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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目相看。欣赏归欣赏,芝兰也罢土石也罢,阻了他的路,那是一概要踢走的。他伸手点了点对方,低笑道“百岁谷中危机四伏,非你所能自由来去!”
契染心知肚明,樊拔山之辈固然是劲敌,魏、禾、顾三巨头又何尝不是他的危机,他掀动眉梢,笑嘻嘻道“顾将军良言自当牢记,不过契某并非孤身前来,得王上恩准,许下多少好处,才招揽到一个得力的帮手,欠了一屁股债,这次若不能捞回本,才是亏大了!”
有人相助,故此有底气与三巨头做上一场,这也就罢了,关键在于“得王上恩准”这句,露出了些许端倪。顾汶皱起眉头,越琢磨越觉得蹊跷,当下追问道“不知是何许样人物,竟能入王上的法眼——”话才出口,忽然心有所动,顿记起一人,露出深思之色。
左彪挥动四条触手此来彼往,扭曲变幻,如暴风骤雨般袭去,无一落空,魏蒸立定脚跟,半身前仰后合,仗着一身钢筋铁骨,尽数接了下来。他伸出一双胳膊,左一抓右一抓,抓抓落空,速度却越来越快,换化作两团黑影,远远望去,宛如千手千臂,渐次追上了对方的攻势。
契染退开数步,袖手旁观,摆明了不打算插手,魏蒸暴跳如雷,战况如此激烈,他便是想插手,也没这个机会。顾汶好奇地打量着他,十分心思,倒有七八分落于契染,此子韬光隐晦多年,忽然锋芒毕露,若说没有王上暗中遮掩,如何能瞒得如此之紧,连他们都看走了眼。
魏蒸体内血气蒸腾,战到酣处,呼呼喝喝,一声比一声紧,陡然间双臂一长,十指如钩,狠狠抓住一条触手,奋力一扯,竟扯之不断。左彪身形为之一滞,挥动剩下三条触手将他腿脚死死缠住,张开大嘴,正待扑上前撕咬,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横空出世,从他身后一掠而过,五指插入后心,金光闪处,摧枯拉朽破开骨肉,直取心窍,
将一枚方不方圆不圆有棱有角的血舍利,轻轻巧巧夺去。
左彪一声惨叫,声嘶力竭,触手化作四肢,身躯千疮百孔,惨无人形。魏蒸猛一发力,将他一条胳膊生生扯断,顺势抡起身躯,如擂鼓般在崖头一通乱砸,直砸得血肉横飞,脏腑成泥。
顾汶放眼望去,只见那暴起偷袭之人并不趁机远遁,而是立于契染身旁,神情淡然,气息晦涩,周身没有半点血气鼓荡的征兆,分明来自深渊之外。顾汶念头急转,记起魏蒸所言,心如明镜,契染所说的得力帮手,便是那斩灭都铎,击杀牵机的韩十八!契染自承“许下好处”非是诳言,姓韩的待价而沽,哪一方出得价高,他便相助哪一方,有王上默许,契染自然狮子大开口,说动他鼎力相助。
一切都说得通,一切都昭然若揭,契染不愿放弃那千载难逢的机会,决意争上一争,并非一时冲动,鲁莽行事,魏、禾、顾三巨头始料未及,终是失算了。
魏蒸发泄出胸中怒火,将左彪残尸一丢,记起他头内藏头,口中有口,心中不禁有些膈应。他举首望向魏十七,目光不善,契染生怕他当场发作,抢先解释了几句,魏蒸冷哼一声,将信将疑,不过他领教过此人的厉害,三度变身,兀自奈何不了对方,他非是莽撞之辈,面上冷冰冰一言不发,心中却有些忌惮,契染得其相助,羽翼丰满,不可再小觑。
魏、顾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一入百岁谷,自当同仇敌忾,要翻脸也留待日后,先解决了樊拔山再说。
二人打得天翻地覆,声震霄汉,百岁谷中偏生无人前来查看,此事殊为可疑,更蹊跷的是,禾煎居然不见踪影,连气息都泯然无迹,究竟是出了什么意外,还是追入洞天小界,有所发现?顾汶微一沉吟,提议兵分两路,深入百岁谷,搜寻禾煎的下落。
。
第六十九节 血舍利手链()
魏、顾二人一言而决,丢下契染抽身离去,不容他置喙,至于那韩十八,不论名实皆属“外人”,无须征求他的意见。三巨头果然自视甚高,于细微处可见一斑,契染落了脸面,神情有些尴尬,嘿嘿低笑几声,却并没有表现出不悦,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别人给的,他瞥了魏十七一眼,见他老神在在,眉头微蹙,似乎在琢磨什么心思,一时也不便打扰他。
契染麾下大军由仓谷糜华隆头统领,驻扎于千里之外,小心戒备,魏十七亦留下铁猴,助柯轭牛镇守营盘,二人先入百岁谷探查,果不其然,谷中波诡云谲,危机四伏,正主匿而不见,反倒是左彪横插一杠,得血舍利之力,足以跟魏蒸相抗衡,这等人物若多来几个,樊隗即便不露面,百岁谷也是一块啃了崩牙的硬骨头。
三巨头分分合合,虽然各怀心思,终究是一路人,契染只得魏十七相助,别无可堪倚重的帮手,要想火中取栗,非是易事。左彪的出现让他隐隐感到不安,左右是等,契染随手折了一根枯枝,蹲在尸骸旁挑来拨去,血舍利被夺,肉身尽毁,只剩下一堆看不出模样的血肉,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没有亲眼看到血气的下落,他终究有些不放心。
魏蒸顾汶绝不会疏漏这么明显的线索,他们轻轻放过,不顾而去,显然是心中有了定见,难不成是被那韩十八一并收去了?他要这血气又有何用?
