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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希望能见见他们,与他们交谈。
我迫切地想要知晓他们的故事,聆听冲突另一方的声音,但我错过了这个良机,听说他们的情况后为时已晚,而他们最终的命运我也无从得知。
人类似乎已经屈服,就像主动将脖颈暴露在刽子手的刀下。
一些小子提出,整场突袭在几个小时之内便可了结。
但格拉克明确表示反对。
睿智的头领提醒他们,人类是极端狡猾的——虽然没有欧克那么狡猾,他们很有可能树立起了一触即发的致命防线,只不过在寻常的探测手段下难以察觉罢了。
我耐心等待。
一个小时之后,我逐渐察觉到空气中某种重力的轻微拉扯,营地的照明系统也开始间歇性地暗淡几秒。
“这是怎么回事?”
我问向疯萨满裂唇。
“死死震荡炮在抽取能量,”
他这样回答。
“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是一门史无前例的巨炮,据说其破坏力可以直接泯灭一座山峰,我并不清楚欧克是怎么把它挪到这里来的,但是它的出现让我对人类的命运更加悲观了。
但是它的准备时间很长。
等待的时间里,我大概是在打盹,或是做着白日梦。
我在回忆童年时代的那个教区,那片高原荒漠上的无数帐篷,那修长的房间,图书馆里的教学桌,还有防止我们出去乱跑的睡前故事。
忽然,裂唇推了推我。
“准备出动了。”
战鼓隆隆,吼声震天。
我选择登上格拉克的座驾——一个由履带轮子以及无数枪炮组成的移动要塞,作为记述者,我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有权利选择任意一张座椅,但我坐在了后部的一个备用座位里,并没有占据那些带有编号的位置。
我不愿打乱格拉克保镖们的编队顺序,那会是一种冒犯。
我检查了自己的装备,忙碌的屁精将较为庞大笨重的枪械安放在头顶的武器架或是挂钩上,之后便匆匆退散,舱门也随之升起。
整个战争堡垒都在蓄势待发的引擎怒火中颤抖不已,喷气发动机的震耳轰鸣几乎淹没了技工的沙哑嘶吼。
随后舱室灯光就变得暗红如血,凄厉的警报像青铜喇叭般放声尖鸣,液压螺栓脱落的爆响恰似雷石,迅猛的加速如一记重锤般骤然袭来。
那是无以伦比的一声巨响,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要从胸膛中剥离,然后空气中充满了电磁的噪音。
我误以为自己的耳膜被震破了,但随后而来的呼啸吼声证明我的听力还是完好的。
震荡炮终于充能完毕,对人类发出了至强的一击,这就是开战的终极信号。
要塞开始高速的移动,仿佛是从弹夹里射出的一连串子弹,很难想象这么大的东西,能够以如此快的速度移动。
我看了一眼格拉克,他正站在战争堡垒的最高处,通过几个扩音喇叭发出他的咆哮和命令,整个军团随之而动。
“如今我似乎也成了侵略者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的念头,令我哑然失笑。
很快,我们便穿过烈焰进入峡谷,战争堡垒从人类构筑的防御工事旁边掠过,那些规模宏大的要塞和地堡群未开一枪一炮便彻底陷入火海。
战争堡垒的履带踏着逐渐放大的轨迹缓缓翻滚,身后拖曳着火舌与残骸,引擎的喷口不时绽放出炽烈能量。
整个峡谷都在燃烧。
霸主古克集中了上万门火炮和火箭,轰炸点燃了特利威尔大峡谷,将天空化作焚云。
螺旋状的尘埃与灰烬汇聚成数公里宽的龙卷风,可怖的能量烧焦了植被与动物,让河流转变成滚烫浓雾和气体。
重型火箭的轰击几乎将特利威尔河的这一段蒸发殆尽,大口径子弹和炸弹如恶冬冰雹般漫天洒落,在土地上栽培出一片片崭新的炽烈密林,那些由液态火组成的冲天树冠在转瞬间扎根发芽,蓬勃生长,随即枯萎凋亡,这一切都发生在区区数分钟之内。
天神重锤一样的轰击几乎让地貌彻底改观。
