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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房间都洒满了鲜血,空气中有股原始而生猛的气味,一种有别于人类身上所散发出的铜的味道。
也许又一个怪物要诞生了
这个想法就此打住,他无法继续想下去,试着去思考这些,无异于是去描绘从没看过的颜色或是回想从没听过的歌曲,他的心智用尽全力驱赶了这个念头。
欧克对于阿卡姆的屠杀还记忆犹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将大部分的力气都用来杀戮这样肮脏的野兽,他曾在平原、山丘和废墟中与它们兵刃相交,他目睹了诸多人类难以想象的事物,有些很细微,有些则有如奇迹一般。
欧克并不总是受狂怒而驱使,它们必要时也会谨慎,世人对于它们的大部分判断其实是非常错误的。
他的身上至今还带着许多场战斗中留下的伤疤,他本可靠著手术或肌肤移植来消除或治愈这些创伤,但他喜欢留下它们,那是他在这场野蛮战争中获得的仅有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念及此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甲,很难想象这双背漆成深红色的钢铁利爪在过去只是脆弱人类的双手,几个月之前他接受了影子亲王的邀请,为了复仇从对方那里借取了力量——虽然这么说有些投机取巧,但他并不想让自己意识到已然堕落的现实。
忽然,沉重而刺耳的呼吸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但他甚至不必抬起头。
他闻到了那人身上蜡烛的气味,那股被缓慢心脏和虚弱血脉所推动的衰老血液所带出的蜡的香气,来访著不但衰老而且还很虚弱。
布鲁斯抖了抖身子。
“亚宁平大师。”
他向身着漆黑长袍的来者致意,老人点头回应,在呼吸面罩内发出哮喘的声音。
“你是什么时候从前线回来的?”
“我才刚到,大师,我是来找你的。”
“请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而且我们必须讨论一些事情。”
房门开启,从内传来一股坟墓的味道,亚宁平走了进去,依然在呼吸面罩内气喘吁吁。
布鲁斯跟在后面,他的脚步重重地踏在甲板上,声音回荡於弧形的墙壁之间。
在这一刻,老人忽略了那些用铁链悬挂起来的尸体,但布鲁斯没有,他踏入改造室的次数很少,就算经历过如此之多的战斗,影子亲王用来制造非人士兵的场所依然会让他寒毛直竖。
就在这个地方,他曾看见他脑中的疯狂被推挤而出,并污染了周遭世界,巫术带来的诸多真相被书写在剥皮的尸体和亵渎的身躯上。
老人吸了一口空气,潮湿的空气在他的金属口罩前凝结,在他的薄嘴唇边形成了水滴。
“他时常跟他们说话。”
“跟谁说话?”
亚宁平指了指尸体。
“他们。”
布鲁斯走近一个挂在半空中的尸体,轻轻地推了一下那裸露、惨遭凌迟的身躯,被铁链挂著的尸体随即前后摇望,某种黑色的液体从张开的口中滴落至地面。
“他还是一如既往让人不愉快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面向这位被通缉了几十年的黑巫师。。
“你想要我做什么?”
亚宁平将自己一身老骨头坐在木制桌子旁的一张椅子上,在不显露出任何不耐的迹象之下,他的视线放在一张羊皮纸上。
随后,纸张在他的瘦骨嶙峋的手上缓缓的摇动著。
“你似乎从不愿意去了解你所服侍的人,韦恩。”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从他的工作上移开。
“其他人都想要了解,这不会让你心有疙瘩吗?”
这是第二次了,布鲁斯心想。
“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的确。”
亚宁平抚了抚他枯槁面容旁的灰白头发,将一张羊皮纸递过桌子,在摊平前他就念出了乳白色纸张上面的文字,夹杂喘息的声音与咳嗽。
“布鲁斯韦恩,诞生于阿卡姆,父亲是韦恩联合钢铁公司的掌门人,母亲来自本笃帝国有名的望族,幽影之刃的高阶议员,还有”
老巫师顿了顿,随后摇摇头。
“还有一个令人发笑的称号——黑骑士。”
布鲁斯韦恩深吸了一口房内如同屠宰场一般的气味,他的表情显露无遗。
“我不是很确定我喜欢你的语气,上次那个这么嘲讽我的人很快就后悔自己如此做了,裂心者亚宁平。”
“噢?”
