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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莞觉得自己向来是个爽利的人,很少有犹豫不决的时候。她说不清为什么会难以开口……可能是董临之的眼神太过诚挚,又或是她两世为人,这是第一次收到这样坦率的告白……
“我对你……没有特殊的感觉。”半晌,李莞还是缓慢而坚定道。
她不想轻贱别人的感情,但也不能给他任何暧昧的遐想。
董临之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他问:“那你讨厌我吗?”
讨厌吗……
李莞眨了眨眼,平心而论,董临之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行事狷狂想当然,不过也没做过什么恶事,人也挺好相处的,虽然有时候有点厚脸皮……
她摇了摇头。
“真的?你不讨厌我?”他猛然坐直,两眼放光的盯着李莞。
李莞被他看得发毛,连忙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知道!”董临之打断她的话,“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解释了。”
他意气风发地站起来,潇洒的朝李莞挥挥手:“我在你家也呆的够久了,今日就先回去了。你明天也要去看展览的吧?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咱们一起去!”
说完就昂首挺胸,阔步而去。
李莞扶额。
第二天,李莞刚梳完妆,陈皓然的小厮突然来了,站在槅扇外道:“……少爷和董三爷在门口等着您呢。”
李莞对着镜子整理鬓角,眼神都不动一下。
寻芳无奈的摇了摇头,温声对那小厮道:“你去告诉三爷和表少爷,小姐马上就来。”
小厮闻声而去。
李莞依旧带了撷芳出门。
董临之看到她,立刻迎上来亲亲热热的喊了声“表妹”。
李莞视而不见,礼数周到的给他们行礼,爬上了自己的马车。
董临之竟也不恼,笑呵呵招呼陈皓然一声,上了他那架招摇的华盖马车。
等他们到了恒德书院门口,正好碰上范惟劼等人也到了。
大家不由寒暄一番。
董临之的出现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范惟诚他们热情的和他说话。
李莞往拥挤的人群里扫了一眼。
“昱表哥今天有事,没有跟我们一道。”范惟劼像是知道她在找谁,低声解释道。
李莞有些尴尬,强装镇定的点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勤思馆。
最后一天,照惯例会有稀世罕见的珍品压轴出展,很多人会千方百计弄到一张帖子,所以勤思馆里的人特别多。
绘厅东边拦了出来,墙上用大红绸布遮了块半尺宽三尺长的地方。
范惟劼道:“看来这次压轴的应该是幅画。不过这画也太长了……”
巳时正,大家纷纷聚到绘厅。
院长宋先生一身白袍从东边的槅扇门里走出来。
“诸位久等了……”他面带微笑的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道,“相信大家已经猜到,这次压轴的是一幅画。这幅画非常特别,是一位贵人的珍藏!”
众人不由惊奇,拭目以待。
槅扇门再一次打开,一个年约弱冠的锦衣公子,施施然走了出来。
在场的人均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姿容昳丽,肤若玉脂,唇似点朱,笑盈盈的桃花眼顾盼生辉,一身紫红色云纹深衣衬得他身姿颀长挺拔,走起路来衣带当风,让人觉得旖旎而潇洒。
在场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不是锦乡候嘛。”董临之挑挑眉,小声嘀咕,“他不在府里好好养伤,跑到这儿凑什么热闹!”
