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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殷明这么说,孙明功那头登时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孙明功连忙道:“我的大人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都督府,咱们可惹不起啊!”
殷明皱了皱眉,自己手下这位捕头,也未免太怂包了。
论修为,他是武师巅峰的强者,绝对强悍。
可此人总是畏手畏脚,若要叫他办点事情,但凡有一丁点危险,便像是要了他的性命一般。
殷明不说话,孙明功和曹达却是更着急,都要开口,继续劝殷明。
殷明忽然道:“且不说这个,我这边讲学,你们可听进去了什么?”
两人茫然的摇摇头,显然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这里,压根没听殷明讲的什么。
殷明道:“你两人且在旁边坐了,旁听个一时三刻,再做他说。”
孙明功两人哪有这个心思,急忙推拒:“大人,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都督府显然已经是不满了啊!”
殷明面色微微一肃,道:“孙捕头,曹经承,你二人去到一旁旁听。”
他以官职称呼两人,显然是在以省府的身份命令两人。
两人见他神色端正严肃,都不禁萎了,只得闷闷的点点头,领命退到一旁。
殷明却翻过了书稿,道:“子铭,我问你,你以为教化百姓,传道君王,这种事怎么样?”
杨子铭思索了一下,道:“善矣,只未知其可也。”
殷明道:“夫我辈者,行其道尔,何言其可?”
“我语汝行道也,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
殷明这是以《孟子》经文,结合到现实中来讲解。
他先问传道讲学,教化百姓之事,杨子铭认为这是善事,只是不知能否达成。
殷明却认为,讲学成之,民知之,当自得无所求;讲学失之,民不知,亦当自得无所求。
这其中,表达出一种,一心求教化,固守本心的慷慨豁达。
尤其此番他催动文气,更见经文真义,有振聋发瞶之能效。
曹达和孙明功一时听得呆了,居然忘了本来的目的,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殷明。
杨子铭道:“先生言嚣嚣,嚣嚣者,自在也。”
“请先生指点,何如之可嚣嚣?”
殷明道:“尊德乐义,则可以嚣嚣矣。”
“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此乃是《孟子》原文,讲的是不因境遇而改变本心。
这圣贤之言,以文气催动,自是使得人皆震撼。
曹达和孙明功都不能言语,原本对省府的做法不解,但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这就是教化之能效,诱人向善,导人为正。
殷明看了一眼两人,知道两人都受到触动,想法已有所转变。
殷明继续讲经,详细解释适才所说的哲理。
古文经书的特点就是文章短小精悍,浓缩哲理于短短的篇章中。
因此,诂训便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也是师长的主要责任。
殷明两世为人,见地非凡,一席话说下来,直叫曹达和孙明功有醍醐灌顶之感。
本章完
第108章 文人折服()
眼看天色渐渐沉下来,曹达和孙明功两人却听的如痴如醉,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忽然,路边的围墙上,传来一声叫好。
“好好好,好学说,好精当,好生叫人敬佩。”
殷明微微一笑,早就看到那边有人在墙后偷听。
虽然都督府不许人走省府门前大道,但是自己讲学日久,终究有人好奇,过来偷听。
这说话的人,必是真文人,听得懂其中妙处,因是忍不住叫好。
却见那人笨拙的翻上墙,又一个趔趄栽倒下来。
他也顾不上一身尘土,几乎是屁滚尿流的来到殷明面前,直接拜倒在地。
此人恭敬的道:“先生大才,好生叫人钦服。”
“在下刘骥,请为先生旁听。”
他伏在地上,一副殷明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模样。
俗话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他虽然是一把年纪,面对殷明却以后生晚辈自居。
殷明轻声道:“请勿如此,若果好吾学,请坐下听教。”
那刘骥大喜过望。
在一侧旁听和坐在殷明下首听教,是截然不同的。
旁听自不用解释,而坐在殷明下首听教,那俨然等于是得到认可,能算是不记名的半个弟子。
陆续又有几人从墙上翻下来,来到近前,也纷纷向殷明求教。
殷明一一看过,判断都该是好学的真文士。
都督府已经放言禁止此道通行,还肯冒险来此的,自然都是真心好学之人。
殷明都应允了,让他们俱在下首里听讲。
这时候,墙边“咕咚”一声,摔下来一个老头。
看到这老头,在场的文人都变了面色。
“武祖在上,竟然是龚先生!”
“龚先生没事吧,他老人家年纪可不小了啊!”
“龚先生是老前辈,快去看看他怎么样!”
龚先生?
殷明初来封西,却是不知此人。
经承曹达在旁解释道:“龚先生本是京师济上学宫的教授,是昔年老宰相的弟子。”
“后来老宰相被贬,龚先生也被发配到封西,是做过一任府丞的。”
殷明心里一动,若是如此,此人倒是与自己有些缘法。
几个文人已经掺起了那龚老先生。
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来到近前,拱手道:“省府大人学问精深,老夫空活甲子,佩服的紧。”
“厚颜来此,聆听大人教诲。”
殷明站起身,还了一礼,道:“老先生请坐,长者奉面,本府亦是不胜之喜。”
殷明本待叫人去搬椅子,然而老头子坚决不肯,也一起在下首里跪坐了。
这时候,省府的官员正好下差,恰好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愕然。
他们不曾听闻殷明讲经,是以自然不知道殷明学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殷明讲学,终于有了学生。
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僵化的局面终于被打开了。
听殷明讲学的几位文人,包括龚老,都如痴如醉,一直到宵禁时分,才不情不愿的各自离去。
这一日后,省府门前,殷明讲学的座前,每日都会多个三两人。
尤其是省府的官吏、甚至是守门的差役,都逐渐被殷明讲学吸引,开始不由得在旁旁听。
座前二三十,旁听七八十。
只不过,省府的官吏和差役,都有工作,不能一直在旁听教。
这二三十个文人,虽然人数不算多,却都是真心求学之人。
在讲学的过程中,殷明也在仔细甄别,选择其中优异人才。
殷明秉持的虽然是有教无类的主张,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他不可能对每一个人都悉心教导,传授文道。
殷明必须选择其中优异者,亲自传下文道,再由这些人,传给更多的人。
如此薪火相传,文道才能大兴。
七日后。
都督府上,聂立翘着二郎腿,正在慢吞吞的喝粥。
前段日子,他曾搞到一截剑鹿角。
他亲自将之磨碎,又辅以各种天材地宝成药。
他吩咐厨房每日以此熬粥,用做早膳。
武者练武的消耗极大,必须用各种宝物滋补。
聂立喝着喝着,忽然想起了那新省府。
他心里不禁大叫晦气。
原本,封西那老省府对都督府还算孝敬,搜刮的民脂民膏基本都进了都督府。
可是,那老东西实在太无能,孝敬的钱财一次比一次少。
都督府虽然每年敛财数额颇巨,但是养着许多武者,其实也没什么结余。
聂立打断了老东西一个条腿,本意是叫老东西涨涨教训。
谁想到老东西吓得屁滚尿流,直接滚回了内地。
现在可好,换了这新省府,看起来完全没有孝敬都督府的意思。
聂立有些烦闷,问道:“对了,新省府最近在做什么?”
上次叫儿子给新省府下绊子,不知那小子有没有受到教训。
就算他是姓殷的的儿子,也得吐出钱来。
下人忙道:“大爷,听说省府每日都在省府门口讲学,前后差不多有十日了。”
聂立愣了愣,道:“妈的,又没人听,他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