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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澜忽然想起前世自己去面试的情形,一群人坐在桌后不停的问这问那,直到把你问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才算罢休,那时虽紧张,但心情却是愉悦的,因为自己凭的是真本事。
她收回跑远的思绪,“那你能否告诉我你原来是在哪里伺候的?”
老婆子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告诉姑娘,不过我可以跟姑娘签个死契。”
江意澜诧异的看看她,“你主子既是给你了身契,你又何必再与人签死契?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好么?”
老婆子苦笑,“有些事有所为有所不为,身契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盆里的火苗燃的更高,江意澜微微抬头看着老婆子,面色平静,瞧不出一丝波澜,可心里却在不停的思索着,这个人能要吗?
她被马车撞倒趴在地上哭的时候,脸上挂着泪,嘴里大声叫喊,面色却是平静的,尤其是那一双眼,深藏着精明之光,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虽有事相求,却不卑不亢,她懂得用自己所长来换取自己所需,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一旦明确目标,便不在乎会放弃什么。
江意澜眉目间不经意露出一抹疑虑,这样的人放在身边,能为己用,便是得力助手,若是心怀鬼胎的,那便是一颗不定时炸弹了。她能冒这个险么?可眼下她又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太需要了。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脑子里虽然保留某些本尊的记忆,可都是某些事的片段,还有很多压根连贯不在一起的,原本她并没有过多心思纠结在勾心斗角上,可经了这几次的事,她亦不敢高抬自己的能力,亦不敢小瞧旁人的破坏能力,要想活好这一生,安安稳稳是不可能的,唯有让自己强大起来。
“想要有所得必须有所舍。任何事都是一场冒险。”老婆子似是在自言自语,听在江意澜耳里,却是敲打了她那颗犹豫不定的心,顿觉眼前一亮,是啊,人生本是场冒险,想有所得便要有所舍,她必须往前走一步,或许才能找到自己的天空。
江意澜微微一笑,“好,那先签个死契吧,不过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模样的,进了侯府,那就是侯府的奴婢,一切都要照着侯府的规矩来。”
老婆子点头,面上露出一抹欣喜,一只手在怀里摸摸索索,“姑娘放心,该做的该说的不该做的不该说的,奴婢定会按照姑娘的吩咐做,这是奴婢的身契。”这一会的功夫,连自称都改过来了。
江意澜从她手上接过身契,扫了一眼,见上头写着沈氏,“沈妈妈?”
老婆子眉眼皆笑,态度甚为恭敬,“正是奴婢,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江意澜将那身契放在袖里,“现下便有一件要紧的事要交给你,我院里有两个粗使婆子,两个粗使丫头,四个三等丫头,两个二等丫头,我想从她们中间拔出为我所用的人,应该怎么做呢?”
沈妈妈笑了笑,“姑娘莫急,这些个事等我问问朱颜姑娘再说,毕竟姑娘院里的事,奴婢还不了解。”
江意澜满意的点了点头,若她一上来便侃侃而谈,倒让她失望了,所谓没有考察便没有发言权,“好,我等你的话。”
两人再无它话,签了死契,沈妈妈便从屋里出去了。
沈妈妈刚出去,朱颜便进来了,听江意澜说要留下沈妈妈,惊得睁着大眼,心里忐忑不安,却不敢出言埋怨,只急的眼里憋着泪。
江意澜知她为自己担心,好说歹说了一阵子才算说服她好好跟沈妈妈配合。
屋里只剩下她一人时,江意澜捏了捏放在袖里的身契及仍放在桌上的死契,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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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认识她的男人
乍然没了侯府规矩没了晨昏定省,江意澜本想美美的睡上一觉,谁知次日清晨还在睡梦中时便被一阵低声吵闹惊醒,她懒懒的眯着眼听外头的动静。
“沈妈妈,你不要觉得姑娘留下你便是给了你脸,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姑娘这会子正睡着,你还是快回去吧。”朱颜竭力压低嗓音,却掩不住语里的怒意。
沈妈妈却不急不缓的道,“朱颜,姑娘既然留了我,我便要为姑娘办事,现在已是卯时,在侯府里,姑娘这时辰还在床上睡懒觉么?”
