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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机会送至手边,是接下,还是推开?其中的利弊得失,风险收益,一时半刻也算不清楚。
深渊之子干脆把话点透,扭头打量着四周,赞许道“血域樊笼,好名字!道友并非深渊中人,这等神通手段,便是三皇六王也施展不出,转轮王心眼多,定会打这‘血域樊笼’的主意,禁锁深渊意志,趁机脱身而出。嘿嘿,不是小觑道友,四方之主也就罢了,彼辈之神通,深不可测,真身若得以走脱,哪里还有你腾挪的余地?”
魏十七心中一动,之前种种费解之处豁然开朗,徐徐道“确有此事,不过三皇六王似乎意见不一,尚未明言。”
“此乃板上钉钉之事。”深渊之子脸上露出一丝憨厚而诡异的笑容,加力游说道,“三皇六王合力压制深渊意志,未能面面俱到,无懈可击,否则的话吾也不能现身于此,与道友相谈。如吾意料不差,转轮王当全力助你打磨这‘血域樊笼’,推衍补全,将深渊意志彻底禁锢,打入沉寂,到时候……道友会有什么结局,可想而知,不如……”
对方笑嘻嘻故意卖关子,活脱脱像个生意人,魏十七不为所动,等他道明心意。深渊之子咂咂嘴,似有些遗憾,摇着头道“……道友何不将计就计,应允了那转轮王,先将好处拿到手,暗中反水,与深渊意志联手,将彼辈一网打尽?言尽于此,望道友深思!”
……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道理浅显得很,根本不用对方提醒,魏十七听他翻来覆去没有新鲜词,将青铜镇柱一晃,黄光撒出,落在对方身上,深渊之子浑身肥肉乱抖,慢慢伏低身躯,化作一头七命妖兽,两条蛇颈,三足六翼,倏地收入镇柱内,毫无抗拒。小心无大错,魏十七引动星力,十指编织,将青铜镇柱重重包裹,布下一个具体而微的“血域樊笼”,隔绝深渊之子的气息,纳入“一芥洞天”内,埋入参天造化树下。
魏十七撤去星力,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仰头望向星罗棋布的夜空。深渊业已露出了冰山一角,三皇六王与深渊意志相互角
力,血域樊笼正是关键所在,如那深渊之子所言不虚,一方欲借樊笼解脱真身,一方欲布陷阱趁势反扑,他身处其间,无可回避。
静静思忖了良久,魏十七唤来柯轭牛,命他收拢四散戒备的魔物,就地休憩,柯轭牛唯唯诺诺,神情中多了三分敬畏,不似从前那么放松。辗转厮杀,以寡敌众,接连击溃强敌,聚集起数千魔物大军,一路顺风顺水,柯轭牛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活得久了,见得多了,脑子总比那些打打杀杀的魔物灵光些,在他看来,大人每一次都是剑走偏锋,蹈危行险,虽然仗着神通战无不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其他不说,单是麾下魔物死伤惨重,无从补充兵力,便是致命伤。不过大人高高在上,威势日深,自打冷不丁窥得阴钥的下场,好胜热切之心渐渐冷去,虽然颇得大人倚重,执掌权柄,节制山鸫、阎虎、阎狼三将,心中也清楚,这是一支孤军,始终没有依附深渊主宰,如同风头浪尖的小舟,终将覆灭。
大人究竟在琢磨些什么?柯轭牛始终不明就里。
魏十七留下铁猴看守驻地,独自离众而去,一路登上山巅,俯瞰大地。月光和星光映在天渊河中,似一条曲折盘旋的银带,朔风呼啸,寒意肃杀,契染大军驻扎之地戒备森严,重围之中,一抹血气摇曳跳动,忽起忽落。魏十七猜想,契染厚着脸皮讨回两瓶血气,十有是为了祭炼千枝万叶血气丹,重新引得转轮王投影降临。
一切都说得通,三皇六王联手压制深渊意志,真身羁留不得出,只能遣派投影行走于天地间,深渊意志不甘沉沦,侵蚀四方之主,显化深渊之子,彼此争斗数万载,愈演愈烈,你死我活,绝无罢手的可能。魏十七恰逢其会,身怀“血域樊笼”,成为双方较力的支点,面临入得深渊以来最大的选择,稍有不慎,之前赢得的筹码尽数赔出,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三皇六王,深渊主宰,他该选那一边?
