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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
他没再跟赵云多废话。赵子龙也很快振作精神,大声回应:“是!”翻身上马跟在刘备身边。自觉护住了刘备侧翼,一齐向南方广平县方向前进——
……
广平,沮氏。
与这个时代大多数宗族聚族而居的不同。沮氏保持着前汉的风俗。家族拆分成各个不同的小家庭,分散在广平县内。
不过就算这样,想找沮授也很好打听。或者说在整个广平县内,没有人不知道他那座又破又小的土胚房在什么地方。
很出名。非常出名。
这个出名不在于沮授家的田产有多少,也不在于沮授曾经做过什么官,有什么过人的事迹。而在于沮授的品行为人,以及沮授的善良与能力。
乡邻们随便是个人都知道。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没法解决,或者谁家和谁家起了冲突。那么找沮授准没错。
无论再怎么困难的事情,他都能给你解决的妥妥当当的。
就因为这个原因。当刘玄德一行人风尘仆仆到了广平后,很容易就找到了沮授的家——那座在陋巷深处的不起眼的小房子。
在一阵人嘶马叫声中,邻人们探头探脑的围了过来。早得到刘玄德授意的随从们,马上对邻人们朗声说道:
“抚军将军刘玄德来此,欲礼聘沮公出山相助!”
“啊,啊!竟然是玄德公?!”
“沮氏子交好运了啊。真想不到……”
“这就是将军仪仗啊?!”
邻人们兴奋地议论纷纷——这便是造势,是刘备卖给沮授的面子。让他在邻人们面前抬得起头……当然了,对于真正的贤士来说,这实际上并不算重要。
真正重要的,真正吸引了沮公与的,是刘玄德本人。
在刘备带着随从——也就是赵子龙一人站在沮授家门前,朗声说着:“大汉抚军将军,刘玄德拜访!”之后,沮授家门大开。年近三十的中年文士带着他的家人们一齐候在门口。
那就是沮公与。一个眼睛很亮,容貌上看起来很谦逊,身材略显瘦弱,矮小,却站得笔直的男人。
在见到面容温和的刘玄德后,他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便深深地施了一礼:“山野鄙人,劳烦将军亲临,真是罪过。”
“好了,公与兄。”刘备笑着将他扶了起来,然后说:“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请。”
沮公与就这样,将刘玄德迎了进去。由他的妻子亲自奉上茶汤。同时赵子龙也自然而然的侍立在刘备身后,就好像又一个陈叔至一样。
“味道不错。”品了一口茶汤,刘备略感意外。
与这个时代喜欢额外加料的“茶汤”相比,沮公与奉上的清茶味道,与后世的绿茶差不了多少。
“玄德公喜欢就好。”沮授笑着点点头。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
……
与一般文士对话,喜欢拐弯抹角的不同。注重效率的刘备,在稍微寒暄了一下后就进入了主题:“元皓向我推荐过你,我自己也查了查——公与兄,你是个人才,冀州很需要你,怎么样,出山帮我吧。”
他这样问。
“嗯,嗯。”
对于刘备的直接,沮公与略显意外。不过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对刘玄德说道:“那么,玄德公。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刘备说:“太宽泛的不行。那需要太多时间讨论。太机密的也不行。除非公与兄现在就答应我出山相助。”
“放心,放心。”沮授说:“不会让玄德公为难的。
我的问题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冀州的这些世家,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把他们都杀了啊?”
