎祭钩并不知晓契染的来历,心中并不十分看好他,不过看在转轮王的面子上,多提点了一句,“是机会,也是考验,南方本命血气的归属,山涛自有打算,此去极南之地,除了要小心魏蒸、禾煎、顾汶阻挠外,另有强敌相争,不可不慎。”
契染颔首受教,心中拿定主意,邀韩十八同行,此子神通了得,有他鼎力相助,取南方本命血气,直如囊中取物。
。
第八十九节 躲得远逃得快()
镇压深渊意志是莫大的机缘,亦是莫大的桎梏,一旦沾手,断无抽身而去的可能,三皇六王枯守深渊之底,不得自如,直与囚徒无异。郎祭钩置身事外,本无意插手南方本命血气,拜转轮王所托,前往北地传讯,一一言说分明,旋即遁去,留契染自个儿斟酌。
契染思忖周详,趁夜孤身拜会魏十七,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反正债多不愁虱多不痒,空口白牙又许下承诺,力邀他同行。
魏十七参悟法诀正无头绪,他隐隐觉得,这篇法诀与血舍利密不可分,之所以不得其门而入,根源在于手头的血舍利太少,他正起念行走深渊,搜寻散落在外的血舍利,借此窥得法诀之秘,瞌睡送枕头,契染的提议正合心意,至于那些空头承诺,姑妄听之,并不放在心上。眼下契染自顾不暇,日后缓过劲来,若能回赠海量血气,他自然不会客气。
这一去短则百年,长则千载,留在北地的兵将非是鸡肋,须得有所安排。魏十七斟酌片刻,留下铁猴孙悟空相助柯轭牛,石火骝是个聪明人,知进退,不无手腕,与柯轭牛等相安无事,但他终究是外人,有铁猴在旁震慑,多一重保障。那猴头听了魏十七的吩咐,喜形于色,“铁钎锁血气”虽将心窍中那枚血舍利镇住,不令其逃脱,毕竟不大稳妥,它对主人新得的血舍利手链极为忌惮,生怕为其所夺,能远远避开,再好不过。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契染与魏十七计议数日,谋划妥当,以闭关疗伤掩人耳目,内设重重禁制,外命重兵把守,从暗道走脱,与魏十七会合后,绕了个大圈子,隐匿踪迹,转而折向南行。
荒山野地,杳无人迹,魏十七祭出抱虚木飞舟,邀契染登舟遁形。契染第一次见到三界飞遁之器,形同枯木,坑坑洼洼,模样粗砺丑陋,枢纽处嵌了六颗星核,晶丝交织,变幻不定,看不透其中玄机。
魏十七道“外界之物,入深渊俱为血气压制,不堪大用,此舟乃天庭三大神木之一抱虚木所炼,勉强可以驱使一二,所耗非小,不得持久。”
契染心知肚明,血气催不动三界之宝,对方所言不无水分,却也是实情,他拱手道“有劳韩将军了。”
魏十七仰头看了一眼,月黑风高,暴雪肆虐,正是遮掩行踪的好时机,心念动处,十恶命星现于苍穹,血色闪动,星力垂落肩头。他伸足轻轻踏落于枢纽之上,六颗星核齐齐亮起,晶丝瞬息数变,似禁制而非禁制,飞舟无声无息浮于空中,离地丈许,微微一颤,便消失于风雪中。
深渊之中少见飞遁之器,长途跋涉多靠两条腿,所耗血气不多,又可磨砺肉身,一举两得,到了契染这等境地,更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一起一落横掠十余丈,几与飞鸟无异,只是走得快,动静也大,根本无从掩饰形迹。
抱虚木飞舟解决了他的大难题。
天地一片混沌,风雪愈来愈猛,魏十七留有余力,分心二用,一壁厢操纵飞舟,鬼魅般穿过暴风雪,一壁厢留意血舍利手链的动静,一气飞出数千里之遥,方才寻得一处避风的山坳,停下歇息。
契染有备而来,张开一座九阳狐皮帐篷,隔绝肆虐风雪,温暖如春,置下烈酒,邀魏十七共饮。
喝了五七杯酒,腹中暖洋洋甚是舒服,契染跟魏十七打个招呼,翻身躺倒,不一刻便鼾声大作。操纵飞舟长途跋涉,有命星源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