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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宁可杀错一千,不能放过一个。可如今看到城下的那个中年人,却没有人敢随意出手。
那中年人抬起头来,看了看逐渐升起的阳光,无奈地说道:“请帮我找下天枢处的十三执事。”
王石一声冷哼:“因为你的身份未明,所以我无法为你通禀。”
中年人目光一凛,想着平日里因为自己的修为,获得无数敬仰。如今来到伯阳城,居然被挡在城门之外,便是连通禀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脸上的色彩变得有些绚烂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强者,走到哪里都会有各种人甘心为他服侍,可今日没有想到,一个区区的世俗人会因为这么一个理由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于是,中年人开始有些愤怒,从腰上的束带中抽出一柄剑来,遥遥地向城楼上挥去。
“戒备!”王石大喊道。因为他已经看出来,对方是个修行者,于是他只能从唇角吐出这两个字来。
一排盾牌挡在城墙之上,中年人挥出的剑意撞在城墙处的盾牌上,发出金属脆响。盾牌后的大唐士兵,却好像再也忍受不了如山倾般那样的压力,有人竟然因为承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丞相这个时刻刚刚走到城墙之上,却觉得气氛有些肃杀。
吴桐看着城下傲然独立的中年人,先是一怔,随后突然开始微笑起来,大声叫道:“墨师兄,你怎么来了?”
墨痕看到城头上出现了自己熟悉的身影,这才将剑重新插入腰带里,同时说道:“我日夜兼程,这才赶到这里。”
吴桐转身对丞相说道:“大人,此人与我相熟,可否允许他进城?”
丞相仔细地看了看城下,那嘴角尚且留有一丝无奈自嘲的墨痕,此刻听说吴桐要允许此人进城,不免心中有些惊奇。
可瞧见吴桐脸上的那份认真,丞相大人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开城门!”
这是一种信任,一种毫无保留地信任!
城门随着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吴桐骑着老马从城中匆匆驰出,不过眨眼间,便来到墨痕面前。
“墨师兄!”吴桐翻身下马,站到墨痕的面前,拱手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是他的第二次发问,所以墨痕只能揉了揉似乎有些干瘪的肚子,轻声说道:“这是老师的命令!”
“其实我并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飞鸽传书,让我连夜火速赶到伯阳城,协助守城。我想着你正在此处,于是便日夜兼程。不过看起来,我来得似乎还不是太晚。”
“小师弟,恐怕你还不知道,此刻长安城正在一片混乱之中。”
曾经有过猜测,如今却从墨痕口中得到确定的消息。吴桐仔细地看向墨痕,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四目交错间,尽是担忧。
吴桐轻声问道:“那,天枢处还好么?楼里的两位先生呢?”
墨痕搓了搓双手,然后说道:“我也是半道得到的消息,具体情况还不知晓,但是,确实已经有修行者死于祸乱!”
第78章 不止一次()
声音虽轻,但因为话语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凛然之意,却惊得那些正在城外秃树枝桠间四下张望的老鸹振翅逃散。
“长安有修行者死去,那便是说明天枢处已经无法很好地控制局面了。”墨痕抬起手,微微挡住射过来的阳光,说道:“而且这次祸乱似乎来得非常突然、毫无征兆。恐怕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吴桐一怔,随即想到张无敌没来由地对自己的那句提醒,与眼前这位墨师兄的猜测想映照,心中便想着这二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两人正在互相出神,城头上号角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有些悠扬,那是一种召唤。
“墨师兄,我们入城再说吧。”吴桐牵起老马的缰绳,看着它僵直的脖颈,不觉有些好笑,说道:“我家长卿,在耍孩子脾气了。看起来并不愿意让我们两个人都骑坐在它背上。师兄莫怪,我也不好勉强它的。”
墨痕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听出其中的古怪之意,反倒是像觉得理所当然,应该便是这样。
吴桐转过身,当先举步,引着墨痕穿过虽然经过日晒,却依旧还有几分泥泞的土地,随着流淌的轻风在清丽阳光下走进伯阳城的城门。
“丞相大人,这位是……”吴桐走到丞相面前,开口正欲介绍墨痕,却听到身边这位便宜师兄抢先道:
“我姓墨,单名一个痕字,是吴桐小友的忘年交。”
吴桐有些诧异,转过头却看到墨痕脸上的那丝淡然,想着这高人总得有些神秘,于是,心中便随即释然。
丞相看着眼前的墨痕,眼中有着讶然。因为在他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身上的气机甚至不如正在城头上巡视的徐大友。
按常理来看,此人也不过是个未能踏足修行的世俗人罢了。
吩咐了王石去带着吴桐与墨痕去安排住处,丞相这才舒了口气。
可他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丞相转过头,看着城外那些刚刚添上的几行由远而近的脚印,突然发现,除了老马的踪迹外,在两行清晰脚印边上,是两行淡到几乎不留痕迹的足印。
足不留痕?
丞相心中顿时一凛:高手!
……
……
城中空宅极多,而墨痕对所住之处也并无什么特别的要求,于是,王石便安排他在吴桐旁边的屋子住下后,便躬身离开。
因为天枢处众人喜欢安静,镇北军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便较为偏僻。那几间屋子相隔不过数丈距离。门前有小溪经过,溪中暗赭色大石林立,常于风起时发出哗哗的水击石块之声。
而此刻给墨痕的屋子外,居然在梅花窗的围墙上探露着一丛竹子,虽然一半尚余一抹青翠,可另一半却已是渐显枯槁。
“这儿不错!”墨痕看着屋顶那在阳光印染下显出几分凝重的青瓦说道。语气里满是欢喜。
吴桐笑了,因为当他第一天到达这里的时候,他说的也是这句话。
墨痕饶有兴趣地看着周边的景致,似乎颇为满意。眼光流转间却突然看到在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马车。
他凝神看去,车辕上一个难以名状的图案让他眼瞳微缩。
“这里怎么会有道天教的人?”墨痕眼睛看向那辆马车,肃然说道。
吴桐并不知道墨痕是如何因为那辆黑色马车便知道张无敌他们的存在。于是,他挠了挠头,说道:“因为他们和我们打了个赌。”
“打赌?”墨痕有些不解,不解于道天教的人在城中的事实与吴桐口中所说的打赌有什么关系。
吴桐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因为打赌,我们赢了。所以,他们就被留下来住上一段时间。”
“赌的什么?”墨痕开始有些好奇。
“战斗!”吴桐想起那天的情景,开始微笑:“很简单,谁赢听谁的!”
墨痕看了看吴桐脸上的那丝笑意,说道:“看来是你赢了。只是不知道你赢的是谁?”
“张小花!”
“哈哈哈哈哈!”一阵因为肆无忌惮而变得毫无形象的狂笑声自墨痕唇间喷薄而出。他捧着腹部,喘息着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始终跟着道天教少教主、如影随形的张小花?那个道天教四大光明使之一的张小花?”
吴桐不明白墨痕的笑因何而起,更不知道所谓的道天教光明使是什么。所以他只是很认真,也很安静地说道:“如果只有一个张小花的话,那我想我赢的应该就是他!”
方才有些平复的笑声再度响起,便连屋顶的青瓦都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震鸣。
“张小花踏入化神境多年,虽然未到巅峰,可大成之境总是有的。即便你身负斩天拔剑术,可这境界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墨痕看着一脸认真的吴桐,说道:“而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他输给了你!”
随后,墨痕想了想,说道:“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吴桐没有说话,开始默然,静静地看着正不停地揉着自己肚子的墨痕。
那只不停揉动的手终于渐渐停止,墨痕抬起头,有些迟疑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不止一次!”吴桐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