沮公与一句话中,透出了强得要命的杀气。让刘备都忍不住有点惊讶。
“公与啊。”
于是刘备语重心长的说:“这就属于冀州机密的范围了啊。”
“原来如此。”
沮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离席拜倒:“授,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说完之后,他再次拜倒在刘备面前。在被刘备扶起后,两个人又一起,露出了笑容。
第八十九章接风宴,最后的晚餐()
当天晚上。
绝大多数时候,刘玄德都喜欢与士兵们同甘共苦。但是有必要的时候,召开一场盛大的宴会以款待值得他款待的人,也是理所当然。
就好像是现在。冀州军营中杀猪宰羊大排宴宴。
一方面是为了给新进加入冀州军的客将赵子龙接风洗尘,另一方面也是一场出征的誓师动员大会——
朝廷征召,州兵即将远征凉州的消息,刘玄德已经交代下去。兵士们,军官们的求战心都很高。
一方面是因为刘玄德的恩威有加,已经彻底笼络了这支大军。另一方面也是军队的固有心态。
一支积极向上的军队必然是好战的,渴望战争,寻求战争。期望于战场上建功立业,并期望从战场上收获荣誉的。
就如同现在的冀州州兵一样。半职业,半世袭的精锐兵士们,已经厌倦了日复一日,一成不变的军营生活——
是的,刘玄德发明的橄榄球是挺好玩的。
其实象棋也是。
实在不行的话大家还能玩玩弹棋,投壶,黑白棋之类的东西——但是——比起那些——果然还是战争更好啊。
冀州军就好像一把剑。经过挑选的矿砂,冶炼去除杂质,不断捶打成形,打磨以开刃——在这之后应该做什么呢?
当然是使用它——使用它去杀人——这是剑被锻冶出来的唯一目的。也是军队被训练出来的唯一使命。
归根结底,军队的本质是暴力,军队本身是暴力机器。如果军队不用来打仗,本身就是一种浪费。
所以说,当刘玄德宣布消息之后,整个冀州军沸腾了。
每个营只选一个曲?!特么的这样的话能轮到自己吗?!
如果轮不到的话该怎么办!?
看着别人出去打仗,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在家里啃窝头?!
不要开玩笑啊!
……
这么一来,今夜参与宴会的诸将官,一个两个群情激奋,就是可想而知的了——
“中郎——不,将军!选我去吧!”
“不不不,将军,务必提携在下——”
“——提携你?!干嘛要提携你这个废柴?!”
“——我次次会操都是前三名!将军给个机会吧!”
……
差不多就是这样。诸如蒋祺、韩猛、张南、焦触一流的军官们,一个两个争先恐后,向刘玄德嚷嚷着“选我选我”。让一旁的张翼德也跃跃欲试。
当然,在他也准备嚷嚷着:“大哥——我也——”之前,就感觉脑袋后面挨了一巴掌。
他怒冲冲的转过头,就看到他家二哥关云长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好像那一巴掌不是他打的一样。
这种情况下,张飞也不会真的蠢到问他一句:“二哥你干嘛打我。”冷静下来看看左右。他就发现冀州军的那些高级军官,以及刘玄德的弟子们。这两部分人都老神在在的一言不发。
“哦……”
于是张飞也什么话都不说了,等着刘玄德的吩咐。
“好了,各位。”
刘玄德惯例的环视四周。拍了拍手,说了句话将周围的嘈杂声音压了下来。
无论之前吵嚷的多厉害,在刘玄德开口之后,所有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这一幕让侍立在刘备身边,一言不发的赵子龙感到惊讶。
从与刘备第一次见面开始,刘备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温厚诚恳地兄长形象。在听说刘备兴兵讨黄巾的事情之后,赵云甚至私下里为刘备感到担心。
他与其他在辽东军成长服役的年轻人一样,习惯于公孙瓒强硬的态势,驾驭一切,如同一个大家长一样的作风。以至于他很难想象,像是刘玄德这样的温厚兄长,该怎么压住军中那些骄兵悍将。
军队哗变,以下犯上,甚至杀死上官然后落草为寇。
赵云一度非常担心刘玄德的安全问题。
然而今天看来,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刘玄德固然与他初次见面时一样,是个温厚的兄长。但是单单看他刚才的表现就能证明,他在冀州军中的威望,绝不逊色公孙瓒在辽东军中的威望。
更让赵云惊讶的是,刘备获取威望的手段,做法,与公孙瓒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