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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莞就朝撷芳看了眼,撷芳朝她微微颔首。
“我曾经也学过几天琵琶,不过后来因为天赋不佳,我又懒散惯了,就荒废了。”李莞笑道,“何小姐既然有此才艺,一定要让我们见识一番!”
话音刚落,就见撷芳不知从哪里拿了把琵琶出来。
既然小姐要帮着夫人招待客人,那她们这些服侍的人自然要做好功课,何小姐擅长琵琶,她们昨天就找了把上好的琵琶,以备不时之需。
何小姐见状微微一笑,没有推脱,落落大方道:“那我就献丑了!”说着接过琵琶抱在身前,试了试音,然后指下如有魔力一般,绝妙的乐曲倾泻而出。
她的曲风与她本人的气质截然相反,铿锵有力,慷慨激昂。
李夫人他们本来正津津有味地谈天说地,听到花厅这边传过去的琵琶声,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话头,侧耳倾听起来。
一曲过后,何小姐收到了大家的一致赞美。
李莞擅画的事就揭过不提。
之后摆宴听戏,热闹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客人们才相继告辞。
李夫人就携着李莞坐到内室的暖炕上,问道:“怎么样,这一天下来,你觉得高家大小姐如何?”
李莞想到高家大小姐今日的表现,斟酌道:“大家闺秀该有的修养都有,个性也十分活泼可爱,就是心思过于单纯了点”把上午花厅发生的事告诉了李夫人。
她的意思本来是想提醒李夫人,高家大小姐虽然是个很出色的女孩子,但是胸无城府,让人一看就透,凭李知微的能力,迟早会官居要职,若是娶了她,将来在人情往来方面只怕要多费心思。
谁知道李夫人听完却哈哈大笑起来,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高家大小姐不过才十六岁,出身摆在那儿,又被父母捧在掌心里,没受过磋磨,有点小姑娘的天真单纯也属正常,等以后嫁人生子,年岁渐长,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会成熟起来。”说着点了点李莞的额头,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小小年纪,就跟七老八十一样,比谁都想得多!”
李莞闻言就有点懵,眨着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李夫人大乐,搂着她,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背。
二皇子的大婚如期而至。
本来照皇后的想法,是想请皇上赐他一个爵位,这样成亲的时候也会更体面。
司空元朔觉得有道理,封号都拟好了,给太后请安时提起这事。
太后当时没说什么,私下里却对桐青几个贴身服侍的人道:“哀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有几年的时日。敏浩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又是孙儿里头第一个成亲的,哀家还盼着他们小两口多给哀家生两个重孙,这样哀家也能像普通人家的老婆子那样,含饴弄孙,安享晚年小四他们还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娶上媳妇”
司空元朔登基的前些年励精图治,一心扑在朝政上,后宫嫔妃有孩子的不多。如今诸位皇子中,除了二皇子,年纪最大的是四皇子,今年十一岁。
太后自前两年开始,身体就大不如前了,病痛不断,因此越来越喜欢皇子公主们去慈宁宫陪伴左右。
二皇子若是有了爵位,就要出宫单独开府,不能继续留在宫里。
司空元朔知道太后说的那番话以后,就打消了给二皇子封爵的念头。
皇后就选了离慈宁宫不远的茗香斋给二皇子做婚房。
大婚那日,五品以上的官员和命妇均进宫拜贺,宫宴上热闹非凡。
刘贵妃因怀着身孕,皇后体贴她,特准许她到筵席上点个卯就回宫歇息。
戴玉菡就准备服侍她回永和宫。
“不用了,宫里难得热闹一回,你跟长宁她们玩儿吧,散宴之后再回来就行了。”刘贵妃笑道,带着银铃走了。
戴玉菡重新坐下来,见几位公主都老实坐在母妃身边,连跟猴子一样多动的长宁公主都被皇后拘着,百无聊赖地听那些外命妇说话。
筵席上的人各自寒暄着,没有人特别注意到她。
她起身,朝周围的人歉意一笑,默默出了举行宴会的长乐殿,快步朝慈宁宫走去。
到了慈宁宫外,她站在墙角理了理发髻和衣襟,然后才脚步从容,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婚礼在晚上举行,这个点太后正在用晚膳,听到小宫女禀告说戴五小姐来请安时,不由十分惊讶。
“这个时候筵席才刚开始吧,她怎么过来了?”太后奇道,吩咐小宫女请她进来。
戴玉菡笑盈盈地行礼,不等太后询问就笑道:“皇后娘娘特许贵妃娘娘回宫歇息,小女闲来无事,本想来服侍您用晚膳的,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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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敲打()
戴玉菡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只说皇后恩准刘贵妃回宫歇息,却没提刘贵妃让她留在筵席上的事,旁人听了还以为她是服侍刘贵妃回宫之后才“闲来无事”的,至少太后等人就听成了这个意思。
太后本来就对她印象不错,闻言就更加觉得她是个孝顺的孩子,心里对她又满意了几分,当下就笑道:“哀家有桐青她们侍候就够了,你既然来了,就陪哀家一道用膳吧!”
