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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奉尧去了山东?
李莞微愣,就听李知微道:“有申国公在,相信救灾的事会进行得很顺利!”
李老爷颔首赞同道:“没错,申国公做事雷厉风行,有他在,山东布政使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做事的!”语罢话锋一转又道,“就是不知道秦大人那边进行得如何了,皇上命他一个月之内筹备好救灾物资送到济南,我今早碰见他,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摸样,看来事情不太顺利……”
李莞闻言不由有些后悔,那天不该一气之下拒绝了俞奉尧的提议。
她虽然与俞奉尧不和,但山东的百姓却是无辜的。孟家库房里屯的那些粮食,虽然不够所有灾民度过这个寒冬,但解解燃眉之急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儿,李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秦玉那边情形如何。
找了个说话的空隙,她起身告退,带着寻芳匆匆回到残荷馆,吩咐鹤望去探探消息。
翌日下午,鹤望来回话:“……江秉笙如今还在京城,听到消息后亲自上门拜访秦玉。或许是常山王授意过,他主动提出只要八分利,还爽快地包揽了运送灾粮的事宜……不知道这个秦玉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条件竟然还看不上,委婉地拒绝了江秉笙。从前日起,秦玉手下的幕僚陆陆续续动身去了周边的乡县,不知道是不是筹粮去了。”
“周边的乡县?难道他想四处搜罗粮食,好凑足灾粮?”李莞匪夷所思地挑起眉。
鹤望也觉得这种做法极不高明,猜测道:“或许他有什么别的门道……”
李莞一时无语,最后只得让鹤望派人密切关注着秦玉那边的动向。
午觉醒来,李莞正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出神,眠月突然过来了。
李莞懒得起身,就让撷芳出去看看她有什么事。
“……怎么说也是姻亲,顾公子跟咱们家走得也近,夫人就想派个妥当的人去顾府探望一番,顺便带些药材聊表心意。夫人说,小姐这边用药的时候多,药材的品相也比外面药店卖的要好,就差奴婢来跟小姐要些三七、川芎、丹参之类的药……说起来年前小姐生病那会儿,顾公子也是三天两头地命人送药送补品,如今我们也该礼尚往来才是……”
隔着镶五彩琉璃的槅扇,眠月柔和的嗓音清晰可闻。
李莞听着一怔,没想到顾成昱受伤的事传得这么快,不过一日,母亲那边就听到消息了,还要派人去探病。不过眠月说了这么多,没有半句提到顾成昱受伤的原因,看来他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很好。
不知怎么回事,李莞心里突然有些堵得慌。
特别是听到眠月说起她生病那会儿,顾成昱频繁的嘘寒问暖,她莫名的就感到很烦躁。
外面撷芳已笑道:“姐姐放心,不过是些药材,我这就让人去库房拿。不知道夫人打算什么时候派人去顾府,如果不急的话,我想等小姐醒了以后禀告一声,看看小姐要不要添些什么,到时候好一并送去。”
“不急不急,夫人说今天或者明早都可以!”
“那姐姐先回去,等我跟小姐禀了此事,晚上亲自把东西送去正院!”
眠月满口答应,含笑告辞。
撷芳推开槅扇门,朝倚在床头的李莞道:“小姐,眠月走了。您有什么吩咐吗?”
李莞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摩挲蓝色绣睡莲的被面,半晌才道:“没事,你下去吧。”
撷芳低声应是,从屋里出来,先去库房把李夫人要的药找出来,又用锦盒仔细地装好,准备晚膳后送到正院去。
刚收拾好,就听见李莞喊人。
她快步走进寝房,只见李莞拎着件小袄正胡乱往身上套,看到她进来急声吩咐:“快帮我梳洗梳洗,我要去趟邺府!”
第130章 犹疑()
李莞刚靠近邺子琤书斋的院门,就听到墙内传来刀剑之声。
邺子琤从不舞刀弄枪,难道常山王也在?