站在他左边的陈皓然闻言大惊。
宋先生对大家的反应十分满意,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锦乡候。”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戈羿遭袭的消息虽然被控制住,没有流传开来,但不乏有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这事。
知道内情的人目露震惊,不知道的眼带好奇,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戈羿身上。
李莞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的人。
前面,宋先生和戈羿已走道大红绸布前。俩人一左一右,抓住绸布轻轻一扯。
大红绸布如水波般滑下。
春草夏花,秋水冬雪,栩栩如生的画面巧妙的在同一幅场景中描绘出四季的美景。
用色讲究,画面饱满,是幅难得一见的佳作。
大家赞叹一番。
李莞面色平淡的打量了几眼,然后垂下了眼帘。这幅画虽然有些特别,但也谈不上十分惊艳,能压轴出场还是靠戈羿的面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宋先生和戈羿客气一番,双双离场。
李莞等人就散开来,各自找感兴趣的东西。
董临之跟在她身边,无视她脸上端凝的神色,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
李莞看到一幅字,龙飞凤舞的行书,笔法流畅飘逸,很得她的心意。她不由驻足细看,一个字一个字的品味,表情十分认真。
董临之自说自话半晌,终于觉得嘴巴有些累了。他凑过去,小声道:“你在看什么?行书?你喜欢这个?看得懂吗?”
温热的气息扑到李莞的半边脸颊和耳朵上,痒痒的。她不由皱了皱眉,移开半步。
“你凑那么近干嘛?”
“我以为你听不到我说话呢……”董临之无辜的眨眨眼。
李莞无语,白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她脚步匆匆的出了勤思馆,董临之锲而不舍的跟了出来。
李莞没头没脑的乱走一通,进了一座小小的八角亭。她瞅了眼旁边笑眯眯的董临之,不由气结。
这人怎么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
PS:看文的宝贝能吱个声么?
第47章 脾气()
撷芳用帕子擦干净亭边的长椅:“小姐走累了吧,快坐着歇会儿!”
李莞坐下,靠在栏杆上。
她这才发现这个亭子地势颇高,周围绿树掩映,风景独好,远眺可以看见大半个恒德书院。
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她深吸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董临之见李莞脸色稍缓,暗地里松了口气。他学着她的样子靠坐在栏杆上,隔着一根亭柱看她。
白瓷般的雪肌,挺翘的鼻子,淡粉色的唇,扇动的睫毛像翩飞的蝶,眼神像远山一样悠远宁静……
他有些呆住了,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撷芳站在李莞身侧,正好看见董临之**裸的眼神,脸色不由不虞。
这个董三爷也太不知礼数了吧,哪能这么盯着我们家小姐看!
她甩给董临之的小厮篱疏一个眼神。
篱疏可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这么……傻乎乎,的表情,早被震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哪还有闲心搭理她。
撷芳撇了撇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没有人说话,亭子里一时静悄悄的,能听见周围的鸟鸣声。
勤思馆、晨晖楼、藏书阁、谨习院、金镜堂、仙莱斋……李莞趴在栏杆上,数着书院里的屋子。
这时,她突然看到金镜堂旁边闪过几个鬼祟的人影。她心里闪过疑惑,不由定睛细看,可惜树枝繁茂,看不清楚。
顾成昱曾跟她提过,金镜堂旁有一条花径直通瞭望台,自从瞭望台焚毁以后就废弃了,平常没人走那条路。
瞭望台……李莞心中微动,想起那片长满野花的山坡,山坡后面是后山,翻过去就是浯江,灌护城河的浯江……
不好!
她猛地跳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小姐,你去哪儿?”撷芳被她吓一跳,一头雾水地跟上去。
董临之被李莞的举动惊住了,以为是自己一直盯着她看惹恼了她,犹豫了片刻才追上去。
李莞从亭子上下来,沿路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她也顾不了别人惊奇的目光,使出吃奶的劲儿,穿花穿树的直奔金镜堂。
撷芳边跑边想,她们来这儿是为了戈羿的事,能让小姐这么失态应该与此有关,难道……
她脸色大变,奋力追上去拦住李莞,低声道:“小姐您疯了么?那些人都是穷凶恶极的亡命之徒,您这个时候去不是送命吗!”
李莞脸色凝重道:“我知道!可是现在情况紧急,他们想翻后山泅水逃跑,要是不把人拦下来,等他们出了卞京我们不就功亏一篑了?”
“可是我们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们!”
“我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他们看见有人肯定会躲起来,这样我就可以暂时把人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