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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她对安妈妈道:“派个人去伯府说一声,章太医已经来给莞儿看过病了,至于人参,就不必提了。”
*
第二天一早,章太医果然又来了。
李莞昨日喝了药,身上的热退了些,但人还是没醒。
章太医又把了脉,仔细询问了她昨夜的情况,然后重新开了张药方。
李夫人见李莞的病有了起色,对章太医更信任了,亲自送他出去。
“夫人无需太过担忧,小姐虽然没有醒来,但对她的病倒是有好处。”
李夫人不由诧异:“此话怎讲?”
“从脉象上看,小姐的病根本上是由长期忧思过度,郁结于心所致,受凉只是诱因。她若是清醒着,难免会有优思,反而不利于养病。”
李夫人听到章太医说“长期忧思郁结于心”时,脸上的心疼更甚。
章太医看在眼里,想了想,道:“听说昨晚常山王爷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嘱咐太后娘娘宫中的人要好好照顾娘娘的身体,切不可因为现在是夏季就让娘娘吹风,或是吃生冷的东西,还特别提到朝中某位大人的千金,就是因为贪凉受了寒,结果一病不起,四处求医问药……常山王爷走了没一会儿,太后娘娘就下旨命我来给贵府的小姐看病,而且昨天我回宫后,太后娘娘还特地召我去问了小姐的病情……”
怎么又扯上了常山王?
李夫人难掩错愕,半晌没说话。
章太医若有所指道:“说起来常山王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却迟迟没有成亲,太后娘娘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
一句话如同当头一棒生生把李夫人定在原地。
章太医朝她拱了拱手,快步而去。
上了马车,他的贴身小童不解道:“师傅,您为什么要把太后娘娘宫里的事告诉李夫人?”
章太医叹了口气,道:“李大人为人谦和低调,李夫人看起来也是个和善的人,虽然只是个养女,却想尽办法为她求医问药,也算是爱如珍宝……太后娘娘为王爷的婚事操碎了心,李小姐虽然身份低微,做不了正妃,但保不准太后娘娘病急乱投医,把她指给王爷做侍妾或侧妃……”他的眼神意味深长,“王爷虽然身份尊贵,对李小姐来说,却不是良配……”
小童恍然大悟。
*
一大早,李夫人正给李莞喂药,安妈妈进来道:“夫人,顾公子来了。”
以往顾成昱三天左右才来一次,最近却天天来,而且是一大早就来,风雨无阻。
“现在什么时辰了?”
“辰正三刻。”
李夫人点点头,仔细的给李莞喂完药,然后去了松柏斋。
顾成昱正在教李知著吹新曲,李知著抓着他的手臂跟他嬉笑。
见李夫人来了,顾成昱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李夫人亲切道,和顾成昱一左一右坐到窗边的太师椅上。
“著儿,你今天先去写先生布置的大字,等会儿再让昱哥哥教你吹埙。”
李知著的贴身大丫鬟就带着他去了隔间写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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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苏醒()
支走了李知着和屋里服侍的,李夫人对顾成昱笑道:“着儿这孩子有些顽皮,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伯母见外了,着儿很可爱,就跟我自己的弟弟一样,他亲近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夫人像是松了口气,道:“你也知道知微常年在军营里,陪着儿的时间很少,莞儿的身体又时好时坏,着儿平日难得有人陪伴,你来教他吹埙,他不知道多高兴!”
顾成昱的笑容微敛,道:“莞妹的病怎么样了?”
李夫人的神情黯淡下来,摇头道:“还是没有多大起色,章太医也来瞧过了,说是先吃两剂药看看。”说着露出感激的笑容,“说起来还要多谢你送的人参,刚好能用上!”
她本来想问问顾成昱,家里的长辈知不知道人参的事,但转念一想,他向来稳重,行事肯定十分周全,如果她问了,岂不是会让他觉得自己不信任他?还是别问了。
顾成昱闻言眼睛一亮:“那就好!伯母放心,章太医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莞妹的病!若是还需要什么药材,伯母尽可以告诉我,家母身体不好,所以我们家与京城的各大药铺都很熟,找药十分便宜!”
