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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接着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对了——现在干脆起兵造反如何?!就说洛阳被奸臣——对了,被黄巾叛党占据了,我们要去攻打洛阳——不,不可能的!那些士兵根本不会信任我的!老夫在军中已经没有任何威望了,根本不可能指挥那些军队的……”
心里面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啊,啊,啊……”的发出了难听的哀鸣。简直就像是要进入屠宰场的叫驴一样,难听的要命。
……
他意识到了,不管自己如何,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不行的。无论如何,自己都死定了。那么现在应该做的,现在应该做的是……
好吧。现在可以做的,就只有自我安慰了:
“应该还有补救的机会,对,对,应该还有……那韩遂也非无能之辈,应该不会把这么机密的东西随便乱放。叛军中也少有识文断字的。这样的话,一封信,失陷在乱军之中也是有可能的。
没事,没事。
只要这件事情没有被戳穿,那么自己就有转圜的余地。而且说起来,刘玄德还是老夫的属下,他的胜利就是我的胜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对,这样一来就没问题了!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谁能知道呢?!谁能?!啊哈哈哈哈……”
他拼命的思考着,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思考着。甚至妄想着从刘玄德的功劳中分润部分。无论如何,至少要将之前。因为周慎那个混蛋丧师失地丢掉的分数补回来。
“这样的话,老夫或许还能继续回朝廷去,做三公,做太尉呢。这样的话至少算是不胜不败。啊,啊,之后老夫可不敢再上战场了……”
心里面这么想着,心有余悸的张温重新露出笑容。重新的,想要露出身为朝廷三公的威严与表情。
然而下一秒钟,这一切都荡然无存了——
行辕,书房的大门被毫不留情的“碰”的一声打开。大批披挂铠甲,看上去恶狠狠地兵士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打头的人他认识,事实上在这之前,他还与这个人,这个年轻有为的后辈关系不错来着。
他们是一个派系的成员。
但是现在。
“贤侄,这,这个……”
一个不好的想法从他脑子里冒出来。让他几乎昏厥过去。当然,就算这样,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是让他露出了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然后询问。
对面,他的“贤侄”,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语不发的看着他。就这样看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略显失望的,乃至怜悯的表情:
“太尉,你的事情发了。”他毫不客气的叫了张温的名字。然而张温却顾不上他的失礼——
“什么,什么事情?!”他追问着,似乎不到最后就不会死心——直到对方说出了那个让他崩溃的答案:
“当然是,你与凉州叛军勾结,意图谋反的事情啊。”
对面的人一脸无奈,一脸可惜。看着对面的张温“腾”的一下,跌倒在地上。满脸绝望——不过紧接着,他又忍不住的大喊起来:
“怎么会有那样的事?!荒唐!太荒唐了!究竟是谁?!谁要陷害老夫?!老夫愿与他在天子面前对峙!”
……
看着义正言辞的说出这种话的张温,对方脸上的怜悯神色更浓郁了:
“看看这个吧。”
他没有回应对方,而是说着这话,然后伸手,掏出了一封信——虽然没有开封,虽然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但是,单看信封,张温就已经确认了——那是他写给韩遂的亲笔信。
“……”
张温一下子愣住了。
看着愣神的张温,他平静的说:
“朝廷下诏,太尉,好好准备准备吧。”
“……”
张温还在发愣,对他的话闻所未闻。
“太尉保重。”再接下来,对方深深地看着他,确认短时间内,他没办法回过神后,便叹了口气,这样说道。
说着这样的话,他身边的士兵才如狼似虎的走过去,架住了张温的胳膊,将他往房间外面拖出去——这时候,张温才回过神,然后拼命的挣扎着,拼命的喊叫着,同时一点形象都没有的“啊!啊!啊!”的哭喊起来。双腿踢打着,难看的要死——
他就这样一路大喊,大哭,大闹着,惊动了满营的士兵——这些原本的,理论上是张温的属下的兵士们渐渐聚拢过来,看到了这一幕,对着张温指指点点。
“帮我,救我啊!”张温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大喊:“老夫是太尉!是车骑将军!是你们的上官!救我啊!!”