朱颜一时语塞,跺了跺脚,更加着恼,“沈妈妈,姑娘好不容易得着这机会,也让姑娘好好睡会儿,回了侯府自然有侯府的规矩。”
朱颜说话又急又冲,可沈妈妈却并不着恼,始终温温和和,“朱颜,你我都是伺候姑娘的,正该为姑娘着想,这里虽不是侯府,可你又知道这里有多少双眼正看着姑娘?咱们正该提醒着姑娘,却不是帮着姑娘偷闲。”
朱颜不免有些气短,可心里仍是不服,不过一个刚来的老婆子,有什么资格教训她教她怎么做?
江意澜听到这里已是睡意全无,伸伸胳膊呵口气,一阵冷气沿着空子钻进被子里,“朱颜,进来吧,该起了。”
朱颜微微一愣,没好气的瞪一眼沈妈妈,转身推门进屋,沈妈妈面色如常站在门边,似乎对朱颜的举动丝毫未放在心上。
“姑娘。”朱颜面带怒意,两颊微红,“把您吵醒了。”
江意澜掀开被子,让朱颜伺候着穿衣,下床后,朝门口望了望,见沈妈妈仍中规中矩的站在那里,“沈妈妈,进来吧。”
沈妈妈这才走进来,走到江意澜跟前福福身,“姑娘有什么吩咐?”
江意澜微蹙眉,不过一夜的功夫,这沈妈妈的态度简直变了两个样,昨日还是那般精神抖擞自信满满,可今日便成了低声下气的奴婢,可她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感觉,遂道,“沈妈妈不必拘束,原本怎样,现在还怎样。。”
沈妈妈却一本正经的道,“姑娘,如今您是主,老奴是奴,规矩是一定要守的。”
江意澜颇觉无奈,只好点点头,“那就随你吧。”眸光飞转,她试探着问道,“沈妈妈,今儿个我想出去走走可行?”
沈妈妈微低着头,“姑娘是主子,您想做的事不必询问奴婢们的意见。”
朱颜登时便拿冷眼瞪过去,“主子问你是给你脸,莫要真把自己抬得高了,哼,万一摔下来可是很疼的。”
江意澜眉头皱的更深,这沈老婆子不但古板严肃,说话也甚是不留情面,心思微转间,她笑了笑,“沈妈妈,多谢。”
朱颜吃惊的瞪大眼,而沈妈妈面上依旧淡淡的,瞧不出什么神情,回了一句,“都是奴婢该做的。”
江意澜照例在小院子里晨跑,只是这院子小的多,一圈一圈来回的转,差点把她转晕,她跑步的时候,沈妈妈便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偶尔露出些疑惑之色,却并不多言。
几十圈下来,江意澜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径自抬袖拭去,又跑了个十来圈才停下来,呼吸着自由而新鲜的空气,顿觉心胸豁然开敞,仰头望天,感觉天空也比往日亮堂的多。
沈妈妈手上拿一件面披风走过来披在她身上,“姑娘每日都坚持跑么?”
江意澜拉了拉搭在肩上的披风,“也不是,从我生病后才开始跑的,锻炼身体哈,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身体垮了,还怎么去争怎么去抢?”
“革命的本钱?”沈妈妈眉角微皱,叠着数不尽的疑惑,略一沉吟,露出一抹笑意来,“姑娘说的真好,尤其是女人,若身子骨不好,一切的一切就都完了,姑娘这般想是对的。”
江意澜呵呵笑,当初她刚开始跑步的时候,院里的丫头差点被吓坏,在她们的认知里,姑娘就该有个姑娘的样,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怎可放开步子大跑?
朱颜也曾苦苦相劝过,她自然不去争执什么,原本也想带着满院子丫头跑步的,一看她们吓得那模样,干脆打消了那念头,只自个儿跑就好了,现下听沈妈妈居然赞同她的做法,不由得稍稍惊喜,“沈妈妈,你每天也起来练练对身体也是好的,还可以延年益寿呢。”
沈妈妈嘴角抽了抽,“奴婢身子骨好的很,暂时不要了。”
江意澜不禁莞尔。
沈妈妈竟呆了呆,“姑娘,其实您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您的眼。”她想了想,却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词,顿了顿才道,“很亮。”
江意澜咯咯笑起来,“沈妈妈,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