契染并没有猜错,事实比他想象的更为离奇。魏十七趁其不备,暗下绝户手,以“诛仙金符”破开左彪的躯壳,将“血舍利”生生剜出,令他大感意外的是,左彪一身血气随之弃他而去,投入血舍利中,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魏十七对“血舍利”一物并不陌生,铁猴孙悟空便炼化了一枚,入得深渊后,机缘凑巧,又得了三枚,一枚水汽氤氲,一枚冥顽不灵,一枚寒意森森,彼此并无勾连融合的动静。樊拔山曾言,深渊开辟之初,有焚天之火从天而降,烧结万物,神佛为之殒身,骨殖化作血舍利,散落各处不知凡几,凭借此物可习得一宗神通,然则催动血舍利须消耗海量血气,事倍功半,后患无穷,故此并不看重。
魏十七炼就“十恶星躯”,对血气并不看重,他将血舍利纳入灵机池内,倒也多了两宗神通,引动寒意,身化水雾,用好了,前者可抵十万劲卒,后者可抵强敌一击。左彪体内这一枚血舍利神通诡异,他见猎心喜,出手抢夺,原本不无期待,谁知一入手便察觉不对劲,那血舍利哪里是寄人篱下,分明自俱灵性,吞噬了左彪的血气,如牵线木偶般操纵肉身,自行其是。
血舍利失了寄存之躯,感应到血肉的气息,凶性大发,一个劲往掌心钻去,魏十七生怕露出端倪,惹出是非来,故作沉思之状,暗中将那枚血舍利收入“一芥洞天”内,隔绝深渊,置于参天造化树下。这一下捅了马蜂窝,血舍利暴跳如雷,横冲直撞,直欲破空遁出洞天,重归深渊,参天造化树元气未复,有气无力垂下无数枝条,将血舍利团团裹住,不令其逃脱。
血气骤然化作蓬勃烈焰,将造化树枝烧作灰烬,血舍利飞将出来,闪动着妖异的光芒,戾气缠绕,桀骜不驯,绕着造化树转了几圈,似乎觉得难以下口,微微一颤,旋即化作一道赤光,直奔远处那座钢筋混凝土的森林而去。那是魏十七心中最大的秘密,岂容此物轻易窥探,他正待施展手段将其降服,那血舍利忽然去势一收,停滞于空中,滴溜溜乱转,血气缠绕,如火如荼,瞬息幻化出百余道血符,于方寸间布下一座法阵,血光急速流转,魏十七只觉一股莫名的意志轻轻拂过身心,先前所得三枚血舍利凭空消失,下一刻挪入“一芥洞天”,出现在法阵之中。
舍利彼此呼应,血丝喷薄而出,密密绞成一条细绳,如老藤抱石,将四枚血舍利一一串起,形同手链,却只得四块宝石,看上去有几分寒碜。
这一番手脚将左彪残留的血气耗去九成九,所剩无几,血舍利为血丝包裹,随之安定下来,气息弱不可察,几近于无。魏十七将血舍利手链拿到手中,打量了数眼,一时也来不及细看,心神动处,携出“一芥洞天”,随手套在右腕上,留待日后细细推敲。
契染在血肉中拨弄了一阵,一无所获,心中微有些失望,丢了枯枝拍拍双手,慢吞吞站起身,扭头见魏十七眸光闪烁,若有所思,出言问道:“事已至此,韩将军可有什么打算?”
“事已至此”意指他们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