不知道谁胆子这么大,敢跟他动手!
李莞满心好奇地跨进了院门。
只见屋前的空地上,一身黑色劲装的司空元臻正手持长剑,与一位手握银枪的蓝衣少年短兵相接,二人你来我往地战得正酣。
李莞一眼就认出了那少年是谁,脚下一顿。
引路的丫鬟感觉到她停了下来,回身问道:“李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走吧。”
丫鬟面带不解,引着她继续往前走。
她们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司空元臻和那少年的注意,少年的目光落到李莞身上,喜出望外地喊了声“小仙”,接着就被司空元臻用剑身拍在背上,痛得“哎哟”一声。
“董临之,给我专心点!”司空元臻警告他道。
董临之挥着银枪挡住他一剑,嚷嚷道:“不行了!不行了!小舅,你让我歇会儿!”
司空元臻怎么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一剑刺过来,冷笑道:“想休息?三十招以后再说!”
董临之无法,眼角的余光瞟到李莞进了屋,只好重新打起精神跟司空元臻对战。
邺子琤靠坐在窗前的平榻上,就着窗外的战况自斟自酌,见李莞进来便笑道:“临之刚刚还跟我念叨你,你就来了!”
李莞坐到他对面,脸一黑,道:“他都跟你说了?”
邺子琤点头。
“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李莞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我跟俞奉尧的恩怨,你别管。我不想让你为难,所以那些劝和的话你也不必说了。”
她郑重其事的摸样让邺子琤十分意外:“你们之间又不是攸关生死的深仇大恨,你何必要跟他过不去呢?我听临之说,那晚他都向你道歉了,既然有现成的台阶下,你就不要再揪着不放了!”
李莞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你的意思是他跟我道歉是屈尊降贵,我就必须要感恩戴德的接受,否则就是不知好歹?”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莞“哼”了一声,别开脸不理他。
邺子琤当她是自尊心作祟,心想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只会让气氛更糟糕,就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来找我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
邺子琤执壶为她斟酒,好声好气道:“我是怕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
李莞面色稍缓:“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在家里太无聊了,来找你说说话。”
邺子琤不由失笑,她分明就是满腹心事的摸样,多半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特意跑来找他倾诉的。
他也不急着追问,反正她人都过来了,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李莞怔怔地盯着桌上的酒杯出神。
“哎哟!小舅,你下手也太重了!”院子里,董临之一边费力抵挡着司空元臻的招式,一边惊呼道。
他的枪法在司空元臻凌厉的剑势下渐渐力不从心,漏洞百出,频频被剑身击中后背腰臀。
司空元臻手下毫不留情,剑势不减反增,讥讽道:“就这点出息,活该被人收拾!”
董临之招架不住,嘴里哇哇叫着四处逃窜。
邺子琤看着微微一笑。
李莞眸光微闪,突然问道:“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什么?”邺子琤茫然看过来。
“他。”李莞瞥了司空元臻一眼,“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邺子琤面色如常,耳尖却有些红:“什么在不在一起的……”
李莞看着他精致如画的眉目,轻声问道:“你跟他在一起,想过以后吗?他是王爷,早晚有天会纳王妃,到时候你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是明知道结局是什么,还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不是很傻吗?”
“……莞儿,你想太多了。”邺子琤语气淡淡,却隐隐带着几分洒脱,“我是个男人,不是依附他而存在的物件,没了他就活不下去。我当初敢选,以后就敢承担结果。假如有一天他真的背弃了我,那也没什么可怕的,我的人生只要有我自己在就足够了,别的人或事都是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无之也罢!”
他言语中强大的自信让李莞有片刻怔忡,呐呐道:“那你爱他在乎他吗?”
“当然!”邺子琤毫不犹豫道,看李莞的目光像看孩子似的:“我不爱他不在乎他,干嘛还要跟他在一起,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可是爱和在乎难道不是