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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成为乱世枭雄,或者成为救世的英雄。正义或者邪恶,都在兄长一念之间。”
“哈哈哈。”
听刘备这么说,对面的曹操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摆了摆手说:“玄德兄,太过了,太过了。你对我的褒奖太过。曹孟德承受不起啊。”
说着这样的话,他略微靠近了一点儿刘备,然后说:“这样的话,你不该在邺城,对我这样的家伙说。而应该留着到洛阳后,游说袁本初啊。”
“袁本初……”刘玄德微微摇了摇头:“孟德,你能做到为了天下大义百折不挠,九死无悔吗?”他问。
“当然!”曹孟德握着拳头,猛的砸了一下他们中间的案几,如此笃定的回答。
“袁本初不行。”
刘玄德这样回答了曹操的问题。
“本初兄耳根子是软了点。”沉默了一下,曹孟德这样说:“但是玄德,你不能对每个人都那么苛责,对吧?就好像当今——当今的大将军何进。他怕是还不如袁本初吧。但我们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要听他的话?”
“或许吧。”刘备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聊下去,而是与曹操讨论起了天下大事。
讨论中的曹操面色发红,好像非常兴奋地样子。
每当提到快意的事情时,他会开心的哈哈大笑,乃至手舞足蹈。
而当提到那些坏事——世家乱政,十常侍,宦官党羽时,他又会恨得牙根痒痒,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都杀光。
“孟德兄啊。”
接着谈话的间隙,刘备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感觉非常好奇的问题。
就是说:“我记得之前听说,你在济南相任上。
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了呢?”
“朝廷迁我做东郡太守,我做不来。就干脆辞官不干了。”
说道这个话题,曹操的声音低了一些。虽然竭尽全力的想要让自己显得满不在乎,但他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自己。
“做不来?”刘备继续用奇怪的语气向他询问:“怎么个做不来?”
“那些权贵,地方长官,世家大族。”于是曹操的语气变得更糟糕了:“他们不肯乖乖的改过自新,又不肯去死。这让我很为难啊。”
“更重要的是——”曹孟德的音量再次提高:“在我准备把那群混蛋都neng死之前,朝廷就要我调任了——
我白费了那么多功夫!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等我去了东郡,我想再那么做,朝廷还会一样阻止我!再把我调到别的地方去!
我的下半辈子就他妈要在这样不断地更换岗位中度过了!奔波劳碌,一事无成!”
他一边说话,一边拼命的拍着大腿,看起来是真的动了情绪。
就这样说完话之后,曹操与刘备都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曹操才再次开口:“事实上,从我一开始出仕,做洛阳北部尉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做五色棒杀了犯禁的宦官叔父。他们就把我明升暗降,调到了顿丘做县令。
再然后这次也一样。
所以说啊,玄德。”曹操明明没喝酒,但看上去却像是有些醉了:
“你说,这样的官儿。我做起来又有什么意思?”
说完后他挥了挥手:“既然没意思,就干脆不做!辞了!回家!眼不见心不烦!”
第三章相见恨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听曹操这样真情流露的说法。刘玄德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啊,孟德兄。真是辛苦你了。”
“嗯,嗯。”曹操握住了刘玄德的手:“玄德兄。”他眼巴巴的看着刘备:“我说的这些你能理解,对吧?”
“当然可以理解。”刘备很认真的说:“孟德兄啊,你世出官宦人家。祖上乃是汉开国大将曹参。父,祖具是高官。
倘若你愿意的话,只要随波逐流,以你的聪明才智,二十年后位列三公也未可知。
然而你却就是要这么做。
你要打击权贵,你要反十常侍,你每到任一处,就要严肃法纪,打击地方豪绅,处置违法,贪污受贿的郡县官员。
这是因为你蠢?因为你傻瓜?因为你曹孟德不知道和他们同流合污的好处吗?当然不是。
而是追求不同啊,孟德兄。
比起金钱,富贵。你更看重另外两者。”
“哦?!”
听刘备说得之前的那些话,曹孟德连连点头,觉得刘备说得真是太合自己的意思了。
所以等到刘备说出“另外两者”之后,曹操自然很认真的看着刘玄德,期待他再说出一些自己想听到的话。
于是刘备竖起了两根手指:
“第一,是身前生后的名声。
万物都会腐朽,世界上的一切都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就算无论如何的拼命寻找,不死,也只留于传说之中。
但是名声不同。那些在历史上做出了丰功伟绩的圣贤。他们虽然死去了,但他们的声名亘古长存。
就算再过一千年,一万年,乃至更久。如许圣贤,三皇五帝与他们手下的贤臣,古代的圣贤,诸如周公,召公,伊尹,姜尚……
他们不会被人遗忘——而你,孟德兄,你的第一个期望,便是你的名字与他们一样千古流传。我说的对吗?”
“没错啊。”
听刘备说出这样的话,曹操只觉得一字一句都说到他的心缝里了:“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说,那些庸庸碌碌的家伙就算活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就算他们是三公九卿,高官显爵,那又有什么意义啊?
名声啊,身前生后之名……我曹孟德啊,如果死后的墓碑上刻上这几个字:汉,征西将军曹操之墓。我这辈子就算没白活啊——下一个呢,玄德兄,你再说说下一个吧!”
“是民众,天下万民,是华夏。”
刘备没有卖关子。在曹操开口询问后,他马上便回答道:“天下万民疾苦,生民朝不保夕,士大夫庸庸碌碌,朝堂之上,诸多昏聩无能之徒充斥其上。
我大汉,我华夏,这个天下——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孟德啊,稍有点良心的人,都会忍不住的,不是么?”
“是啊,是啊。”听刘备这么说,曹操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下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个天下,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德行……不应该啊,实在是不应该啊……”
“所以,孟德,你想要改变这一切。”
“嗯,是的,我想要改变这一切。”
“就算不做官,不要富贵……这些对你来说都无所谓的,对吗?”
“是的,不做官,不要富贵。这些对我来说的确无所谓的。”
“虽百死而无悔?”
“虽百死而无悔。”
“孟德啊孟德。何其愚也。”
说到这里,刘玄德再次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眶湿润了。看向曹操的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
“我,说的这些,你都相信?!”
与此同时,刘备对面的曹孟德却有些惊讶,甚至忍不住问出了这样,显得非常失礼的问题。
“信,为什么不信?”
“但是,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的,但那重要吗?”刘备反问。
“嗯,不重要。”曹操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有的人就算一生一世都在一起,仍然不算朋友。而有的人只是见过一面,就可以成为患难与共的知己——好啊,好啊!我曹孟德今日又多一知己,当浮一大白。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砸了咂嘴。
“烈酒啊。”
“嗯,是的。”刘备点点头。
“军中,也有这等好酒?”曹操半开玩笑的说:“我还以为玄德兄治军很严呢。”
“如果我说,这是我为孟德兄单独准备的,你信不信?”刘备问。
“信——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只有玄德,你说什么我都信!”
“孟德兄!?”
“玄德兄!”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刘玄德的笑从容而温和,曹孟德笑的恣意而放肆。
在举起酒杯又喝了一盏后,刘备才再开口问道:
“那么,孟德兄,你的两千石的高官也不做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打算。”曹操说:“有啊。我想回家。每天喝酒打猎,牵着狗,架着鹰,过一阵子浪荡公子的闲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