。
第六十二节 吾欲连夜兴兵()
羊脂玉瓶内藏有海量血气,一瓶之量,魏十七赐予数千降服兵卒炼化,绰绰有余,然则千枝万叶血气丹鲸吞鲲吸,耗尽两瓶血气,兀自没有动静,契染无可奈何,终不能将麾下人马尽数血祭,剩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实在说不过去。他晃了晃空空如也的羊脂玉瓶,无奈地摇摇头,随手纳于袖中,张口一吸,将血气丹吞入腹中温养,起身拍拍尘土,踱来踱去,若有所思。
深渊主宰意见不一,想必争吵得十分激烈,转轮王无暇布置后手,勉力携他们离去,一道投影便即消退,无人拿主意,只能自求多福了。契染挠挠头,长长叹息一声,肚子里寻思一番,一拍大腿,樊隗真身降临,助“深渊之子”脱身,摆明了神志为深渊意志侵蚀,乃是当之无愧的公敌,王上既然下令攻打百岁谷,没有说停,那就继续干下去,先把血气/抢到手再说!
拿定主意,契染当即命华隆头跑一趟,请韩十八韩将军前来议事,十万火急,不可耽搁。华隆头慨然领命,一口气叹在肚子里,什么时候,他成了跑腿传话的杂役,这让人情何以堪!他对哪位韩将军深怀忌惮,实在不想与他打交道,不过将军一声令下,便是刀山火海也得冲,何况只是跑个腿。华隆头心中有些忐忑,不敢耽搁,硬着头皮前去传话。
魏十七得闻契染麾下裨将华隆头求见,猜想对方定有话说,命人将其唤来。华隆头早从仓谷糜口中得知他的神通手段,哪里敢拿捏,规规矩矩礼数周到,将契染的口讯带到。魏十七沉吟片刻,契染如此心急火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深渊之子”已将个中内情透露一二,他心中有了底,也不担心对方拨弄手段,当下随华隆头前往大军驻地,面见契染,听他分说。
契染开门见山道“吾欲连夜兴兵,长途跋涉,直击百岁谷,韩将军意下如何?”
这不是征求意见,契染心意已决,只是客气一声,招呼他同行。魏
十七微一沉吟,试探道“谋取血气?”
契染眼皮一跳,大大方方道“谋取血气。这一遭攻伐,血气尽数上交,不容私下里吞没。”
魏十七颔首道“无妨,便如契将军所言。”
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契染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想了想,道“血气之外,韩将军麾下可还缺少什么?”
魏十七收了数千降卒,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柯轭牛、山鸫、阎虎、阎狼等出身草莽,未能独当一面,离暗屠真不容有失,他还缺一个坐镇中军的将领,无须亲临前线,只要指挥四将冲杀即可。契染既然有意补偿一二,他毫不客气,开口讨要,给对方出了个难题。
契染麾下二将,华隆头颇有将才,仓谷糜骁勇善战,二人取长补短,省了契染不少心思,他搜肠刮肚想了一番,忽记起华隆头身边有个亲兵,跟着他时日长久,耳濡目染,甚得看重,不如提拔为裨将,借与韩十八做个人情。他将华隆头唤来,当着魏十七面吩咐下去,华隆头听得明白,是借不是送,欣然领命。
那亲兵唤作“石火骝”,高高瘦瘦像一根竹竿,战力也只平常,脑子甚是灵光,从兵卒到裨将,这一步跨出千难万难,华将军给了这个机会,哪怕调拨去他人麾下效命,他也会紧紧抓住,不可错失。契染郑重其事关照了几句,命他见过韩将军,石火骝上前拜见魏十七,心中凛然,暗暗提醒自己不可大意,忤了这个凶人,便是契将军也救不了他。
双方商议定当,数个时辰后,契染麾下大军拔营起寨,巡骑先行,大队人马在后,趁着明晃晃的月色,洪流般向东行进。魏十七这边,石火骝居中调度,柯轭牛等四将喝令麾下人马,追随大军而去,遥遥保持一段距离,不紧不慢,若即若离。
经历了数番殊死厮杀,留下的俱是精卒,柯轭牛等四将亦有长足的进
步,石火骝在华隆头身边,亦曾听闻吞象山大败,牵机陨落,麾下诸将阚去恶、赤遗、狐肥俱被屠灭,邱一貉不知所踪,阴钥附逆,他原以为那些降兵只是一盘散沙,不想令行禁止,进退颇有章法,令人刮目相看。
大军连夜行军,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十个时辰后才第一次休整,每个千人队都派出精兵劲卒,入山林搜捕猎物,大到熊罴狮虎,小到鹿羊鸡犬,无一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