山脉崩塌,隘口裂解,峡谷中涌现出由泥土碎石堆砌而成的陌生丘陵。
我目睹了一道道光芒脉动的致命伤口逐渐浮现,那些崭新的熔火裂谷将整片河谷劈成两段。
这就是战争的炼金房。
光与热,能量与冲击使河流变成蒸汽,将岩石化作尘埃,把砂土融为玻璃,让骨骼升华无踪。
一团团漩涡状的蘑菇云刺穿了天际,如凤凰宫的的尖塔一般高大。
相对的,这段行程也并不平稳。
从战争地带驶过是不可能平稳的,从迈入火焰开始,整个堡垒就不停的摇晃,仿佛是一条在铁钩上挣扎的大海蛇,想到这个巨型机械的可怖重量,我无法估量外面是何等的地狱。
逐渐的,舱壁剧烈震颤起来,简直像是要四分五裂,但驾驶员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战争堡垒依旧颤抖不止,随着地势起伏我也上下颠簸,撞击外壳的每一次尖啸都让我心惊胆战,考虑到格拉克还在毫无遮蔽的车舱外放声大吼,我再一次对他的疯狂和勇武有了新的认识。
附件还有许多车辆,透过狭窄的车窗我能够看到它们。
并不是所有车辆都能安全抵达预定地点,我就看到有两架不慎相撞,化为残骸。
直到此时,人类沉寂的防线终于复苏了,本笃帝国的战士们也展开了还击。
峡谷上方的埋伏火力开始喷吐弹药,一艘艘摩托在突击过程中被击毁,它们或是直接爆炸,或是像扑火飞蛾般翻滚坠落。
我们——
第738章 狱火之潮(一)()
威肯冲进火海,沉重的步伐把石头碾成粉末。
他的武器在歌唱,弹药殉爆产生的冲击波击中了他,世界消逝在烈火和破片的尖鸣中。
机甲承载的小型护盾嘶嘶作响,将那些碎片化作火焰和尘埃。
废铁块能品尝到自己的武器想要燃烧的渴求,他能感觉到金属的死亡,和弹片的鸣响。
他正在燃烧,淹没在钢铁中。
他正沿着山坡冲向敌人炮兵阵地毁灭时扩散开来的震荡波。
二号正奔跑在他身侧,从他的发声单元里冒出一阵带着水声的咆哮,在机甲里待的时间越长,威肯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就越差,他已经记
不清战友们的名字了,只剩下了那些编号——
废铁块战帮的其余成员纷纷朝谷底加速机动,他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攻击方案,以及不同优先级的目标。
随行的三辆脏车坦克已经在开火了,炮弹把最后一门直射火炮化作尖叫的闪光和破碎的金属,操持小型火箭的小子在高处不断变换着位
置,他们会在六秒之内再次做好射击准备。
峡谷的地形限制了大规模装甲突击的威力,甚至连数量的优势也变得不那么明显,这时废铁块机甲们的灵活性就体现了出来,古克将它
们作为矛头,投入到最激烈的战斗中。
这不仅仅是因为它们好用,更在于因为技术的不完善,越来越多的废铁块机甲已经出现了失控的迹象,它们的记忆力在快速衰退,对镇
定剂的量成倍增长。
与其让它们在失控中自我毁灭,那不如给予它们更加合适的死亡。
“前进。”
在威肯正面,敌人的反坦克小队也正在调整姿态。
轰!
一枚穿甲弹击中了他脚下的石头,岩石碎片打在他的护盾上,在闪光中化作粉末。
尘土在他的皮肤上沙沙作响,他看见一根长炮管朝自己转来——
它似乎承诺了一个结束,一个从战争中安息的机会,从此抛下钢铁。
但它永远也没有机会开火了。
威肯躲向一侧,举起双臂,爪子张开。
反坦克阵地就在三十步开外,加农炮的炮管在他眼中是个黑色的圆圈。
下一秒,两道白热的射流从他的手中跃出,加农炮的炮管在它开火的同时熔化了,爆炸掀开了周围的沙袋,也将操作火炮的几名士兵一同蒸发。
威肯径直冲向那残骸,在它之后另外两门加农炮正在转向,搜寻着目标。
人类的反坦克阵地是按照三门一位部署,在这条战线上分散部署了十二处反坦克炮位,几乎遮蔽了整个锋线。
它们起初都很隐蔽,在装甲先头部队抵近至一百米内时才开火,一下就打掉了两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