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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将吴桐团团围住的天地元气突然崩散,然后逆卷而回。三皇子愈发心惊,他觉得自己挥出的每一刀都像是砍在棉花上,柔弱无力。而对方则是剑气大盛,竟有让自己逐渐难以招架的感觉。
弯刀有名“圆月”,蛮荒国先主脱脱不花统一不落后,采用精铁锻造而成,本就是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神兵。此剑锋刃之下,不断折过多少神兵宝剑。三皇子却没想到,吴桐手中那把黑魆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长剑竟然能在自己的“圆月”对碰中毫无损伤。
三皇子身子腾起,刀尖在地上一弹,人却借着这一弹之势,向上急提,随即便是回刀反砍。全身经脉中的念力便从这一刀上奔涌而出。吴桐挥剑挡去,却是“叮”的一声,刀剑相交,终于还是吴桐的修为弱了极多,只觉胸口一震,长剑几欲脱手飞出。
他吸了一口气,只觉经脉中隐隐作痛,念力竟已无法顺畅流转。三皇子见状,并不停手,霎时之间向吴桐连砍三刀。弯刀“圆月”其薄如纸,看出去是便有风声“嗤嗤”作响。吴桐咬着牙一一格挡,然后酸胀的脱力感弥漫了整个胳膊。
“辟邪”剑术,先前是纠结于不想用,如今是想用则无力释出。吴桐喘着气,勉强将念力尽数倾注入长剑剑身之上,然后抖手直刺。剑光吞吐间,已是二十余剑。
三皇子目光一凛,弯刀徐徐舞动,却是叮当声不绝于耳,竟然一气挡下来二十二剑。同时他看到自己身上光泽闪烁四次,然后有符意自身上消散。他突然有种挫败感,自己的出手速度终究不如这个少年。如果不是有符甲,恐怕自己身上此刻已经有四个窟窿了。
但是,毕竟还是我赢了!三皇子看着汗如雨下的吴桐,露出一丝微笑。他握着弯刀,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然后,停住了脚步,说道:“有句话,叫做生不逢时。如果你不是生在这个乱世,一定会成长为一名强者。但是很可惜,命运的轮盘谁也无法预测。所以,这就是你的命!”
月光被三皇子的背所遮挡,于是吴桐的脸上呈现出一片如墨般的黑来,他努力地试图调动经脉内的念力,但是却一无所获。
三皇子握紧了拿着弯刀的手,朝着吴桐的胸膛砍去。正如他所言,他并没有想杀死吴桐的念头,所以他的出手便是留了几分力,只是用来挑断吴桐体内的经脉,废除他的修为。
刀光乍起,寒意逼人!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停!”
此言一出,三皇子顿时觉得自己向前劈砍的弯刀再也难以前进半分,这柄弯刀像是被禁锢在了半空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都不能移动分毫。
三皇子愕然,他并没有感受到天地元气的波动,甚至,连丝毫念力的气息都没有。但是,只是那道声音响起的时候,这不可思议的事就发生了。
“谁,是谁?”三皇子松开握着刀柄的手,对着空荡的长街喊道:“有种的给我站出来,不要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掌嘴!”苍老的声音不带悲喜,极为平淡。
三皇子觉得双手不再受自己支配,他的双手在他直愣愣的眼神中抬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抽在了他自己的脸上。一时间,“啪啪”声大作,直至双颊红肿。
虽然双手不停,但是三皇子顾不得剧痛,他的心中早已被深深的恐惧所占据。难道是鬼神之力?出身于祭祀神殿的他不由地想道。因为,他分明感知到在这条长街中,除了他与吴桐,在没有第三个人的呼吸存在。
苍老的声音第三次蜿蜒而至:“跪!”
三皇子只觉得自己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背心处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润湿。
“你到底是人是鬼?”从没有这种经历的三皇子用颤抖的声音大声问道。
吴桐看着这个突然向自己跪倒的三皇子,心中倒是没有那份害怕。就算是鬼,很明显,这也是大唐的鬼!
