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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狗屁不通的故事怎么会这么受欢迎？”哪怕是亲眼看到了事实，海勒依然对此难以置信，“里面根本就没有说明法师塔到底是为什么而倒的？而且你的名字也没有出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人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我只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思考了一下而已。”这种事情对于海勒来说又是一种新课题了，海勒很耐心地给他解释道，“‘宣传’这种东西当然是要说实话的。可也没必要把什么都说得很清楚，又不是总结报告，而且别人也不喜欢听你的长篇大论。”
“可你也没有说实话呀，至少那个叫巴里的没有做过那种演讲，而我们这边也没有人牺牲啊？”对这种解释并不是很满意，海勒穷追不舍地说道。
“比起拿出一袋洗衣粉来当借口，我这个已经是很诚实了好吧。”要是有地球人在场的话，当然知道雷登说的是什么梗，可海勒并不清楚这个，他也只能换种说法，“宣传的目的，本质上来说是鼓动人心。别说是在实话里掺假话了，就算只有谎言，在重复了一万遍后，到听众的脑袋里就成了真相了。我们当然不可能说谎话，但基于事实的夸张还是要做的，要不然就起不到宣传效果了。”
“但只要和我们接触之后，总还是有人会知道事实的啊。到时候你该怎么办？”由于这次在尼尔城的善后和在比弗利村时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海勒有些搞不明白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雷登，他又把自己的演技用在了哪里。
“那我们就告诉他们，这是谣传，是大家以讹传讹后来夸大的。”摆了摆手，雷登对此就更不在意了，“到时候把‘秘密’文件一公开，这个锅就能甩出去。因为我们大部分说的都是事实，也不会有人来追究这个的。”
“你……”
“咚咚。”
“进来。”
“海勒阁下，雷登阁下，自治会的人选已经出来了，请二位过目。”布鲁斯真不愧为尼尔城的大管家，能在杜克的手下让尼尔城维持正常的运转，的确是有两把刷子的。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已经拟定出了一份名单。
“名单就放在这里好了，我们也不打算改。”雷登没有兴趣对此一一过问，尼尔城的事情毕竟要暂搁五年，这些人到时候在不在这个位置上都不好说呢，“你都通知过了吗？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把他们聚集起来？”
“只要您愿意，今天下午就可以。”
“很好，那就在今天下午召开自治会的第一次会议，我希望在这次会议上能一次性解决所有的问题。”比弗利村的秋耕已经不能再拖了，雷登虽然已经把自己的小队和伊丽莎白都派了回去，先行做一下准备。但很多事情还是要交给他来处理，必须要在近期解决尼尔城的事情，越快越好。
等到布鲁斯领命出发，沉默了许久的海勒突然开口道：“这也是你说的政治的一部分吗？在我看来，你所做的这一切和在比弗利村相比，实在是太过……恶心了。”
“你难道还想说‘我本来以为你和我的叔叔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们两个是同一种人’之类的话吗？”雷登笑着打岔道。
“事到如今，我也说不出这样幼稚的话来了。”感慨着自己被雷登“染黑”，海勒其实也只是在感性上一时间接受不了。就逻辑而言，他知道既要把尼尔城握在手心里，又不能暴露出自家的王牌，雷登的处理办法已经算是足够好的了。
“要是能直接掌握尼尔城该多好啊，有最起码七千号人呢——这还不算那些附属的村落农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海勒依旧不甘心，“我们也可以像比弗利村那样，先在这边试着做一下，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杜克没死的话，我们的确可以这样做。”雷登何尝不想一步登天，可他必须要为更久远的未来做考虑，先把自家的基本盘给抓严实了，才能磨刀不误砍柴工，“现在正处于备战状态，得从战争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尼尔城的势力盘根错节，要在短时间内全部清理干净是不可能的。可如果不处理那些和杜克有利益关系的家伙们的话，就没办法推行我们自己的那一套东西。在这种时候，没有一支可靠的管理队伍，就很容易被人煽风点火，搞出大乱子来。”
“那就用我的魔法师身份强压不就行了，伊丽莎白小姐也可以防范于未然啊。”说到这个，海勒还在想他在维恩城看到的那一套，“他们不愿意反抗杜克，也不可能反抗我们。一群胆小鬼，有什么好怕的？”
“唉……”对此，雷登也只能表示叹息。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魔法师的那套粗暴的统治思维难以扭转，才让事情变得这么复杂的。
可毕竟比起以前来说，海勒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雷登也不打算在这种场合批评他，而是换了一个理由，这么对他解释：“我们还必须做样子给周围的魔法师看，让他们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全都是意外。”
“可你之前不是说要丢掉幻想……”
“我们当然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可这不代表我们不会去争取最好的结果。”和不会用辩证法思考的家伙谈话就是麻烦，雷登不得不把他那个僵硬的思维再拧上几圈，“我们退出尼尔城就是一种表态。表明我们并不是出于对尼尔城有觊觎的想法才下手的，而是被逼得迫不得已的自卫反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先听我说完。”
“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办法直接转化为自身实力的尼尔城就是一块鸡肋。看上去肉很大，但吃起来不怎么样。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把它当作一块招牌，表明我们的立场。不愿意相信我们的人是不会相信这一切的，可总是能争取到一些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人来。那些害怕我们对他们动手的势力就会发生动摇，到时候诱之以利，把敌人变成朋友，就能消弱这个包围网的力量。”
“这个自治会不单单是一座尼尔城的问题，更是我们比弗利的外交问题。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吗，海勒？”
第141章 成立学社（）
“结果，我们只是在这场会议里露了一次面，其他全都没有干啊。”在回比弗利的路上，海勒仍然不明白雷登为什么要特地为此准备了这么多天，“全程都是布鲁斯在讲话，我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所有的结果都是在开会之前就决定好的。”说出这句话时，雷登在海勒身上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或者说，会议这种东西全都是我们过去所做的一切的总结。如果什么东西都拿到会议上来说，反而全都干不成。”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自治组织纯粹就是个傀儡？”
“如果他们不是傀儡，头痛的不就是我们这边了吗？可你也不要小看他们，讲不定会冒出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家伙，希望脱离我们的控制。”
“那到时候你会怎么做？杀了他吗？”
“怎么可能！这个年头，愿意反抗魔法师的人屈指可数，我欢欣鼓舞还来不及呢。这样就多了一个人才，岂不美哉？”
“说到人才，布鲁斯到底是怎么把那个叫巴里的说服的？纯粹为了享受英雄的美名的话，应该入不了你的法眼吧？”
“布鲁斯把巴里教导成了一个纯粹的人呐。他应该是把他看作自己的徒弟或者半个儿子吧。这样一来，我大致上已经猜到了他到底是用什么来说服这个巴里的。”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
“这个时候揭晓谜底，可是有点不解风情啊。既然这么想知道，那为什么不去亲自问问布鲁斯？从当事人自己的嘴里说出来比较好吧。”
“该不会是怕自己猜错……”
“我可不会干这种事情，这种程度的推理还不至于失手的……啊，看到你的塔了。”
“岔开话题。”嘘了一声雷登，海勒看着在路边开垄的村民们说，“无论情况再怎么危急，我还是得全程参与记录这次的秋耕。总不可能比那些后来的家伙们更晚得到这种资料吧？教学、学习、劳作、研究还有法师塔的再设计……我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如此忙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村长代理。”
“自己选择的路，可别跟我抱怨。你这家伙分明是乐在其中好吗？”经过与尼尔城的一战，雷登和海勒的大部分隔阂都已经消失了，他也很难得地与在这里一个人聊得那么畅快，“您到时候可别被粪坑喷了一脸的，维恩城的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