老人抬起头,好奇写满了他湿汗的脸庞。
“那是谁?”
“我不记得名字了。”
“原以为你们这些超人的战士都有令人惊叹的记忆力,如果想要的话,能栩栩如生地重现当时景象。”
“我的确是,只是我从来没问过他的名字,我当时正忙着将他活剥皮,现在告诉我你找我做什么,亚宁平,希望你没有把我错当成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对方露出因年纪而发黑的牙齿。
“如果你想统帅一支军队,就得学会拥有耐心。”
布鲁斯韦恩哈哈大笑,吸入了一大口混合着化学药剂和血肉气味的空气。
“你也认为我会想要在这个狗屎一样的地方获得权力?就连你,他最宠幸的老魔鬼,也失去了理智?亚宁平,看着你活活笨死也未免太让人伤心了吧。”
巫师将目光放回羊皮纸,在黑色的金属口罩下微笑着。
“我知道你的秘密,韦恩。”
“我没有秘密。”
布鲁斯的手指抚过那张羊皮纸,轻轻地掠过墨水字迹。
“他告诉我了,他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黑骑士微微地摆了摆头,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
“我没有秘密。”
他再次说道,但语气之中缺乏坚决,更多的是漫不经心。
第552章 黑军(下)()
“那你为何从不睡眠呢?黑骑士,为何你要强迫自己好几周不眠不休?如果你没有秘密,在你向睡意投降的夜晚,流过心脏的冰冷血液为何会把你惊醒?”
布鲁斯的微笑维持著一贯的冷酷、纹风不动,就如同房内那些被剥去脸皮的尸体上龇牙裂嘴的狞笑一样。
他只说了个词,既不包含任何威胁,也不参杂任何情绪,仅仅只是一声从死人嘴里发出的耳语。
“小心点。”
亚宁平只能别开视线,这次他手腕的颤抖不能完全归咎给年纪了。
“布鲁斯”
“啊,所以现在我又是布鲁斯了,当你把我逼到我脾气容忍的极限时,又决定对我施以小小的尊敬。”
黑骑士靠了过来,周围的影子随着他的移动而弯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压迫。。
当对方真正逼近时,死亡的寒意让亚宁平的眼皮发颤。
他在坐着的老人面前半蹲了下来,他瞪视的黑眼就如同苍白脸庞上的深邃空洞。
“他告诉了你什么?那个可憎的暴君和术士告诉你这个小小巫师些什么?”
老人强迫颤抖的嘴唇挤出两个字。
“真相。”
下一秒,黑骑士报以对方狞笑,这是野兽的笑容,但笑意未曾出现在他的双眼,
“你认为我不敢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
“影子亲王不会”
“他正在为了欧克的入侵焦头烂额,就算他现在就走进这房间,你觉得我会在乎吗?你让我感到恶心,老头子。”
布鲁斯用他包覆著装甲的利爪指撑着老者的下颚,只要轻轻一扭,温和的一挤,这毫无水分的干瘪头颅就会在战士的掌中粉碎。
“你迟缓血液和温热皮肤的臭味,以及胸膛内那正在死去的老朽心脏的哀鸣,都让我有痛下杀手的理由而现在,你又说出那么不经深思熟虑的言语。”
然后,他放开了老人的头。
“你让人很容易痛恨你,巫师。”
“我可以帮你,这就是为什麼我想要跟你谈谈,我可以帮助你。”
但布鲁斯早已挪动双脚去拿他的战盔,他准备离开了。
“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亚宁平清了清他的喉咙,声音充满了疑虑,
“那些药剂已经不再有用了,是不是?强行植入巫术骨髓带来的痛苦已经无法再抑制。”
对方甚至没有抬头。
“你什么都不懂,老头。”
“你在说谎,布鲁斯,你逼视哈南的力量,但是又渴望着它。”
布鲁斯戴上了他的黑色头盔,蝙蝠的翅膀装饰在两侧,外壳隔著一层深黯的金属,随后他的声音变成了机械的无机质嘶吼。
“我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