“我说,要有光!”苍老的声音虽轻,此刻听在二人耳中,则如钟鸣。
一言方毕,刹那间,月光大盛,便连晦暗的星辰都争先恐后地倾泻着自己光华。
三皇子抬起头,他这个时候已经知道,那道苍老的声音必定是人而不是鬼。但是,因为是人,反而让他的心像是坠落到了深潭之中,一片冰凉。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惧:“言出法随,言出法随!该死的,长安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强者?”
第196章 远方的城()
第三十章
“言出法随”,无上术法。到了一定境界修为的修行者,便可将自己的话语作为自己的手段,禁锢甚至杀死他人。可是,这样的强者,向来都只是存在于传说中,如今却突然出现在三皇子的身旁,让他如何不惊惧。
三皇子直直地跪着,丝毫不敢动弹。
“蛮荒国化外蛮夷,如今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居然敢在大唐的国土上行凶!”苍老的声音淡淡地说道:“现在的天枢处莫非真的是可以人见人欺了?”
“天枢处?”三皇子突然想到一个人,于是,他颤抖着说道:“你,你是大先生?”
大先生,从始至终就只代表一个人,而且,天下间所有人的人都觉得,只有他才配得上这个称呼。
他便是大唐天枢处三层楼的主人,天枢处的大先生!
虽然他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从天枢处破门而出,从此销声匿迹。但是,没有人会认为当天枢处真的有事时,他会置身事外。
所以,当三皇子觉得对方居然能禁锢自己受过祭祀洗礼的身体,用的又是“言出法随”,而且还是为了天枢处的人出头,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位神秘的大先生,传说中已经臻至炼虚合道之境的强者。
吴桐抬起头,看着那团黑暗,从那团黑影凝聚的暗中,他能感觉到一种慈祥和熟悉。难道,这个不见踪影的神秘强者真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大先生?
三皇子的问话没有回答,迎接他的只有接连不断呼啸而过的夜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能动了,缓缓站起身来,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他经脉中的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般,无法运转。
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被拔去利爪牙齿的老虎,没有了丝毫的威胁。于是,他说道:“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吴桐知道,三皇子的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动手杀了他,甚至连废了他都做不到。对方这么问显然也是吃准了这点。而且,他自信,如果下一次再遇到,自己一定能够凭借实力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方。
所以,他拍了拍衣衫上的尘灰,说道:“我呢,现在回天枢处。”
吴桐走了几步,与三皇子擦肩而过,却突然停下,然后说道:“至于你,看现在天色已经不早,赶紧回去洗洗睡了。”
说完,拍了拍手,施施然远去,却让三皇子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背影出神。
吴桐走得潇洒,但是心下却不轻松。修为的不足是他现在最大的弱点。即便自己的术法能够帮助自己越境挑战,但是一旦对方采取强力的手段抢先出手,那便是一力降十会,以力破巧,自己就会陷入难以招架的不利局面。
带着思索,他回到天枢处,和衣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那从窗户斜入的月光。终于有倦意涌了上来,一觉便是天明!
总说夏天天气多变,长安的秋季也不逞多让。昨日还是艳阳高照,今日却是雨丝淅沥不停。
吴桐是被一阵凉意冻醒的,他爬起身来,看着窗外垂落的万千雨丝,想着凌晨时分落下的这场雨一定很大。因为雨滴敲打在窗台上,飞溅入屋中,打湿了半张桌面。
秋雨本就多愁,何况年少是多思的年纪。既然知道青藤擂的开启不能避免,吴桐索性搬了张椅子,坐到窗前,端详起被落雨浇灌的飞檐。
那檐角的鸱吻静静地蹲着,紧闭的双目似乎在安神,似乎自天枢处这栋旧楼建立初始,它们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些由砖石雕成,没有生命的塑像散发着肃穆凝重的气息,给这一个秋雨之日凭添了几分庄重。
他开始在想,在远方的那座城中,此刻会是怎样,是不是同样有着雨丝垂髫而落。
……
……
伯阳城当然没有下雨,在这个寒冷的北疆重镇,即便是落,那也是有落雪飞扬而下。在之前,蛮荒国大军中已经有人送来书信,暂时休战,蛮荒国派使团入长安,商讨青藤擂开启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