李夫人笑着点头,顾夫人久居别院养病她是知道的。
说完了李莞的事,李夫人话锋一转:“我听你姑母说,你打算参加今年的秋闱?”
话题转的有点突兀,不过顾成昱想到李夫人与武安伯府的关系,觉得她问这事也算情有可原。
“是,祖父说让我下场试试。”他笑道,虽然只说是试试,神色间却极有把握的样子。
李夫人就道:“那你不是得好好准备准备?教着儿吹埙会不会耽误你温书?”
“读书也需要劳逸结合,我教着儿吹埙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正好能放松放松,您不用担忧。”
听了这话,李夫人更觉得他的学问扎实,对他言语中的从容十分赞赏。
顾成昱在她欣赏满意的目光中笑得更谦和。
*
连着三天服用章太医开的药,李莞终于醒过来了。
当时李夫人正在花厅里见顾氏派来的人,范惟月定亲了,对方是嘉兴凌家的长子。
李夫人这段时间所有心思都在李莞身上,乍一下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惟月今年十六了,嫂嫂一门心思想给女儿找个好夫婿,看来看去都不满意,她还以为会再拖上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下了。
她正想跟报喜的婆子仔细问问凌家的情况,眠月过来说李莞醒了。
李夫人喜出望外,哪还顾得上凌家怎么样,打发了那婆子,急匆匆去了李莞的寝房。
遥月守在槅扇门外,见李夫人满脸喜色,不由看向跟在李夫人身后的眠月。
眠月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遥月默默的替李夫人推开了槅扇门,李夫人急切的走了进去。
空阔的房间里很安静,窗棂开着,窗外阳光灿烂,窗内孤寂冷清。
一个纤瘦的身影立在窗前,那身影是如此的单薄,然而却像一道无法穿透的墙,隔绝了外面的热烈日光。
不知怎的,李夫人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走到窗前,顺着李莞的目光看出去。
正值盛夏,池中的荷花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婷婷袅袅,美不胜收,让人一看就满心怜爱欢喜。
“原来你院子里的荷花都开得这么好了!”李夫人赞叹一声。
她很少来残荷馆,这几天虽然进进出出,但李莞病着,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这些枝节末梢的事。
“没有风……”李莞轻声道。
“什么?”
“没有风。”
李夫人疑惑的看向李莞。
李莞盯着池中的荷花,神色恍惚。
“盛夏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荷花映日,碧叶连天……”
“有风的时候,她会在湖心亭跳舞,穿着红裙,衣袂飘飞……”
“他最喜欢看她在湖心亭跳舞,说像一朵风中摇曳的红荷……”
李夫人笑不出来了。
“每次她跳舞的时候,他都会在旁边奏琴助兴……他的琴音与箫声一样好听,只有这个时候他的琴声才是明快的,没有刻意的收敛,也没有隐忍的忧愁……”
李莞拧起眉喃喃道:“没有风……没有风……为什么没有风……怎么会没有风呢?”
反反复复,她固执的低声问着为什么没有风。
李夫人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怎么会没有风呢?我好想再看她跳舞……”李莞抱着头蹲下来,痛苦的闭上双眼。
槅扇门迅速被推开了,眠月和遥月焦急的冲进来,却又立刻顿在原地。
她们看见李莞蹲在地上不停的用拳头敲着自己的脑袋,而李夫人站在她身边捂嘴痛哭,神情悲恸而绝望。
*
寻芳、撷芳被关在残荷馆后院的一间小房间里。
这房间虽然不大,但还算干净。她们在这儿,除了不能随意出房门,衣食用度跟往常一样。
李夫人吩咐把她们关进柴房,但安妈妈知道她是气昏了头。
寻芳和撷芳从小伺候小姐,情分非同一般,等小姐病好了,肯定会让她们回去侍候。
既然如此,现在也不必为难她们。
这天,寻芳和撷芳正在吃午饭,简陋的方桌上摆着米饭小菜。
李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