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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衣袖挥处,浮云依旧……
大理寺寺丞见二先生亲自带人前来,忙不迭地迎了出来,问清缘由,不由心中腹诽:“报案的是你,要求结案带人的也是你,莫非真当我是个随便的人?”
脑子里想到昨夜风雨交加,自己在新入门的三姨太房间的那番胡闹,暗暗有些脸红,觉着自己随便起来好像也不太像个人!
二先生哪管寺丞脑子里转过多少念头,只是冷冷说了一句:“这人我带走了,案子你自己想个由头结了吧。”
寺丞看着站在面前的这道身影,无奈道:“大人说笑了,这事牵涉到修行者,本该由天枢处处理,大人请自便!”
似乎十分满意眼前这位寺丞的态度,二先生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领着吴桐出了大理寺。
“想必你一定奇怪为何既然我让大理寺办理此事,如今又转回天枢处?”二先生随意地问道。
吴桐看着眼前这张曾经好看的脸,如今岁月虽然在上面留下了丝丝痕迹,但是却更是平添了几分魅力,漫不经心的随意在这张脸上竟然是如此地潇洒。
虽然吴桐没有什么动作,但是那双看向自己的那双眼中透露出来的平静说明了一切。二先生伸出一只手放在额前挡住迎面而来的阳光,说道:“剑术虽佳,终是凡人,在我看来事涉命案,当属大理寺,哪怕死于你剑下的是修行者。而现在为何将你归转天枢处,原因其实很简单。”
二先生略一停顿,低下头看着吴桐,肃然道:“无他,唯徇私耳!”
吴桐一脸惊诧地看着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出这般荒诞理由的二先生,满脸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力量,不需要解释!”二先生拍了拍青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浑然不觉自己的这句话会给眼前的这个少年怎样的震动。
“拳头就是硬道理!”吴桐尘封的前世记忆中有位矮小而又高大的老人也说过类似的话,矮小是因为身材,高大则是由于形象!
只是如今二先生说的更加直接,更加形象,更加霸道!
走过栈桥,透过脚下木板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下方清湛的河水,只是这段河面极宽敞,流水到了此处成了一滩缓水,有若平湖。
栈桥只是通往河中心,因为那里有一座小岛,岛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旧楼,那便是传说中的大唐修行者的管理机构天枢处。
河水被春风吹起几许波纹,河畔砌石青青。与身遭矮矮浅丘相映成美,楼虽在岛上,却也在匆匆桃花掩映之下,树上花蕊淡淡粉粉,春风吹皱青池,拂上花树之梢,水动花瓣落如雨。落在二先生的青衫之上,如点缀了略深一些的花影。
吴桐的目光透过层层的树影,落在了不远处的那栋旧楼上,楼高三层,斑驳不堪的墙面述说着岁月的沧桑,与周围的水花天色相映,越发地古意盎然起来。
不知道为何,吴桐觉得自己胸膛处有什么隐隐透出对旧楼的一种熟悉和愉悦的感觉,仿佛是游子回到阔别多年的故土,从胸口传来的那种感觉甚至让吴桐眼角有些微微酸涩。
“怎么了?”二先生看出了吴桐的异样,以为是少年对陌生的紧张,关切地问道。
吴桐轻轻揉了揉眼睛,笑道:“没什么,二先生,只是风沙迷了眼。”
二先生抬手伸出右手食指指着那栋旧楼,说道:“这,便是那天下修行人敬仰、畏惧、向往的天枢处,在我看来,哼,不过是一栋毫不起眼,破烂不堪的旧楼罢了。操你妈,究竟还要折磨我们多久啊?”
从一见面就流露着温文尔雅地二先生嘴里突然爆出如此粗俗的话,恍若晴空闪过的那一道惊雷。
“抱歉,失态了!”意识到现在不是一个人独处的二先生略有些尴尬地向吴桐表达了自己的失礼。
吴桐敏感地抓住了二先生话语中的“我们”和“折磨”这两个词,心中不禁对眼前的这栋旧楼产生了好奇和惴惴不安的心绪。
“走吧。”二先生当先举步向楼内走去。
楼内安静异常,明明能感觉到有很多人在里面,可是,安静地几乎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心跳声。
从楼梯一路上到二楼最角落的一间屋子,二先生推门进去,吴桐从门口张望,屋内不过一桌一椅一柜,整洁非常,简陋也非常!