戴玉菡不由大喜,太后还是第一次单独留她在慈宁宫用膳!
前两天随刘贵妃在慈宁宫用膳,她都是别席而坐,根本没资格与太后坐同一张桌子。
她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惶恐道:“小女卑微,怎敢与您同席。还是让小女为您布菜吧!”
“没事,你只管吃你的,不用管哀家。你服侍贵妃辛苦了,肯定还没用晚膳,快坐下用膳吧,不必拘谨!”太后笑得十分和蔼。
立在一旁的桐青闻言却有些不以为然。
太后乃是尊贵之躯,平常都是由她们这些贴身宫女服侍,可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够服侍太后的。
这个戴五小姐还是出身太低了,连这些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她知道太后用膳的习惯吗?
什么时候夹菜,夹哪道菜,什么时候盛汤,汤多还是菜多,这些她知道吗?
她肯定不知道,别说她了,就是刘贵妃也不一定清楚。
什么都不懂,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服侍太后用膳,她以为太后是乡下的婆子,可以随便对待吗?
想到这儿,桐青微微一笑,伸着筷子夹了块清蒸的鱼段,搁在手边的小碟子里,仔细地剔了鱼刺,把鱼段两边油多的肉去掉,然后才夹到了太后面前的青花瓷小碗中。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镶象牙的银筷接触碗碟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动作娴熟而优雅。
太后笑着对戴玉菡说了声“坐吧”,然后才夹起碗里的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吃起来。
桐青使了个眼色,立刻有小宫女端来了碗碟汤菜,迅速敏捷地摆在圆桌的另一边。
戴玉菡立刻知道自己会错意了,“腾”得就脸红了,尴尬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桐青朝她身后的小宫女微微颔首,小宫女上前轻声道:“小姐,请坐,奴婢为您布菜。”
戴玉菡朝太后瞥了眼,见她老人家笑眯眯地看着她,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眼瞅着太后放了筷子,戴玉菡连忙跟着放下筷子,接过小宫女奉上的茶水漱了漱口。
桐青扶着太后坐到窗前的暖炕上,太后指了指炕前的锦杌对戴玉菡道:“坐下说话。”
戴玉菡再也不敢生出别的心思,乖巧地坐到锦杌上。
小宫女端着刚沏的茶进来,桐青亲手端了奉给太后,然后拿了张薄毯搭在太后腿上,跪在脚踏上熟练地给太后按捏小腿,凑趣似的说起了二皇子婚宴上的事。
太后倚在软枕上,笑呵呵地听着。
其他人或是撤碗碟,或是点熏香,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戴玉菡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多余的,脸色慢慢僵硬起来。
找了个空挡,她强笑着与太后说了两句话,然后就起身告退。
太后笑着颔首,还是和蔼可亲的摸样,吩咐小宫女送她出去。
等戴玉菡走了,太后就伸着手指点了点桐青的额头:“你啊你,一个小姑娘你跟她计较什么?”
桐青手下的动作一丝不苟,抬眼笑道:“您心里明镜似的,还问奴婢做什么!”
太后笑着摇头,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