然而没有任何人答应他,他们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幕。如果不是军纪严肃的话,他们甚至会笑出声——非常畅快的哄堂大笑——只因为这实在太痛快了。
在张温手下任何还有一点良心的兵士,在他葬送五万大军之后,都会恨不得杀了他。
他就这样,在满营兵士畅快的目送下,离开了行辕,然后是军营,被人像牲口一样丢到了囚车上。
囚车没有向东,却向西前进。
“张博慎,如此不得人心?”
奉命来抓他的中年人看着他,若有所思。
“太难看了,实在是太难看了。”他摇着头:“一点朝廷大员的体面都没有了……只是不知,那刘玄德成色如何。”
肩负着双重使命的他,心里这样想着:“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惊喜吧。刘玄德。”
第六十六章庆祝与封赏()
战胜,胜利,然后理所当然就是庆祝——原本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是刘备觉得现在庆祝还有点早。同时他还觉得,叛军的主力,精华虽然没了。余下兵士也被马腾牢牢的掌握着——至少马腾自己是这么说的——而且,现在,马寿成与他手下一众将军们,也全都赞同投降——
再接下来,便是汉军狂飙一样的高歌猛进。
陇西、汉阳、武威、武都、安定、北地,最终是叛军最后盘踞的据点金城郡——
叛军望风而降,闻风丧胆!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占领,占领,占领。汉军几乎不废吹灰之力,便将几乎整个凉州据为己有。朝廷被雪片一样的捷报淹没。在震惊,疑惑之后,便是麻木了……
最终,西园一八六年年初,盘踞在张掖、酒泉、敦煌三郡的叛军兵士同样宣告投降。至此,整个凉州彻底宣告平定。再次并入大汉版图!
在这段时间里,这一众叛军的确按照他们说的那样,开始一点点的散去了。
或者直接投降了汉军,被笑得合不拢嘴的董仲颖招募,大幅强化了他的力量。又或者干脆四散离开。跑路回家了。
追随刘玄德一众,一直赶到金城的马腾军队数量,最终不满三万。精锐与战力更远不如大幅强化的汉军麾下……
但是刘备还是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警惕一点,应该有忧患意识。
也因为这个原因,当朝廷的使者队伍来到了推进,而后驻扎在金城的汉军所部军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面。
引导他们的汉军骑士,将他们带到了一座隐约分成了两部分的大营前。
其中一部分与普通的军营差不多的感觉,嘈杂,军纪略显松弛,有人进进出出,甚至还有小商贩与士兵们在一起讨价还价的买卖东西……让人忍不住怀疑。倘若不是今天,朝廷的使者来了。那么他们或许还能在这里见到酒和女人。
与之相对的,是他们旁边一个略小了一些的军营。严肃,肃杀。军营内除了一片训练场上,整齐划一的喊杀声外,再没有别的一点儿声音。整个氛围与金城苍白的颜色一起,让人的心脏忍不住的绷紧。
“不是说已经赢了吗?怎么还是这个德行?”
眼看着这一幕,使者队伍中的主导者,宦官,十常侍之一的高望忍不住嘟囔着,同时忍不住的思考:“莫非传言有误?难道说现在还在打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又该如何是好?”
而在他身边,朝廷的另一位使者,或者说代表人物,袁绍袁本初则略感兴奋。
与不通军旅之事的宦官高望不同,世家出身的他文武技艺都有学得。自然看得出这片军营的门道与讲究。
在问过向导之后,得到了:“大营乃是破虏将军董卓所部,小营乃是抚军将军刘玄德所部。”的回答之后,袁绍略有了然的点了点头:
“如许营垒,如许精锐,如许素质,不逊于当年条侯之细柳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