二先生走到桌前,缓缓坐下,说道:“进来吧。”
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二先生眉头有些微蹙,说道:“脚步放轻些,别扰了楼里的其他人。”
咯吱咯吱声不绝。
二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自嘲地轻笑道:“我倒忘了,你无法修行,自然不能调动天地元气减轻自身重量。”
吴桐转眼望向四周,青色的墙板上布满斑斑虫蛀鼠咬后的痕迹,墙角那两人高的柜子上堆满了书籍卷宗,桌上别无他物,独独放了一张古琴,与在那间宅子里见到的不同,这张古琴显然并非出自名家之手,粗浅的刀工与二先生的风流格格不入,但却依然不能影响二先生是个雅人!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几句话不由地从吴桐唇间流淌出。
二先生略显疲惫的眼神忽然一亮,念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好!”
摘下挂着的狼毫,饱蘸浓墨,起身在墙板上一气挥洒而下,几行大字在墙板上铺散开来,笔力纵横,直刺眼帘!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二先生从抽屉中拿出一样东西,眼尖的吴桐看到正是与早上来找自己的那化神境修行者相同的腰牌。
二先生将腰牌随手丢给吴桐,说道:“从今日起,你便算是我门下执事之一,我会吩咐天枢处将你造册在案的。”
“那,二先生,你门下共有多少执事?”
“不多。”二先生随口答道。
“我排行第几?”
“唔,正好排行十三!”二先生扳了扳手指,随口答道。
好一个十三,吴桐想起早上还嘲笑对方是个二先生,没料想风水轮流转,现世报还的如此之快,如今自己却又成了十三执事。
望着手中沉甸甸的的腰牌,吴桐嘴里有些发苦。
哪里知道这站立着的少年有这许多花花心思,二先生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正色叮嘱道:
“这楼中你皆可去,唯独这三楼封存已久,任何人不能进入,记住,是任何人!”
“二先生,你也不可以吗?”
“任何人,自然也包括我!”
“难道那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二先生看着墙上刚在墙上留下的几行墨迹,轻声地说道:“三楼,只属于一个人!”
语气虽轻却异常坚定,甚至还有几分敬慕!
第7章 石坪、棋子、道德经()
吴桐对二先生口中的那个人感到十分好奇,二先生的实力他是看到的,可连他都对那个人如此推崇敬慕,那,三层楼的主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吴桐发现二先生口中的那个人在天枢处是个讳莫如深的人物,被他问道的天枢处其他人都是用一种很异样的眼光看着他,继而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吴桐在天枢处算是个很新很新的人,处里的老人们对这位新来的二先生的执事大感兴趣,时常有人顶着借纸借笔的幌子跑过来,或窃窃私语,或指指点点,让吴桐有种回到前世的感觉,只不过自己是笼子里的那个。
到后来,二先生的屋子非但纸没有了,笔没有了,连墨都被借走了,可是来参观的人依然络绎不绝,让二先生捶胸顿足,吴桐头昏脑涨。
这一日,被折腾的苦不堪言的两人瘫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良久,二先生说道:“十三,再这样下去估计我的衣服都要被借走了,我看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是,二先生!”
沿河而走,春风扑面而来,河畔的青青杨柳也便扑面而来,二先生一念之间,自由天地元气聚拢而来,万物不沾,吴桐只得将真气运到脸上,将那些拂到脸上的杨柳振开,倒也觉得快活。
二先生见到此景,笑骂道:“好一张厚脸皮!”
吴桐只当充耳不闻,随手摘下一片柳叶卷成小卷,放在唇边“呜呜”地吹了几声。
河对岸突然一声嘶鸣,“长卿!”少年惊喜地看到老马悠闲地站在河的彼岸,不时低下头啃上几口青草。
“你认识?”二先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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